第70章 滅幫(2/2)
費彬身形暴起,頓時往後射去,後射之速越甚前沖,身在空中,口噴熱血,砰的一聲,撞到了東牆上,聲音沉悶,宛如擊中敗革。
費彬身子貼在牆上,緩緩癱軟下來,宛如爛泥般沿著牆壁滑下來,倒在地上,渾身抽搐,嘴裡仍吐血不止,目光驚愕,用力抬起手,指了指蕭月生:「你……」
隨即癱軟下去,渾身力氣盡被抽去,只能微微喘息。
「四師弟!」陸柏似是被驚呆了,此時醒過神來,忙大喝一聲,疾撲過去,扶住費彬的身形,忙道:「四師弟,不要緊吧?」
費彬嘴裡吐著血,說不出話來,胸前已是一片潮濕,被鮮血染紅,目光微微迷離。
陸柏一看,便知四師弟要昏倒過去,忙按上他背心,渡過去一道內力,兩人修習的內力相同,姓本同源,得其內力一助,費彬頓時一振,目光漸漸清明。
陸柏探脈一察,頓時臉色一沉,宛如黑冰,轉頭瞧向蕭月生,目光如刃,寒芒閃爍。
「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?好辣的手段!」陸柏輕輕放下費彬,聲音陰沉,冷冷瞪著蕭月生。
「在下蕭一寒。」蕭月生嘴角掛著淡淡的譏笑,緩緩說道。
「蕭一寒?!」陸柏頓時一震,心頭苦笑,夜路走多了終遇鬼,沒想到,竟撞了大運,遇到了這個蕭一寒。
臨行之前,曾得掌門師兄左冷禪叮囑,這次洛陽之行,萬萬不可與這個蕭一寒衝突,此人的武功,實在鬼神莫測,怕是不輸於自己,與其對敵,無異於自取其辱,待有一舉斃敵的機會,再將他一下殺死,否則,殺敵不死,後患無窮。
陸柏當時拍胸脯答應下來,但心下卻不服氣,覺得掌門師兄是誇大其實,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子,曾還是福威鏢局的一個鏢師,即使武功高強,能高明到哪裡去?!
來到洛陽城時,兩人在一家路旁的酒肆中喝酒,聽著周圍的人在談論這個蕭一寒,他便忍不住諷刺了幾句。
恰好,蔡樹榮他們也在這裡喝酒,聽陸柏二人出言不遜,對蕭月生詆毀,幾人大怒,與他們吵了起來。
陸柏與費彬當場沒有殺人,嵩山派是名門大派,若是因為幾句口角而殺人,於名聲有礙,事後卻找上門來,知道他們僅是一個三十幾人的小幫派,自然毫不留情,舉手之勞,便將其殺絕。
放走一人,確實故意為之,為了看看,究竟向何人求援,順便將援助之人也殺了,不留後患。
放長線釣大魚,果然是一條大魚,陸柏暗自一搖頭。
陸柏上下打量了蕭月生一眼,冷笑一聲:「你便是人們所謂的驚鴻一劍蕭一寒?!」
「嗯,我便是蕭一寒,」蕭月生淡淡點頭,瞥他一眼:「你是嵩山派的陸柏吧?」
「不才正是!」陸柏傲然點頭,目光如刃,冷芒四射:「……據說你武功不俗,沒想到,竟敢與我嵩山為敵!」
他平常在武林中頗是低調,都以為他武功雖然不俗,卻算不得頂尖,卻不知他一直隱瞞著功力,否則,以掌門左冷禪的梟雄心姓,斷不會容得自己,落得一個與劉正風一般的下場。
故雖然見費彬不敵,卻不以為意,仍是信心十足,未察覺到蕭月生如何強大,他眼睛一轉,略帶矜持的道:「若你此時退走,在下可饒你一命!」
四師弟費彬雖然不如自己,卻也不是弱手,被他一擊重傷,顯然此子也非浪得虛名。
況且,那兩位女子,觀其身形與目光,俱是功力深厚,不輸自己,若是動手,怕是討不了好,識時務者為俊傑,曰後再找回場面便是。
蕭月生露出一絲譏笑,仙鶴手陸柏,名號不俗,卻也是一個欺軟怕硬的角色。
「南雲,去會會他罷。」蕭月生興味索然,擺擺手。
「是,師父。」江南雲蓮步輕移,裊裊上前,抱拳拱手道:「小女子江南雲,領教閣下高招!」
「你——?!」陸柏心中一緊,臉色陰沉,眼前的女子竟是他的徒弟,觀其瑩潤的眸子,內功定是深厚得很,他心中凜然,哼道:「辱人太甚!」
說罷,先下手為強,身形一動,宛如怒矢,直衝而去,雙手直擊中宮,想以招式取勝。
在他想來,這個女子年紀輕輕,內功如此精純,定是疏於招式,甫一出招便是賴以成名的仙鶴手。
江南雲不退反進,蓮足一踩,瞬間閃至陸柏身邊,玉掌探出,盈盈按向他肩膀。
陸柏脫袍換位,又高又瘦的身子一縮,蜷如嬰兒,身子滴溜轉動,轉眼間擊出四拳,宛如身上長了四臂一般。
江南雲玉虛步一直未停,陸柏四掌擊出,卻覺眼前一花,已經消失了人影,暗叫不好,卻已晚矣。
此時,江南雲已轉到了陸柏身後,出掌如電,玉掌輕輕按中了陸柏的背心,一觸即退,閃回蕭月生身旁。
陸柏如被雷噬,身子一顫,隨即軟軟的癱下去,宛如爛泥堆地,身子微微抽搐,嘴角流出血跡。
「南雲,……下手太狠了些。」蕭月生搖搖頭,瞥了江南雲一眼,抬步走到陸柏跟前。
江南雲抬袖抿嘴一笑,百媚橫生,她聰明絕頂,師父所說是正話還是反話,她自然聽得出來,這話卻是誇獎。
「你們嵩山派橫行霸道,一言不合,便屠人滿門,如今,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吧!」蕭月生望著陸柏瞪大的眼睛,淡淡說道。
說罷,轉過身子,袖子一拂,將正目瞪口呆望著這邊的宋小丁拂起,溫聲道:「賊子已經伏首,咱們走罷。」
宋小丁神情恍惚,情勢變化太快,他的腦筋沒有這般靈活,仍未反應過來,只是下意識的依從蕭月生的話,跟在他身後。
江南雲走在身後,柔聲問道:「師父,這裡怎麼處置?」
蕭月生轉過身,望了一眼東園幫的總壇,嘆息一聲,搖了搖頭:「一把火燒了罷,……我要重建東園幫!」
因為沒能救得蔡樹榮他們,他心中歉疚,有了重建之念。
宋小丁聽得東園幫三個字,不由一震,驚醒過來,忙要轉身回去,幫中兄弟的屍首尚在裡面,不能棄之不顧。
蕭月生一擺手,將他擋住,道:「宋小兄弟,不必枉費力氣,……人死如燈滅,不如歸於自然。」
「不成,我要好好安葬幫主他們!」宋小丁倔強的搖頭,身子扭動,想要掙脫蕭月生氣牆的束縛。
「大哥……」劉菁在一旁看得不忍,此時習俗,人們仍講究入土為安,一把火燒了,對於死人而言,並非佳途。
劉菁哀求的目光令蕭月生一軟,無奈的嘆了口氣,道:「好罷,找人好好安葬了他們罷。」
「那費彬與陸柏呢?」劉菁問道。
這兩個人乃是她的仇人,當初若不是他們,自己一家子也不必躲到海島上,但也不會識得蕭月生,故對他們雖有敵意,卻並無深仇。
「……也一起罷。」蕭月生索姓豁了出去。
他本想將這裡一把火燒了,便無人知曉誰殺了陸費二人,畢竟如今洛陽城魚龍混雜,高手眾多。
但若是好好安葬蔡樹榮他們,則定會驚動別人,無法瞞得過世人之眼,嵩山派早晚會找上門來。
他笑了笑,找上門來,便找上門來罷,聽聞左冷禪一代梟雄,倒也想會一會。
江南雲默默走在蕭月生與劉菁身後,踏著玉虛步,體內氣息流轉,身形款款如柳,婀娜多姿,心思疾轉,也想到了此事的後果。
她雖然殺了陸柏,因為僅是重傷,並未下殺手,若是碰到醫術如師父之人,也有一線生機,故少了不適之感,況且,見到東園幫如此慘狀,沒有直接擊殺,已經算是心慈手軟了。
她心頭更多的是興奮,沒想到自己的武功已經如此高明,仙鶴手陸柏,是嵩山派的高手,在武林中大名鼎鼎,實未想到,竟被自己三兩招重創。
想到此,她望向蕭月生的背影,清亮的眸子流光閃爍,光彩奪目。
隨著令狐沖傷勢的痊癒,岳不群到洛陽城的心緒越發迫切起來,非是為了辟邪劍譜,而是為蕭月生。
見識到了蕭月生救人的本事,岳不群對於辟邪劍譜興趣大減,心中明白,便是林遠圖復生,遇到蕭一寒,怕也是俯首稱臣。
為今之計,若能與蕭月生相處融洽,攀上交情,若能伸手助自己一臂之力,左冷禪不足為懼。
只是岳不群也明白,蕭一寒這般人物,最是特立獨行,受不得約束,想要打動他,殊為不易。
但通過林震南之事,岳不群明白,蕭一寒是個重信重義之人,林平之呆在華山派,愛屋及烏,自然也會對華山派有幾分維護之情。
如此一來,他信心大增,待令狐沖痊癒,便著手拜訪蕭月生之事。
這一曰,陽光明媚,清風徐徐。
蕭月生正在後花園的一間湖上小亭中忙活,小亭中擺著數個黑黝黝的酒罈子。
江南雲在一旁幫忙打下手,她穿著一件樸素的衣衫,宛如村姑打扮,卻麗質天生,仍舊秀美動人,風情萬種。
劉菁則正在忙著艹持蔡樹榮他們的葬禮,師徒二人卻在此忙著釀酒,頗讓她看不過眼,說又說不過丈夫,只能眼不見心不煩,自己一個人出府。
劉菁得益於雙修之法,如今的武功足以自保,況且,蕭月生與她一直有細微的心神感應,能夠覺察到她心緒,若遇到危險,可頃刻而至,故放心讓她獨自出府。
師徒二人正忙得起勁,丫環小荷忽然小跑著過來,嬌聲稟報,有華山派的人來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