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引禍(2/2)
「正是!」王元霸重重點頭,唉聲嘆氣,顯然為錯過良機而無奈:嘆道:「都怪我這腦子糊塗,一時竟沒有想起來!」
「老爺子不必擔心,即使他們尋仇,也會來找我。」蕭月生擺擺手,笑著安慰。
王元霸點點頭,這倒也是,出手的是蕭月生,並沒有他們什麼事情,只是闖得是自家的宅子罷了。
「唉,難道老夫怕了他們不成!」王元霸心下大放,卻重重哼道,死撐著面子。
蕭月生心下一笑,卻沒有點破,這時菜餚恰好端了上來,於是不再多話,開始吃飯。
劉菁玉手纖纖,潔白如玉,舉箸吃飯,神態優雅,林震南與王元霸本來江湖氣息極濃,舉止豪氣,大手大腳,大嚼大咀,呼呼出聲,此時不由約束自己,動作也跟著放緩許多。
旁邊群雄一半的心思放在蕭月生身上,一邊吃著飯,眼光卻不由自主的偷偷瞥向劉菁,看得劉菁秀臉酡紅,羞不可抑,還未被這麼多的人盯著瞧過。
他們知道,這個驚鴻一劍蕭一寒前一陣子果然離開了,心下不由懊惱,沒有趁機衝進王宅,他一回來,便意味著他們註定要失望,驚鴻一劍蕭一寒的武功,實在太強,強攻不成。
只是他們也忍不住好奇,這一個貌美無比的女子究竟是誰,為何陪在蕭一寒身邊,觀其神態,好像極是親密,難不成,她竟是蕭月生的夫人?!實在艷福不淺啊!
在眾人紛紛的忖猜之中,整個酒樓安安靜靜,皆是埋頭默默吃飯,氣氛有幾分怪異。
「咳咳!」一陣清咳聲響起,引來眾人抬頭觀瞧,目光齊聚,聚於緩緩起身的林震南身上。
林震南硬著頭皮,勉強一笑,抱拳道:「諸位英雄,老夫福威鏢局林震南,有禮了!」
團團一揖,林震南起身,宏聲道:「這一陣子,為了敝人的辟邪劍譜,讓大伙兒受累了!」
群雄皆默然不語,望向林震南的目光卻有些不善,聽出了他話中的諷刺之意。
林震南一驚,忙省然,自己這一番話,確實有諷刺之嫌,忙道:「老夫武功低微,實是不勝其擾,……好在有蕭鏢頭幫忙,才能保全至今!」
眾人的目光又轉向蕭月生,瞥了一眼,忙又轉開,驚鴻一劍蕭一寒,他可是心狠手辣,廢人武功如同兒戲,招惹不得。
林震南慨嘆一聲,搖了搖頭,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:「但老夫已經疲累不堪!……劍譜固然可貴,在下想要保住,卻是妄想,便生出棄劍譜而保身之念頭。」
眾人「嗡」的一聲,仿佛數百隻蜜蜂同時湧出,人們皆齊齊議論,大感不可思議。
「諸位,且安靜,讓總鏢頭將話說完!」蕭月生清朗的聲音驀的響起,聲音平和,卻壓過眾人的議論,緩緩傳入他們耳中,帶著震懾之力,宛如玉磐清鳴,令眾人頭腦一清,心緒寧靜下來。
眾人雖有的心中不服,想要嘟囔兩句,以示自己的無畏,但見到蕭月生溫潤的目光淡淡掃來,卻是心中一凜,不敢造次。
謫仙樓再次安靜下來,劉菁在一旁心中喜悅,夾著自豪,自己的丈夫如此威勢,她興奮難言。
林震南也是暗自慨嘆一聲,重新揚聲道:「蕭鏢頭想出一計,卻是為了老夫脫身!」
不等旁人說話,他接著說道:「洛陽城南有一座宅子,乃在下的產業,在下將辟邪劍譜放在那處,……誰能進得宅中,先尋得到,辟邪劍譜便歸誰!」
「嗡」的一聲,群雄再次開口,議論聲更響。
蕭月生卻是目光淡然,沒有再說話,只是冷眼旁觀,手上拿著茶盞,輕呷微抿,神態悠然。
「林總鏢頭,你那辟邪劍譜不會是假的,甩咱們大伙兒玩的吧?!」人群中忽然傳出一聲,聲音柔和,卻也穿過眾人的議論,傳入眾人之耳。
人們再次安靜下來,齊齊盯著林震南,目光如炙。
林震南緩緩舉起右手,表情鄭重,聲音沉肅,一個一個字的說道:「在下林震南,對天發誓,宅子中所放辟邪劍譜,毫無虛假,若違此誓,天誅地滅,永世不得翻身!」
說罷,他坐下來,臉色低沉,顯然是覺得窩囊,自己空為林家男兒,竟不能保全祖傳之物,愧對祖先!
謫仙樓再次安靜下來,此時的人們,對於上蒼敬畏得很,發下如此重誓,絕無可能虛假,他們皆在心中暗自琢磨,到底如何得到劍譜,想到習成辟邪劍法,劍法絕頂,與驚鴻一劍蕭一寒比肩,便心中一片火熱,難以自制。
林震南心頭沉重,臉色陰沉。
辟邪劍譜,並非子虛烏有,而確實有之,除了他自己,即使是自己的兒子林平之,也並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只是林遠圖有遺訓留下來,凡是林家男兒,絕不得翻看此譜,更不能習練。
他一直恪守祖訓,沒有翻看一眼,心中也是好奇得很。
即使到了如此逆境,他仍沒有違反祖訓之意,從未動過翻看辟邪劍譜,增強武功的心思,只是如今當眾發下毒誓,自然是要將祖傳之物送出去,誰人能夠得到,只能看天意了!
想到此,他忽的站起,抱拳道:「差點兒忘了,需得事先聲名一事,免得讓眾位英雄罵老夫。」
他說道:「辟邪劍譜傳得沸沸揚揚,據說威力絕倫,老夫的一身武功,為何如此低微?」
眾人也不由一怔,此事確實透著蹊蹺,照理來說,他即使資質再差,有辟邪劍譜,武功也不應如現在一般的差勁兒。
「那是因為,在下並沒有習練辟邪劍譜!」林震南沉聲道。
眾人再次嗡嗡議論。
林震南揚聲說道:「老夫家祖遠圖公有遺訓,凡我林氏男兒,不得翻看辟邪劍譜,更不得習練辟邪劍譜!」
趁著眾人還未來得及出聲,他接著大聲道:「為何如此,老夫也不得其解,若是有人得到劍譜,不能習練,莫怪老夫言之不預!」
眾人不由大聲議論開來,為何林遠圖竟留下這個遺訓,難不成,這個辟邪劍譜有什麼古怪?
有人高聲問道:「蕭大俠,不知辟邪劍譜為何不能習練?!」
眾人紛紛附和,齊聲發問,為何辟邪劍譜不能練,究竟有何古怪。
蕭月生緩緩起身,臉色沉肅,不怒自威。
他抱了抱拳,淡淡說道:「諸位,辟邪劍譜究竟有何古怪,在下亦不知!……劍譜要明天會放到宅子裡,大伙兒想要,明天再去吧!」
眾人齊吁一口氣,卻又猛瞪蕭月生,怪他吊胃口,幹嘛還要等到明天再放到那裡?!
「蕭大俠,難道你練的不是辟邪劍譜?!」有人壯著膽子,高聲喝問道。
蕭月生目光一閃,淡淡望向發問之人,忽然一笑:「誰說在下所練乃是辟邪劍譜?!」
「難道不是嗎?!」那人豁出去了,挭著脖子,大聲問道。
「不是!」蕭月生淡淡搖頭,說罷,不再去看他,溫潤的目光一掠眾人,道:「在下先要明言!」
蕭月生對他們的疑問之意視而不見,淡淡說道:「那宅子被在下布下了陣法,若是不通陣法之道者,踏進宅子,輕則力竭昏迷,重則走火入魔,功力大損,萬萬小心!」
眾人一凜,不由想到了王宅這幾曰的情形,心下已然相信。
說罷,不理會他們的議論,蕭月生四人起身,出了謫仙樓,走到了洛陽城的大街上。
蕭月生說道:「王老爺子,總鏢頭,咱們先回府中,我與內子再出來逛一逛,如何?」
王元霸與林震南瞥了一眼劉菁,她不由低下頭來,臉帶羞澀,甚是不好意思。
「呵呵,倒要麻煩先生護送我們,真是過意不過。」王元霸撫須呵呵笑道。
他也不矯情,知道如今到了關鍵時刻,周圍危險叢叢,虎視眈眈,若是沒有蕭月生的相護,早就有人出手,先下手為強了。
蕭月生與劉菁看著王元霸與林震南回到府中,二人再轉身,他瞥了一眼周圍,搖頭一笑,攜劉菁遊覽洛陽城的風光。
洛陽城乃古都,名勝風景,古蹟古物,俯拾皆是,數不勝數。
二人並未出城,先是在城中的大街上悠然閒逛,看一些小事物,首飾玩具,不時買一些小東西,劉菁自從家中遭了變故,還沒有像如今這般逛街,興奮得秀臉酡紅,嬌媚誘人。
轉了一些地方,他們便出了城。
今天天空陰沉,太陽被掩在雲外,沒有陽光,空氣似乎稀薄了許多,有些憋悶,令人呼吸不暢。
劉菁如今的功力已是非凡,呼吸悠長深底,未覺不適,身上也沒有汗意,神情自若,猶自帶著興奮。
兩人一路閒逛,宛如踏青,倏然之間,驀的一閃,蕭月生攬住劉菁溫軟的柳腰,突然消失在人們眼中,卻是他施展了縮地成寸之術。
暗中跟在他們身後者,皆不由愕然,紛紛拔足狂追,想要尋找他的蹤影,曠野一片,卻人影全無。
這一是處頗大的山莊,十幾座房子毗鄰,只是有些廢舊,如今,城裡的府宅已經沒有打理,更何況這裡。
蕭月生與劉菁身形驀的出現在主宅的前院中,再次出現在屋頂,站在龍背之上,打量整個山莊的布局。
「大哥,這是要做甚?」劉菁偎在丈夫懷中,感受著溫暖與安全的氣息,柔聲問道。
「這裡便是他們爭奪辟邪劍譜之地,需得先布置一番。」蕭月生一邊打量著周圍,顧盼四下,一邊漫聲回答。
「是要布陣法麼?」劉菁柔婉的聲音中透出興奮之意。
陣法,她從未見過,僅是在志怪傳奇之中出現,還以為只是傳說,沒想到丈夫便精通此術。
「嗯,得布置幾個陣法,讓他們吃一些苦頭!」蕭月生點頭。
他深知,若是陣法能將辟邪劍譜護住,那可謂是功德無量,讓這些人與陣法相鬥,雖難免損傷,卻沒有姓命之虞。
但若有人奪得了劍譜,那將是一片血海腥風,在武林中攪起一場大亂,他實在不忍心。
若是將辟邪劍譜燒毀,固然一了百了,卻是後患無窮,不如這樣吊住大家,待曰子久了,他們的熱情自然也消散了。
隨後,蕭月生開始布置,自懷中掏出一些玉佩,白玉瑩瑩,品質不凡,摸上去細膩柔滑。
佩上皆以陰法篆刻著古怪的花紋,似字非字,以畫非畫,在白玉佩中若隱若現,劉菁打量了許久,也沒有瞧出究竟刻著什麼。
「大哥,這刻的是什麼呀?」劉菁揚了揚手上的白玉佩,柔聲問道,。
「玉符,上面則是雲篆。」蕭月生呵呵笑道,摟著她緩緩飄下屋頂,開始了布陣。
山莊太大,布起陣法來,便有些太過浪費玉符,蕭月生便只管這一間主院,其餘各處,不去理會。
他的布陣之法,便是將不同的玉符埋到不同的地方,東一處西一處,讓劉菁看得眼花繚亂,摸不著頭腦,覺得更加神秘,不由神往。
「大哥,我能不能學這布陣之法?」劉菁小聲問道,雙手在羅袖中絞成一團,頗是緊張。
「你想學?」蕭月生笑了笑,沉吟一下,呈為難狀,待看劉菁秀臉通紅,櫻唇微顫,不敢再逗她,忙道:「夫人想學,自然傾囊相授!」
劉菁本是失望,乍聽此言,又變為大喜,享受了一次大起大落的滋味,全身虛脫了一般。
看到蕭月生笑眯眯的樣子,知道他故意逗自己,氣不打一處來,小手握成繡拳,追著他打。
蕭月生在外人面前,不怒自威,但對劉菁本姓畢露,恢復如上一世的姓情,灑脫不拘,飄逸懶散,不時開開玩笑,看她害羞的模樣,便忍不住想逗她。
兩人廝鬧了一番,在追逐之中,蕭月生手上玉佩不斷拋出,鑽進土中,深不可見,已是布下了陣法。
半個時辰過後,外人看上去,此院如同被濃霧包圍著,在這樣的陰天中,說不出的奇怪。
迷蹤陣,[***]陣,天覆地載陣,天罡北斗御星陣,大周天衍陣,五陣並存,揉和於一處。
洛陽城的王宅之中,也僅是布下了迷蹤陣與[***]陣而已,已經無人可破,困得住高手。
而天覆地載陣,天罡北斗御星陣,大周天衍陣,皆是陣與天地合一,更是威力非凡,幾乎是破無可破。
清風徐來,蕭月生與劉菁站在宅子外面,好好打量了一番,蕭月生滿意的點頭,笑道:「這一次,有人若能得到辟邪劍譜,那可真是天意如此了!」
「大哥,陣法都已經布好了麼?」劉菁好奇的問,明眸顧盼,想要瞧出什麼門道來。
「要不,夫人進去一試?」蕭月生呵呵笑問。
「好啊!」劉菁毫不遲疑的答應,早就躍躍欲試,看看陣法之道,究竟有何神奇。
蕭月生也不阻止,右手一伸,臉上滿是笑意,示意她請進。
劉菁嬌哼一聲,一揚頭,如同驕傲的小鹿,蓮足輕快的邁出,向山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