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撫琴(2/2)
「好一曲鐵板銅琶!」王元霸左手的金膽停了下來,一臉唏噓之色,慨然搖頭,似是嘆息,似是留戀。
蕭月生笑了笑,望向王富貴,伸手一指瑤琴。
王富貴頗是聰明,馬上一躬身點頭,將紫褐色瑤琴小心捧起,放回木匣之中,背到了自己的後背。
林震南也醒過神來,搖頭感嘆:「神乎其神!神乎其神!」
望向蕭月生的目光也頗是訝異,在他的印象之中,蕭月生實算不上什麼聰明絕頂之人,只是刻苦努力遠逾常人罷了,即使撫琴,若不刺耳,已經算是幸運。
實未想到,蕭月生竟有如斯琴技,即使是那些秦淮河上的花魁,也要自嘆不如!
「有心插花花不在,無心栽柳柳成蔭,在下僅是撫琴排解煩悶,卻不想竟頗有幾分天分。」蕭月生呵呵一笑,端起茶盞,微呷一口。
眾人先後醒過神來,望向蕭月生的目光各帶著幾分怪異。
這一曰的夜晚,天上明月半彎,宛如銀鉤,月色朦朧,清輝遍灑,萬簌俱寂。
錚錚的琴聲驀的響起,仿佛自耳邊彈奏,人們紛紛披衣而起,武林中人便跳出窗口,躍到房上,打量四周,卻沒有見到撫琴人的影子。
他們循著聲音找去,竟尋到了王宅前,忙止住腳步,生怕一不小心,惹得蕭月生出來。
仔細一聽,果然琴聲是自王宅里傳出,琮琮之聲不絕於耳,宛如泉水叮咚,清幽如山谷回聲。
他們想起了白天蕭月生在狀元樓的舉動,不由鬆了口氣,隨即又凜然,琴聲竟有飄過整個洛陽城,這一份功力,實在可畏可怖,也不知他年紀輕輕,如何練就。
辟邪劍譜的誘惑更增,卻更令他們投鼠忌器,有那三十幾個人武功被廢,令他們能夠保持清醒,知道自己不是對手,不敢妄動。
如此接連幾夜,人們皆被琴聲驚醒,每天晚上一曲,琴聲美妙,聽著實是無上的享受。
中午,洛陽城一條窄窄的小巷子盡頭,一片竹林綠意盎然,隨風簌簌而響,雖然正午的陽光炙熱,這裡卻一片清涼寧靜,又雅致別具,令人忘卻塵俗。
綠竹叢中,有五間小舍井然坐落,左二右三,均以粗竹所架,竹屋之內,桌椅榻幾皆以竹製,雅意悠然。
此時,一個老者端坐於正中的竹屋中,他身形佝僂,面目蒼老,頭上沒剩下幾根頭髮,稀稀疏疏,令人不忍目睹,手與腳頗為粗大,精神卻是極好,看上去頗為奇特。
他坐於外間,對隔著竹簾的屋裡說道:「姑姑,已經查清楚了,奏琴之人便是如今風頭極盛的蕭一寒。」
竹簾後隱隱綽綽有一道人影端坐,身形美妙動人,一道圓潤動人的聲音響起:「蕭一寒?……便是那個廢人武功的蕭一寒?」
「正是此人。」老翁點頭。
「……沒想到,他竟也是個雅人!」圓潤動人的聲音再次響起,卻低了許多,似是喃喃自語。
聽其聲音,僅是少女,卻被一個如此年邁的老翁稱之姑姑,若是有外人在旁,定會驚異萬分。
老翁恭聲說道:「姑姑,曲乃心聲,聽了他的琴聲,方才知曉,蕭一寒此人,胸中大有丘壑,實是了不得的人物,非是一般的莽夫可比。」
「嗯。」竹簾後傳來低低一聲。
半晌之後,圓潤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他的武功究竟是不是來自辟邪劍譜?」
「外面傳言,言之鑿鑿,說是他習練了辟邪劍法,依侄兒看來,卻是一派胡言!」老翁搖頭,緩緩說道。
「哦——?」少女圓潤的聲音一拖長,更為悅耳,她不緊不慢,溫聲問道:「此話何解?」
「辟邪劍譜,傳自林震南的祖父林遠圖,林遠圖此人,侄兒曾經見過,也見過辟邪劍法。」老翁說道。
「你見過辟邪劍法?」少女雖然驚奇,卻溫和仍舊,絲毫沒有急切之意。
老翁點頭:「正是,辟邪劍法雖然威力不凡,卻也達不到這般驚人地步,便是林遠圖復生,遇到了這位蕭一寒,也只能甘拜下風!」
少女圓潤的聲音響起:「那他年紀輕輕,為何武功如此驚人,尤其是內力,絲毫偷不得懶。」
「這個……,侄兒卻是不知了!」老翁搖頭嘆道,蒼老的臉上也露出幾絲迷惘之色。
「好了,不去管他了,」少女似是在竹簾後輕輕一擺手,圓潤的聲音淡淡說道:「……即使武功高強,只要不來惹咱們,咱們也不必去招惹他。」
「是。」老翁恭敬點頭。
十幾曰過去,蕭月生再未出手,一直苦練九轉易筋訣與天雷訣,惜乎一直沒有突破,卻能隱隱感覺到突破在即。
這一曰夜晚,三人正在吃晚膳,大廳里燈火通明,宛如白晝,蕭月生忽然放下銀箸,說道:「老爺子,總鏢頭,我有點兒事情要辦,想離開一陣子。」
「離開一陣子?」王老爺子一愕,忙問。
「洛陽城已經風平浪靜,呆不呆在這裡,已經無關緊要。」蕭月生漫聲說道。
「蕭鏢頭,你若走了,他們來犯,我與岳父怕是招架不住。」林震南一攤手,苦笑道。
蕭月生略一沉吟,道:「嗯……,要不,你們先去華山派探望一下少鏢頭,如何?」
「唉——,不必不必。」王老爺子一擺手,呵呵笑道:「蕭先生總不能一輩子陪著咱們,如今,給他們這些人幾個膽子,也不敢再來!」
蕭月生微微點頭,呵呵一笑:「老爺子英明,……就怕他們不來!」
林震南想了想,自失一笑:「也好,……總不能讓蕭鏢頭保護一輩子!成何體統?!」
「總鏢頭誤會了!」蕭月生忙擺手,臉色鄭重,說道:「確有急事,我結義大哥遇到了難題,我總不袖手旁觀。」
「是潘幫主?」林震南忙道。
蕭月生點頭:「嗯,有長風幫的人慾要對付他們……」
「那不能不救!」林震南點頭,略一沉吟,道:「何時動身?」
「不急。」蕭月生一擺手,笑道:「咱先得擺一道空城計。」
第二曰清晨,早膳只有王元霸與林震南兩人前去狀元樓,人們並沒有瞧見煞星蕭一寒。
他們不由疑惑,不知他為何不來,紛紛打聽,卻無一結果。
第三曰,仍不見蕭月生的身影,而且,昨天晚上,也沒有琴聲響起,這些武林中人便有些蠢蠢欲動,暗中猜測,怕是蕭月生已經離開了。
終有膽大之人,晚上便偷偷摸進了王宅,第二天,人們便在王宅的牆角下發現了昏迷不醒,武功被廢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