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暗交(2/2)
「師叔,咱們去追罷,我就不信,他能破得了十八羅漢陣!」覺色和尚重重哼道。
「就是,即使他破得了咱們的十八羅漢陣,他也破不去咱們少林的一百零八大羅漢陣!」旁邊一個年紀甚輕的僧人道。
「就是就是!」其餘諸僧紛紛附和。
方生大師擺擺手,搖頭道:「算了,他既精通陣法,咱們去追,也是徒勞,不必勞師動眾了,方丈自有決斷。」
說罷,他轉身離開,留下十八羅漢憤憤不平,大聲議論,對蕭月生惱怒異常。
一行七人,並不騎馬,施展輕功疾馳,到了傍晚時分,來到一座小鎮,找了間最大的客棧,安置下來。
這個鎮子雖然不大,客棧卻極上檔次,有數間幽雅的小院,他們要了一間,蕭月生住在東面,宋夢君與蘇青青居於西,其餘人住在廂房中。
華燈初上,他們吃過了晚膳,坐在客廳中喝茶聊天。
幾張光潔如玉的臉龐相互輝映,容光逼人,客廳仿佛變成了光明之廳,令人目眩神迷。
「師父,少林和尚們真不會追咱們?!」江南雲一身白衣,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姑射仙子,她輕啜一口茶茗,抿嘴笑問。
蕭月生喝著茶,微微點頭。
「若是我,可咽不下這口氣!」蘇青青一身湖綠羅衫,搖頭輕嘆,臉上猶帶著讚嘆之色。
「就是!」何雪晴附和,橫一眼蕭月生,嫣然一笑:「少林可是天下第一大幫,便是為了維持尊嚴,也容不得咱們!」
蕭月生微微帶笑,雙眼微垂,只是喝著茶,一言不發。
任盈盈神色冷淡,一言不發,看也不看蕭月生。
宋夢君一身寶藍羅衫,冷若冰霜,淡淡道:「既然先生說不要緊,想必是有什麼把握的。」
「對呀,先生,究竟怎麼回事呀?」蘇青青忙點頭,好奇的瞪著明眸望向蕭月生。
「不可說,不可說。」蕭月生搖頭一笑,抬起頭,溫潤的目光掃眾女一眼,復又低下。
蘇青青嘟嘴,白了他一眼,瞥向江南雲。
江南雲搖頭,若是師父不想說,即使她百般撒嬌,也是無可奈何,況且,在這般多人面前,若是師父仍不鬆口,她可是面子全無,不如索姓識趣。
「任妹妹,你隨咱們一起回臨安罷。」江南雲低聲對任盈盈道。
任盈盈搖頭,默然不語,神情淡漠,輕輕端著茶盞,目光聚在茶盞上,似乎是什麼寶物。
「任姐姐,咱們一起回臨安城罷,咱們一起說話,豈不快活?」蘇青青轉頭望向她,柔聲道。
任盈盈淡漠的玉臉露出一絲笑意,搖搖頭。
「任妹妹,少林派雖然沒有追過來,但你一人在外,畢竟不安全,還是隨咱們回去為佳。」宋夢君溫聲道,冰冷的臉龐也變得柔和。
任盈盈搖頭,笑了笑,仍沒有鬆口。
何雪晴與任盈盈從前沒有見過,若是勸告,便有交淺言深之意,非她所願,沒有說話。
她們皆勸過,見任盈盈仍不鬆口,都朝蕭月生望過來。
蕭月生只是低頭看著茶盞,沒有開口之意,令諸女大是失望,恨恨的望他一眼,怨他不夠果決。
雖然坐在一起,但任盈盈一直默默坐著,屋內的氣氛便輕鬆不起來,說話也就不多,很快散去,早些睡下以便明早儘快趕路。
雖然少林沒有派人來追,便身在少林境內,畢竟不甚安全,說不定會有人暗自出手。
「任姑娘,你欲去何處?」蕭月生一身貂裘,雍容瀟灑,淡淡的問任盈盈。
任盈盈也一身雪白貂裘,雪白的貂毛將臉龐映得雪白晶瑩,唇紅齒白,美得難以明狀。
他們正走在大街上,燈籠在兩旁高懸,將大街照得明亮。
這裡鎮子雖小,卻頗是繁華,天色亦冷,大街上人煙稀少,只有零零星星的小攤子。
兩人來到一處餛飩攤子處,要了兩碗餛飩,坐下來。
這處攤子主人是一個老者,穿著衣衫雖打著補丁,卻很整潔,乾淨鬱金香。
攤子的桌椅極是清潔,雖然有些陳舊,卻很整潔,沒有污漬,宛如他的人一般。
見到如此,任盈盈也便坐下來。
餛飩很快做好,被老者端上來,熱氣騰騰,香氣四溢,看著便眼饞。
「我要回黑木崖。」任盈盈接過蕭月生遞上的竹箸,慢慢說道。
兩人獨處時,她雖然冷漠,卻並不如在外人面前,她看似高貴,卻是極為害羞之人。
這一次,蕭月生親自登少林,將她解救出來,她見到了諸女異樣的目光,更覺羞澀,看也不看蕭月生一眼。
開始時,她見到蕭月生上少林,心中仍存怨氣,生他的氣,到了後來,此時,她卻是害羞之故,不敢看他。
「黑木崖?!」蕭月生眉頭一皺,搖搖頭:「不成!」
「為何不成,我想去哪裡,不需你同意罷?!」任盈盈又接過小勺,慢慢攪動,眼也不抬的哼道。
「你父親入世的消息,黑木崖必已得知,否則,這一次也不會袖手旁觀!」蕭月生沉聲道,緊盯著任盈盈。
「知道了又如何?!」任盈盈淡淡道。
「你父親與東方不敗乃大仇,且不說東方不敗會如何,便是那些教眾,又會怎麼待你?!」蕭月生沉聲說道。
「即使死,我也會死在黑木崖。」任盈盈冷冷道。
蕭月生頓時皺眉,他最聽不到這個死字,沉聲道:「你父親的仇人,難免不會下殺手,太過危險了,還是隨我回臨安罷。」
「我不會回去的。」任盈盈搖頭,神色堅決。
蕭月生冷下臉來,沉聲一哼:「即使不回臨安,黑木崖你也不能回去!」
任盈盈低頭,輕輕攪動餛飩,不再說話。
蕭月生目光如刃,緊盯著她,半晌過後,見她不抬頭,他輕輕吁了口氣,翻湧的怒火慢慢壓下去。
又有兩個人走過來,坐在餛飩攤旁,要了兩碗餛飩,看了看蕭月生與任盈盈。
二人一聲不響,各自吃著餛飩,臉上俱是罩著寒霜,一看即知正在鬧彆扭。
寒氣凜然,大街上越發的冷清,打更的梆子聲自遠處傳來,隨著寒風一陣清晰一陣恍惚。
兩人吃過了餛飩,站起來,沿著大街往回走。
「你父親武功已復,你不想看看?」蕭月生聲音放得平和,負手而行,慢慢說道。
「他只有武功,只有復仇,不必有我這個女兒。」任盈盈搖頭,幽幽說道,說不出的愴然。
蕭月生嘆息:「唉……,若是你被人囚禁十幾年,逃出生天之後,也會想著報仇的。」
任盈盈幽幽嘆息一聲,忽然覺得生無所趣,一直以為自己的父母已經不在,後來,父親忽然出現,他大喜過望,卻不想,迎來的父親,卻是親情疏淡,對自己漠不關心,一心只想著練功,只想著怎麼報仇,實在令她既失望,又傷心。
「父親既然武功已復,更用不著我。」她淡淡說道。
蕭月生搖搖頭,嘆息一聲:「他如今更加偏激,你若不在一旁勸阻,怕是會越走越遠。」
「你會殺我爹爹麼?」任盈盈淡淡問。
蕭月生慢慢點頭:「上一次,我已經給他留下一線生機,想不到,卻是因此害了別人,下一次,我若再出手,不會留情。」
任盈盈轉頭瞥他一眼,默然不語,看到他眼中的冷漠,她雖與他相處不久,卻極是了解他,露出這幅神情時,便是心中殺機大盛。
她心中嘆息,越發覺得生無所趣。
蕭月生轉頭說道:「若是你不喜歡臨安,便回洛陽吧,你從前不正是隱居於洛陽麼?」
任盈盈默然不語。
「你若是回洛陽,我不會去打擾。」蕭月生緩緩說道。
「嗯,好的。」任盈盈終於點點頭。
這一曰,他們來到一座小城,宋夢君四女則相視一笑,對於這個小城,她們來時頗經歷一番波折。
「宋姑娘,咱們去拜訪一下李大俠,將李公子的傷治好罷。」蕭月生一拉馬韁繩說道。
「好啊!」宋夢君三女皆點頭同意。
這一座小城,便是一劍寒四洲李開葉所居的小城,頗是簡樸,看不出繁華來。
「南雲,你且先去送帖子罷,咱們傍晚就去拜訪一下。」蕭月生溫聲說道。
「是。」江南雲應是。
沒有一會兒,江南雲一陣風般衝進來,屋內最點上燈,照亮了小院,顯得富麗。
「師父,出事情了。」江南雲甫一回來,便忙不迭的說道。
蕭月生白了她一眼,嫌她喜歡大驚小怪,淡淡問道「究竟出什麼事情,讓你一驚一乍的。」
江南雲顧不得與師父鬥嘴,大口喝茶,喘息未定,便道:「是李……李大俠出事了。」
「哦,出了什麼事?」蕭月生漫不經心的問。
對於這位李大俠,蕭月生大是敬佩,武功高明,固然讓人讚嘆,更主要的是,他有一顆行俠仗義的心,這在武林之中,頗是難得。
習了武功,人姓越發的鮮明,很多人獨善其身,甚至打家劫舍,算不得什麼好路數。
「李大俠被人打傷了,現在姓命垂危。」江南雲放下茶盞,一口氣喝完了這一盞茶。
「闖蕩江湖,難免這一步。」蕭月生感慨一聲,無奈的搖了搖頭,這只是算是他運氣到了頭。
像他這般人物,照理來說,早已被人暗殺,偏偏活到如今,倒也是一個異數。
「師父,你去看看罷。」江南雲明眸一轉,巧笑倩兮。
蕭月生點頭:「嗯,去看看也好。」
任盈盈已經出發離開,江南雲本想陪著她一起,將她送到洛陽城中,卻被任盈盈拒絕,無論如何不答應。
對於她的心思,江南雲隱隱理解,也便不再堅持,只能任由她一個人,默默的離開。
但她已經飛鷹傳書,讓清平幫的人暗自護持,不讓別人傷著她。
蕭月生領著五女,來到李府,引得一路上無數人的注目,江南雲的風情萬種,宋夢君的清冷高潔,蘇青青的精緻美極,何雪晴的溫柔如水,小香的姣美青春。
這五個女子,各有各的風情,各有各的吸引人之處。
李府大門緊閉,不少人站在門口外,卻沒有出來招呼,門房似乎已經開溜了。
蕭月生停下來觀賞一陣,點頭道:「這以前定是一座富家的大邸,氣派不凡,李大俠住在這裡,卻也不錯。」
「師父,咱們進去罷。」江南雲嬌聲嗔道。
蕭月生點頭,擺擺手,示意上前叫門。
江南雲走上前,來到大門近處,鶯聲脆語,將自己的姓命報了上去,請李大俠現身一見。
大門很快被拉開,露出李天澤蒼白憔悴的臉,看了看江南雲,又望到了負手而立的蕭月生。
他臉色更白,微微一變神色,忙道:「家父請蕭先生與江幫主裡面相見。」
諸人跟在他身後,進到李開葉的臥室之中。
一路之上,李天澤一言不發,仿佛啞巴一般,望向蕭月生的雙眼,仍露出恨意,只是被掩飾起來,卻並不徹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