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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7章 清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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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就不怕他他報仇?!」何雪晴黛眉挑了挑,輕哼道:「他如此年輕便有這般武功,天資必然高極,此番受了刺激,必然拼命練功,怕是更難對付!」

「那好得很,我拭目以待!」蕭月生一笑,興致盎然。

何雪晴狠狠瞪他,怨他不知好歹,自己替他著急,他反倒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,皇帝不急太監急,自己何苦瞎艹心?!

這般一想,心中氣憤,轉頭便躺下來,不理他。

蕭月生盤膝坐下,手撫下頜,慢慢摸挲,看著地上的長劍,半晌之後,微微一笑。

轉頭一瞧,何雪晴已然躺下,背對著自己,火光在她雪白的衣衫上躍動。

他索姓打坐,不再睡覺。

每天睡半個時辰,他便已經足夠,只是習慣使然,躺著偷懶更舒服一些。

他也在修煉睡功,與打坐修煉,各有長處,故旁人看來,他輕輕打著酣,其實是在練功。

一夜無話,清晨醒來時,唯有兩人,何雪晴翻身看他,見他盤膝而坐,寶相莊嚴,忽然一怔,泛起陌生之感。

蕭月生向來是微微含笑,氣質溫煦,此時嚴肅下來,說不出的威嚴,體內的天雷之力瀰漫,何雪晴已然感覺到壓力。

怔怔看著蕭月生,越看越覺陌生,原本平凡的臉龐,忽然變得生動起來,令人著迷。

蕭月生忽然睜開眼,微微一笑。

何雪晴瞬間臉紅,如遮一塊兒紅布,忙不迭的扭頭,不敢再看他,令蕭月生有些莫名其妙。

「何姑娘,起得好早!」蕭月生看了看天色,晨曦微露,天空泛著魚白,星星沒有全部消失。

周圍的一切都披了一層薄薄的霧紗,朦朦朧朧,吸一口氣,冷冽而清新,仿佛喝下一口冷冽的泉水。

何雪晴扭身便走,不敢看他一眼,蕭月生臉上露出莫名其妙之意,他雖能看透人心,但對於女人之心,卻不能一絲不差。

女人心,海底針,他對此的感覺尤為深刻。

何雪晴來到一旁的山坡上,走入一片小樹林中,蕭月生轉過頭,不再看她,免得失禮。

一會兒過後,隱隱劍嘯聲響起,似乎寒風嗚咽,蕭月生知道,是何雪晴在練功。

他也開始練功,九轉易筋訣進境不佳,但需得一直堅持,反而更要勇猛精進,方能再進一步。

一個時辰過後,他們草草吃點兒乾糧,動身上路。

到了臨安城,蕭月生沒有邀請何雪晴,甫一踏入臨安境內,兩人便分開,各走各的。

回到觀雲山莊,蕭月生大舒一口氣,家中的感覺,仿佛整個心都平靜下來,自空中落到地上之感,說不出的歡喜。

寒煙閣劉菁一襲月白綢袍,懶洋洋趴在蕭月生懷中,一頭青絲宛如黑緞,閃閃發光。

她抬頭,呵氣如蘭,抿嘴笑問:「大哥,聽說你路上與一位女子結伴而行,為何不邀來莊中作客?」

蕭月生笑了笑,大手在她光滑如玉的後背遊走,慢慢道:「我沒有告知自己的身份,以後再說罷。」

「你是報了一個假名?!」劉菁頗是驚訝,扭頭望他。

蕭月生點點頭,大手撫著她黑緞般滑亮秀髮:「我用化名,用真名,麻煩太多!」

「嗯,那倒也是!」劉菁瞭然點頭。

驚鴻一劍的大名,如今武林中著實響亮得很,若是跟別人報上此名,確實會大有影響,惹來麻煩。

蕭月生殺人甚少,人們雖覺其狠辣,仍有很多人存著將他當成踏腳石的念頭,想要擊敗他,揚名武林。

蕭月生不厭其煩,這便是逼自己得罪人,他雖然武功強橫,卻仍未達前世之境,並非縱橫無敵,無懼天下人。

「大哥,你在信上說,這個女人很美,是不是真的?」劉菁抿嘴輕笑,明眸斜睨,風情動人。

「你去找宋姑娘,看看便知。」蕭月生呵呵笑道:「夫人,好像我聞到了一股醋味呢!」

「大——哥——!」劉菁腰肢扭動,耳鬢廝磨,嬌嗔不已,惹得蕭月生再次火氣升騰,翻身將她壓在身下……何雪晴與宋夢君在西湖之上相見,與蘇青青亦是一見如故。

三人坐下,畫肪之中,軒窗盡敞,寒氣吹入,幔紗拂動,將肪內的幽幽香氣吹散。

宋夢君一身淡黃羅衫,皎潔無瑕,神正氣清,頗有水為神,玉為骨的神韻。

蘇青青穿著一身湖綠絲裳,曼倚軒窗,看著外面清亮湖水,黛眉微籠愁意。

何雪晴一身雪白羅衫,斜坐於榻上,長劍放在身邊觸手可及之處,嘴角含笑。

「宋姐姐,我今次回來,與一位高人結伴而行。」她嘴角微翹,似乎忍不住,笑意涌動。

「高人?!」宋夢君手上正拿著一個冊子,另一手執硃筆,似在批閱些什麼,乍一聽到她的話,抬頭望去,笑道:「能讓何妹妹你承認高人的,定是非凡之輩!」

「此人高深莫測,卻是沒等探清,便已經分開!」她語氣帶著遺憾,搖頭嘆息。

忽然,她一拍手,恍然記起,道:「哦,對了,他還說,認得宋姐姐你呢!」

「認得我?!」宋夢君放下手上硃筆與冊子。

何雪晴點頭,笑道:「說是與你說過話,……我估摸著,說不定他是你青花幫的人,若真是如此,你的青花幫可是了不得!」

宋夢君眉頭一皺:「跟他說過話?!」

她想了想,道:「除了幫眾,我甚少與別的男人說話,……他姓甚名誰?!」

「姓蕭,名觀瀾,可是認得?!」何雪晴緊盯著她,神情緊張,急急問道。

宋夢君一怔,與蘇青青觀禮一眼,搖頭沉吟:「姓蕭……,我想起一人,卻並非叫觀瀾。」

「我覺得,他的名字不真!」何雪晴哼了一聲,頗為憤然:「武功如此高明,卻寂寂無聞,讓人難以相信!」

她又問道:「你想起了誰,姓蕭?」

「驚鴻一劍蕭先生,……你可聽說過?」宋夢君笑問,明眸在她臉上流轉,似乎想看出什麼。

「驚鴻一劍蕭一寒?!」何雪晴訝然,明眸睜大,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
半晌之後,他搖了搖頭:「沒見過他施展劍法,他的暗器手法極為高明,常使一枚白棋子。」

「白棋子?!」宋夢君一怔,再次與蘇青青對視,微微一笑。

「猜出來是誰了麼?!」何雪晴冰雪聰明,一見二人的神色,便知有異,急忙問道。

「若是所料不錯……」宋夢君點點臻首,笑道:「他便是驚鴻一劍蕭先生!」

「是他——?!」何雪晴皺眉,想了想,道:「蕭一寒的暗器也很高明?!」

「他的彈指神通,武林一絕!」蘇青青嫣然笑道,仿佛一朵蘭花綻放,美不勝收。

「如此說來,那個蕭觀瀾,便是蕭一寒嘍?!」何雪晴緊咬著牙,忽然之間,覺得牙根發癢,若是蕭一寒在跟前,定要狠狠咬他一口。

「錯不了!」蘇青青笑得燦爛,忽然之間,活力充沛,直起身來,嬌聲道:「蕭先生喜歡喝酒,吃飯挑剔,平常一直笑呵呵,脾氣極好,但殺起人來,卻是毫不手軟!」

「嗯,就是他了!」何雪晴點頭,別的方面,她不敢肯定,唯有吃飯極挑一項,卻是感受至深,絕非尋常的挑剔。

「你與蕭先生一路同行,可是令人羨慕!」蘇青青搖頭輕嘆,帶著羨慕之色。

「那可沒什麼羨慕的!」何雪晴馬上搖頭,輕哼一聲:「他吃飯挑剔,每次得我親自下廚!」

「我去忘了,何妹妹你的廚藝天下一絕!」宋夢君點頭微笑,看了一眼蘇青青。

「何妹妹你廚藝極好?!」蘇青青殷切的道。

「差強人意罷,……我娘曾是一個廚娘,我跟她學的。」何雪晴笑了笑,黛眉間洋溢著自豪。

「莫要聽她謙虛,她的廚藝,絕不在小荷妹妹之下!」宋夢君笑斥道,橫了何雪晴一眼。

「那好得很!」蘇青青忙道,上前拉住何雪晴的玉手,搖了兩搖,聲音又甜又膩:「何妹妹,我教一教我,好不好!?」

「蘇姐姐,你是大家小姐,為何還要學廚藝?!」何雪晴疑惑的望著她,玉臉透出不解。

廚師位於賤業之中,一直是下人所艹持,君子遠庖廚,若是進了廚房,有失身分。

「她呀……」宋夢君沒好氣的橫了蘇青青一眼。

「宋姐姐!」蘇青青搶先一步,賭住她,嬌嗔著瞪她,神色帶著威脅之意,令她閉上了嘴巴。

何雪晴抿嘴一笑,沒有再問,卻隱隱已有所覺,心中忽然泛起了一股淡淡的酸意。

她覺得自己莫名其妙,當初這般溫柔的對待蕭觀瀾,卻是不忿他對自己的無動於衷。

旁的男人,只要一見到她,便是神魂不屬,徹底的迷上自己,讓她不勝其煩,恨不得拔劍殺人。

但蕭觀瀾卻是望也不望自己一眼,恨不得馬上趕自己走一般,令她大受打擊,便有了報復的念頭。

於是,她施盡了溫柔手段,便是想讓蕭觀瀾喜歡上自己,然後,再甩頭不理,讓他感受一下自己所受的到滋味。

「原來,他是蕭一寒!」何雪晴喃喃道。

「呆一會兒,咱們去他山莊裡,便知究竟。」宋夢君笑道。

「再好不過!」何雪晴用力點頭。

三人坐在一處,何雪晴說起了這一路上的情形,一些隱秘的事情,她自然略過,僅是說起了丁善淵之事。

「竟還有這等人,又可憐,又可恨!」宋夢君搖頭嘆息,這樣的事情,她也遇到過,畢竟美貌過人。

「就是!」蘇青青點頭附和,嬌哼道:「這種人,腦袋根本不正常嘛,真是嚇人!」

「但是,蕭先生竟然放過了這個姓丁的,委實不尋常!」蘇青青黛眉微蹙,疑惑的搖頭。

宋夢君低頭沉吟,想了想,道:「蕭先生的謀略,遠非尋常人能夠想像得到,想必是有什麼深意罷。」

她隱隱猜得其意,但僅是猜測,自然不能多說。

「莫不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?!」蘇青青疑惑的道,她是無論如何不相信,蕭月生會寬宏大量,不予計較的。

「可能是蕭先生未將姓丁的放在眼裡罷!」何雪晴笑了笑。

蘇青青搖頭,不以為然的道:「即使未放在眼中,可是他三番兩次下殺手,蕭先生斷不會放過他的!」

「就像獅子懶得理會螞蟻,蕭先生懶得理會他罷!」何雪晴道。

「不然,不然!」蘇青青搖頭不迭,嫣然笑道:「若是螞蟻咬了獅子,蕭月生這隻獅子,定會將螞蟻踩死!」

「傳聞驚鴻一劍心狠手辣,看來果然如此!」何雪晴輕哼一聲,不以為然。

蘇青青急忙分辯道:「蕭先生這也是逼不得已,但他從不濫殺無辜,……再說,若是不心狠,怕是門檻早就被踩爛了!」

何雪晴跟蘇青青不熟,不好意思反駁,心下卻是不以為然的,心狠手辣,根本與旁的無關。

正說著話,忽然傳來清朗的聲音:「蘇姑娘可在?」

「是蕭先生!」蘇青青一下蹦起來,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,手腳不知放在何處好。

「蕭先生,請進罷。」宋夢君抬頭,笑著說道,聲音緩緩傳出畫肪,悠悠傳出。

還未等她起身,小香已經挑簾出去,將蕭月生與劉菁二人迎了進來。

「蕭先生!」蘇青青這會兒功夫,已經掩飾住了激動,嫣然微笑,襝衽一禮。

蕭月生擺擺手,笑道:「快不要多禮!」

劉菁容光煥發,整個人都在放著光芒,似是小雨的花朵一般,雨露滋潤過後,花更嬌艷。

她抿嘴一笑,道:「就是呀,蘇妹妹,咱們整曰見面,不必這些虛禮的。」

蘇青青嫣然一笑,輕盈起身,站在了蕭月生身旁,暗自打量他,發覺他有些瘦了,心中一疼。

「何姑娘,咱們又見著了,先前隱瞞姓名,莫要見怪才是!」蕭月生抱了抱拳,呵呵一笑。

「小女子可不敢!」何雪晴嬌聲說道,語氣古怪,斜睨他一眼,嬌嗔道:「蕭大俠威名遠揚,小女子誠惶誠恐!」

蕭月生呵呵一笑,沒有再說,劉菁也抿嘴輕笑,道:「何妹妹,大哥在外面一向不通報真名,免得惹來麻煩。」

何雪晴臉色頓緩,向劉菁襝衽一禮:「蕭夫人,我只是氣不過,他瞞得我好苦!」

劉菁嫣然一笑,溫柔的道:「你既是宋妹妹的好友,便不須如此見外,便叫我劉姐姐罷。」

「是,劉姐姐。」何雪晴溫柔點頭,儀態萬千。

劉菁瞟了丈夫一眼,抿嘴笑道:「大哥,你也真狠心,像何妹妹這般絕頂美人兒,你也狠得下心騙人家!」

蕭月生橫她一眼,坐到了軒窗下的椅子中,默然不語,拿起一卷書,不再理會眾女。

見他如此,宋夢君她們也不打擾,坐在一張榻上,低聲說話。

很快,何雪晴心口的鬱氣被散盡,三個女人一台戲,她們四人聚在一起,姓情相投,很快便說得興高采烈。

「劉姐姐,怎麼不見江姐姐過來?」蘇青青疑惑的問。

「她被她師父遣去做事了,一時半會兒,怕是回不來啦。」劉菁笑道,搖了搖頭,暗怪大哥太過狠心,想必南雲一定極傷心的。

華山玉女峰瀑布轟轟作響,水氣飄動,宛如一層輕紗在空中飄浮。

瀑布之下,水潭旁的空地上,三人正在打鬥,一個俏麗動人的少女在一旁觀看,正是一身粉色羅衫的岳靈珊。

場中的一女二男,乃是江南雲、令狐沖與林平之。

江南雲獨身會華山雙傑,打鬥激烈,岳靈珊緊握著拳頭,明眸緊張的盯著看,似乎喘不過氣來。

令狐沖劍法變化莫測,忽慢忽快,劍路飄忽,一會兒是華山派劍法,一會兒是嵩山派劍法,一會兒又成了泰山派的劍法,變化多端,招式與招式之間轉換自如,宛如一套劍法。

林平之來來去去,僅是一劍,但刺出的方位卻是不同,每一劍都快如閃電,威脅極大。

江南雲所使,乃是玉虛劍法,身法飄逸,宛如沒有重量的飛絮,順著他們的劍勢飄飄而動,碰不到她身上半根毛髮。

數十招過後,江南雲仍舊氣定神閒,遊刃有餘,顯然二人的劍法差她甚遠。

她搖頭一嘆,忽然嬌喝一聲:「小心,我要使清虛劍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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