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換位(2/2)
劉菁抿嘴一笑,瞧了她兩眼:「蘇妹妹,你擔心甚麼呀?」
蘇青青一怔,隨即恍然,秀臉酡紅如楓葉,她羞得無處可鑽,忙扭過身去,嬌嗔道:「孤男寡女的……,哎呀,我不是怕劉姐姐你傷心嘛!」
劉菁盈盈輕笑,一掠飄逸的長髮:「大哥若是喜歡,我豈能擋得住,還是不艹這個心為妙。」
宋夢君與蘇青青都怔了一下,沒想到她這麼說,一幅聽之任之,不予計較的姿態,難不成,真的能這般大方?
蘇青青心中忽然湧出一股竊喜,隨即被強行壓下,生怕自己希望之後,再度失望,會承受不住。
「宋姐姐,這個何雪晴,究竟是什麼來歷呀?」
宋夢君神色一正,鄭重說道:「說起此人,實在令人佩服。」
她想了想,道:「她自幼沒有父親,與母親相依為命,如今的一身武功,都是得自一本落雪劍譜。」
蘇青青吐了吐香舌:「好厲害!」
她出身武林世家,對於自學武功,知道其艱辛程度,絕非人們想像中那般容易。
練武需得循序漸進,若是你一點兒不懂,靠著一本劍譜,根本難以入門,便如後世的學校,你若是不上小學初中高中,給你一本大學課本,你縱使天資絕頂,也很難看得明白。
尤其是威力宏大的劍譜,往往需要你有極深厚的基礎,方有資格修習,否則,練之有害無益。
「如今,她在北方已經闖下了赫赫的名聲,我當初歷練江湖時,曾與她結伴同遊。」宋夢君慢慢說道,神情之中透出一絲敬佩與神往來,是想到了當初的情形。
「她真的很美麼?」蘇青青認真問。
「美若天仙!」宋夢君重重點頭,瞟她一眼,抿嘴輕笑:「與江姑娘不相上下。」
「這般美貌,實在懸得很!」蘇青青低聲喃喃自語。
宋夢君忙看了一眼劉菁,見她輕抿櫻唇,暗自擔心,又有些頭疼,縱使身為一幫之主,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「我會催一催大哥,讓他早些回來的!」劉菁輕笑道:「不過,何姑娘是宋妹妹的朋友,總不能拋下不管,讓他們儘量快些趕路罷。」
「只能如此了。」蘇青青心不在焉的點頭。
劉菁搖頭輕笑,沒有再說,她旁觀者清,對於蘇青青、宋夢君的心思,早就洞若觀火,卻一直裝作不知。
難得糊塗之訣,她緊記在心。
兩人縱馬而馳,快如閃電。
忽然,天際傳來一聲清脆的鳴叫,宛如鳥兒清鳴,卻又清亮無比,似如鶴唳。
蕭月生抬頭一看,伸手撮唇,一聲清嘯沖天而起。
隨即,一道白影宛如閃電般衝來,瞬間來到他上方,輕飄飄的跟著他,悠悠落至他的肩頭。
何雪晴微伏馬上,側身扭頭望向蕭月生,秀臉露出笑意,蕭月生肩頭落著一隻白鳥。
此鳥似是一隻鴿子,通體雪白,沒有一根雜毛,似是純潔的白雪一般,身體曲線優美,看著舒適無比,她一雙小小的眼眸卻是紅的,宛如寶石,轉動之際,靈姓十足,惹人喜愛。
站在蕭月生的肩膀上,她不時的扭頭四顧,似乎在打量四周,縱使駿馬奔馳,它卻穩如泰山,沉穩的站著,頗有大將風度,更惹人喜愛。
何雪晴輕輕一拉韁繩,減速慢行,湊近蕭月生,便要伸手去摸這隻白鳥。
白鳥輕輕一躍,自蕭月生的左肩飛到了右肩,躲開何雪晴的玉手,寶石般的眸子瞪著她,露出警惕之色。
蕭月生伸手輕撫一下它的小腦袋,自尖銳的爪上取下一枚竹管,竹管中有信,是一張薄薄的紙片所卷。
掃了兩眼,他雙掌一合,輕輕一搓,頓時白末自掌間落下,駿馬奔騰,寒風凜凜,將白末吹去,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「這是你養的鳥麼?」何雪晴一臉喜歡之色,溫柔的盯著白鳥,輕聲問蕭月生。
她的聲音輕矛無比,似乎怕聲音大了,將白鳥驚走。
她開始以為,這是一隻鴿子,但看到白鳥的爪子,便打消了此念,這雙爪子,蒼勁如鷹爪,爪尖閃著寒芒,宛如寶劍的鋒芒,一看便知非是善類。
「嗯。」蕭月生點點頭,自懷中掏出一隻瓷瓶,倒出一枚豆粒大小的紅色小丸。
白鳥清鳴一聲,歡快的點頭,輕輕一啄,將紅丸吞下,沖天而起,發出一聲高亢響亮的鳴叫,清越無比,似乎有震懾百鳥的氣勢,隨即,一晃之間,直衝雲霄,消失不見。
何雪晴一臉羨慕,仰頭緊盯著白鳥消失之處,久久沒有轉開眼睛,臉上的喜歡之色溢於言表。
「你若喜歡,待到了臨安城,去找它們玩罷。」蕭月生道。
「好漂亮的小鳥!」何雪晴低下頭,讚嘆不已。
她一身雪白羅衫,一塵不染,加之雪白無瑕的玉臉,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姑射仙子。
「它不是鳥,是鷹。」蕭月生搖搖頭,糾正道。
何雪晴黛眉一蹙,不悅的道:「明明是鳥嘛,怎麼是鷹呢?!」
在她的印象中,鷹向來是霸道無比,兇殘無比的,剛才那隻小鳥明明乖巧可愛,可兇殘的鷹根本挨不著嘛!
「它真的是一隻鷹。」蕭月生苦笑道,一路之上,他終於領教了這個溫柔如水女子的風采。
她看上去溫柔如水,說話溫婉,但胡攪蠻纏,強詞奪理的功夫,也是極為高明。
蕭月生被纏得有些無奈,只能苦笑不已。
「天色不早,咱們去前面的鎮上歇一歇罷!」蕭月生指了指遠處的旌旗,那裡似是一座酒樓豎起的酒旗,高得很,在官道上遠遠的便能看到。
「好哇。」何雪晴嬌聲應道,輕輕一夾駿馬,縱馳而去,又讓蕭月生吃灰塵。
她似是吃定了蕭月生,見到他那沉穩威嚴的模樣,便有做弄的衝動,常常使出小手段,弄得他苦笑不得。
打又打不得,罵又不屑去罵,不值得與小女子一般見識,被她捉弄實在有些怕了。
很快,他們進了一座鎮子中,鎮中人來人往,大街上車水馬龍,熱鬧非凡。
那座酒樓的招牌極高,很好尋找,他們來到酒樓下,人進人出,也是熱鬧得很。
很快,有小二過來將他們的馬牽走,前去餵以上等的飼料,精心照顧,以便吃過了飯,便能趕路。
在另一個小二的帶領下,他們來到了酒樓二樓。
二樓乃是雅座單間,這裡安靜一些,但也能隱隱聽到下面的聲音。
他們來到春雨軒這間屋子中,對面坐下。
春雨軒約有二十來平米,雖然不大,但僅是一張八仙桌,也不顯得窄,桌上擺著紙花,牆角處放著幾盆花,雖是簡單布置一下,倒也簡潔素雅。
蕭月生先點上酒,又點了幾個菜,菜上得極快,不一會兒的功夫,端了兩個上來。
蕭月生提箸嘗了一口,便皺了皺眉頭,放下銀箸,只是一味的喝酒,不再吃菜。
他如今已至辟穀之境,即使不吃飯,也是無礙,但只是習慣成自然,再者也喜歡口腹之慾。
何雪晴看了他一眼,見他只是拿著碗,一口一口的喝著酒,白了他一眼,盈盈起身,扭身出了春雨軒。
蕭月生不知她出去做什麼,也沒理會,喝著酒,想著心思。
剛才的信上,是劉菁催自己快些回去,說是頗為思念,蕭月生微微一笑。
自己的這個夫人,極是羞澀的,即使心中思念如狂,也不會表現出來,反而要掩遮不止,生怕被自己見到了。
難不成,是知道了何雪晴的身份,然後有了警戒之意?
這也不對,平常而言,夫人對自己與別的女人,從來都是視而不見,並不應因此而催促。
那就是,莊裡出了什麼事情。
想到此,他心中暗自一急,打開窗戶,撮唇發出一聲清嘯。
轉眼的功夫,一道白光射了進來,正是那隻白鳥。
這隻白鳥,一直盤桓在他的上方,只是常在雲層之上,人們很難發覺,更不會去注意。
蕭月生拍了拍巴掌,將小二喚來,取來筆墨紙硯,筆下游龍走蛇,一揮而就,寫了幾個字,封裝到竹管中,輕輕一送它。
白鳥化為一道流光,沖天而起,轉瞬不見。
房門打開,何雪晴裊裊娜娜走進來,手上端了兩盤菜,正是蕭月生剛才所點。
「那隻鳥兒又來了麼?」她坐下來,將菜端到蕭月生跟前,溫柔笑問,親切無比。
「嗯,我讓它送信回去。」蕭月生點點頭,打量眼前的兩道菜。
色香俱全,只是不知味道如何,但看著已經讓人流起了口氣,蕭月生迫不及待的拿起銀箸,挾了一口,臉色微變。
「這是誰做的?!」他抬頭望向何雪晴,熱切的道。
何雪晴伸出纖纖蔥指,慢慢的抬起,指了指自己胸口,秀臉帶笑,透著自豪之意。
蕭月生挑了挑眉頭,微微訝然,沒想到,這個劍法高手,廚藝卻是這般高明,人不可貌相,委實不假。
「味道如何?」何雪晴盈盈笑問。
蕭月生一邊咀嚼,一邊點頭:「不錯,比那些大廚高明得多,有一種獨特的醉人味道。」
何雪晴挺了挺胸脯,茁怒的衣衫似要被撐破,她嫣然微笑:「我的手藝,乃是承自我娘,雖不敢說獨步天下,卻也並非尋常人能及!」
蕭月生點點頭,倒並未覺得她自誇,如此廚藝,確實稱得上天下一絕,罕見得很。
這一頓飯,是他自離開山莊以來,吃過的最好一頓,大碗喝酒,大口吃菜,不亦樂乎。
他們吃過午飯,便接著趕路,信上催促,讓他快些回去,他有些心急,便不再磨磨蹭蹭。
傍晚時分,一道清鳴響起,一道白光落在正在縱馬而馳的蕭月生肩頭,卻是那隻白鳥去而復返。
何雪晴一見,旁一拉韁繩,湊了過去,想要去摸一摸白鳥,卻被它躲開,警惕不已。
對於生人,它戒心極重,也是蕭月生訓練之故。
看了一下白鳥送來的信,並無大事,只是宋夢君急著想見何雪晴罷了。
蕭月生搖頭一笑,雖不明白究竟,卻是放下心來。
在隨後兩天裡,何雪晴皆親自下廚做飯,讓蕭月生讚嘆不已,對她也好了一些,畢竟吃人家的嘴短,不好意思再冷冷淡淡。
這一曰傍晚,他們來到一座小城中,想要找個客棧歇息一晚。
依舊是找了個最好的酒樓,找個好的座位,靠窗的位子坐下,剛剛坐下,便惹來了麻煩。
這是一間規格很大的酒樓,招四方賓客,熱鬧非凡,越是大的酒樓,越是人多。
蕭月生他們剛坐下,便有一個人走過來,對蕭月生一抱拳,道:「這位公子,我家公子想坐這個位子,麻煩你們讓一下。」
此人身形高挑,顴骨頗高,薄薄的嘴唇,看上去有些陰損刻薄,雙眼精芒隱隱,顯然身懷武功。
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蕭月生,似乎在暗中施壓。
蕭月生皺了皺眉頭,順勢一看,看到了不遠處坐著的那桌上,共有四個人,當中而坐的是一位青年公子,貂裘勝雪,雍容華貴。
見到蕭月生望過來,那貴公子對他微微點頭,神情謙和,似是修養極好,頗有風度。
蕭月生剛要答應,何雪晴見勢不妙,登時嬌嗔:「我們的位子,憑什麼讓給別人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