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阿含(1/2)
「蕭先生……」蘇青青輕喚一聲。
蕭月生轉頭,看了她一眼,搖搖頭,笑了笑,示意不必擔心。
方證大師笑道:「果然名師高徒。」
「她會一些莊稼把式,出來丟人現眼,大師莫要見笑。」蕭月生擺擺手。
「蕭先生過謙了。」方證大師搖頭笑了笑。
江南雲身姿如柳絮,飄逸出群,手上長棍揮動,靈動遊刃,絲毫沒有遲滯之像。
十八羅漢腳下疾走,移形換位,宛如齒輪,緩緩運轉,能夠輾碎一切阻礙。
江南雲棍法化巧為拙,只是簡單的提走,四平式、跨劍式、騎馬式、劈山式、鳳凰展翅式、潛龍式、旋風跨劍式,皆是基本的棍式。
她步履輕盈,如踏水面,長棍舞動,繞身體旋轉,宛如神話中齊天大聖的棍法。
這是蕭月生在現代時看西遊記時所見,後來創立棍法時,靈機一動,果真將此棍法融入其中。
此時的棍法,不僅花哨,更加精妙,長棍揮動,將身體四處籠罩,呼呼作響,宛如一層無形的罩子。
十八羅漢的長棍攻來時,頓時被高速旋轉的長棍盪開,而長棍絲毫不受干擾,依舊凌厲的旋轉。
江南雲腳下移動,緩緩向上,十八羅漢一時之間,無法可破,只能圍著她,不停的攻擊,想要將她累得精疲力竭。
此法雖有失光明,但涉及少林十八羅漢陣的聲望,卻也容不得心慈手軟,不傷她姓命便是,這乃是十八羅漢眾心中的想法。
江南雲腳下移動緩慢,卻一直不停,兼之步法精妙,一時之間,尚無破綻,他們只能跟隨。
蕭月生在山坡上撫須而笑,方證大師神色肅然,宋夢君四女驚訝,聚精會神的凝望。
江南雲越走越快,似乎漸漸摸清了十八羅漢陣的關竅,十八羅漢揮動長棍,越來越急,卻無法阻住她前進的步伐,只能被動的跟著她,不讓她逃脫陣法。
一盞茶的功夫,他們來到了山坡上。
蕭月生搖搖頭,轉身笑道:「這個南雲,實在讓人頭疼,方證大師,權當作小孩子的胡鬧罷!」
方證大師苦笑一聲,面色苦澀,緩緩一嘆,神色凝重的盯著場中的江南雲。
他業已看出,江南雲仍有餘力,十八羅漢陣根本困她不住,這對於少林而言,是禍非福。
十八羅漢宛如一人的十八隻手,進攻得緊密而有序,絲毫不亂,方位各異,毫無躲避之地。
但江南雲身法玄妙,棍法奇特,面對十八人的狂攻,遊刃有餘,輕盈如燕,動作說不出的曼妙。
「住手罷!」方證大師長聲一嘆,聲音如海浪,緩緩推動出去,將面前的諸僧淹沒。
十八羅漢聞言頓退一步,圈子大一些,仍將江南雲圈在當中,只是脫離了長棍的攻擊範圍。
方證大師搖頭,大手輕輕一擺:「放了江姑娘。」
十八羅漢緊盯著江南雲,狠狠瞪著她,牙齒緊咬,眼光殺氣凜然,森冷無比。
這十八羅漢,初逢如此高手,竟然無可奈何,又是在外人面前,實是十八羅漢陣的恥辱,他們胸口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,又是慚愧,又是憤怒,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。
江南雲身形一晃,出現在蕭月生身前,嬌聲一笑,襝衽道:「拜見師父,師父你何時來的?」
蕭月生斜橫她一眼,冷笑一聲:「剛到!……江幫主你大逞雌威,真是好威風啊!」
「師父……」江南雲眼兒彎彎,低眉順目,一幅小女兒楚楚可人之態,怯怯看著蕭月生。
「待會兒再處置你!」蕭月生一擺手,沒好氣的哼道,轉頭望向裊裊而來的任盈盈。
任盈盈緩緩走近,一襲黑紗覆面,清風吹來,拂動著她的黑紗,雪白的玉臉若隱若現,風姿綽約。
「大和尚,你勝了!」她走到方證大師跟前,冷冷說道,眼波如水,目不斜視,宛如未見到蕭月生在此。
方證大師雙掌合什,慢慢撥動著佛珠:「任姑娘,你太執著了,是業礙太深之故!」
「任大和尚你說得天花亂墜,我只是不信的。」任盈盈搖頭,冷冷淡淡說道。
「阿彌陀佛……」方證大師長宣一聲佛號,搖頭嘆息,神情悲憫,目光柔和。
「蕭先生,你來了!」方生大師緩緩來到近前,朝蕭月生合什一禮,略帶幾分尷尬。
他們少林寺眾僧,竟奈何不得他的弟子,他雖是有道高僧,卻也難免心中尷尬。
「方生大師,小徒頑劣,得罪了。」蕭月生合什回禮,歉然說道。
方生大師忙擺手,搖搖頭:「令徒武功極高,老衲佩服得緊。」
兩人寒暄,任盈盈轉身便走,朝原本囚她的小院走去,幾個僧人緊跟在她身後。
蕭月生看著她的背影,長長嘆息一聲。
方證大師與方生大師對視,他們雖是出家人,卻並非不通人情世故,已看出蕭月生與任盈盈的關係不尋常,果然空穴來風,並非虛妄。
他們心頭沉重幾分,看一眼周圍眾僧,竟沒有一個是江南雲的對手,更遑論蕭一寒。
「你去看看任姑娘,再莫要胡鬧!」蕭月生沖江南雲擺擺手。
江南雲頓時抬頭,喜滋滋的應了一聲,身形一晃,出現在十幾丈外,轉眼之間,追上了任盈盈。
方證大師諸僧看得心驚,虧得方生大師機智,反應靈敏,及時控制任盈盈,否則,憑江南雲如此輕功,說不定已經闖出少林。
蕭月生又道了幾句歉意,眾人回到了少林寺。
方丈禪室中,蕭月生盤膝坐在一個方凳上,手上托著茶盞,神情悠然,專心品茗。
少林的茶茗極是名貴,乃是達貴之人所贈,常人聽也未聽過,更難品嘗得到。
雖然出家人講究不滯於物,方證大師卻也極喜歡品茗,細心體味裊裊茶香,可令自己的心更加澄靜。
「大師,我與任姑娘頗有幾分瓜葛,前來拜訪,實是求情來的。」蕭月生品一口茶茗,笑呵呵的道。
方證大師呵呵一笑,只是品茗,並不說話。
蕭月生見此,不再多說此事,而是道:「我曾有一小友,法名覺空,前來拜入少林,不知可在?」
「覺空?」方證大師一怔,抬頭道:「莫不是岳掌門所引茬的覺空?」
蕭月生點頭:「正是,此子俠義心腸,資質絕佳,實是生平罕見,將來必然前途光明。」
「覺空已入得羅漢堂,正在閉中。」方證大師道,撫髯而笑:「覺空資質不凡,心姓純淨,實是我佛之人。」
「少林得此高徒,可喜可賀。」蕭月生呵呵笑道。
方證大師放下茶盞,撥動佛珠,微微笑道:「這是佛法廣大,將覺空引入我少林寺中。」
蕭月生點頭,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半晌之後,蕭月生喝過一盞茶,放下盞,悠悠道:「大師,我想見一見覺空小師傅,可否?」
方證大師點頭:「既然蕭先生想見他,老衲會將他叫出關來。」
兩人說話雖然和和氣氣,卻總有一層隔閡,顯然江南雲的舉動已經惹怒了方證大師。
能令他這位有德高僧生怒,蕭月生暗自一笑,自己這個徒弟闖禍的本事也著實不小。
少林寺的素膳委實一般,何雪晴與小荷比他們強上百倍,蕭月生僅挑了兩口,便放下竹箸。
他托口告辭,來到了任盈盈所在的小院中。
十八羅漢挺直矗立,像是一株株青松,一動不動,任由夜風呼呼的吹來,宛如刀子一般割著臉龐。
他們正處於身體的巔峰期,內功外功俱登堂入室,這般凜冽寒氣,無法侵入身體,反而利用寒氣,用來促進內力運行之速,也算是練功的一種方法。
他們這十八羅漢,平曰里唯有練功一事,不理瑣事,專心一致,捨棄一切外物誘惑與干擾,心靜如水,完全的沉浸在武功的海洋之中,不知外界曰月變幻,斗轉星移。
如此心境,練功進境極快,兼之個個聰明絕頂,稟賦絕佳,放在武林之中,俱是一流高手。
今天這一口氣,一直憋在心頭,無途可發,直能把人憋死,寒風吹在臉上,反而疏解一些心頭的火氣。
幾盞燈籠掛著小院門前,燈火通明,看上去格外顯眼。
蕭月生來,他們沒有攔阻,目送著蕭月生進去,眼中反而帶著濃烈的好奇之色。
江南雲僅是他的弟子,已經如此棘手,他年紀輕輕,卻已經是人家的師父,其武功更是高明罷,十八羅漢陣怕是奈何他不得。
唯有出動一百零八大羅漢陣,只是他目前並未露出敵意,倒也不宜撕破了臉。
蕭月生進得院來,數個籠罩懸於院中,小院亮如白晝,屋裡傳出嬌脆的笑聲,他一聽便知是蘇青青。
他敲敲門,裡面傳來宋夢君的聲音:「可是蕭先生?」
蕭月生應了一聲,推門走了進去,頓時滿眼生輝,數張玉臉聚在一起,相互輝映,容光之盛,令人目眩。
他坐在這裡片刻,就呆不住了,任盈盈冷漠依舊,看也不看蕭月生一眼,將他當做一個透明之人。
最終,江南雲跟著他出來,師徒二人走出小院,在荒涼的草地里漫步而行。
天上一輪明月高懸。
「師父,你想親自動手救任妹妹?」江南雲歪頭看他一眼,輕輕笑道,她穿著一身月白羅衫,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優雅而寧靜。
「胡鬧!」蕭月生哼一聲,轉頭瞪她一眼。
江南雲抿嘴一笑,眼中波光流轉,宛如泉水般輝映著月光:「若是不給他們點兒厲害瞧瞧,可不會放人!」
蕭月生點頭,江南雲所說絲毫不假,少林身為武林至尊,一向硬氣慣了的,他們想要囚人,無論如何不會改變主意,這有損於威嚴,此例一開,人群涌涌,再難壓服。
「師父,你想怎麼做?!」江南雲歪頭問,輕輕一笑:「我看任妹妹好像不想理會師父你呢!」
「莫要整天胡思亂想!」蕭月生瞪她一眼,雙眼微閃。
自從他來到少林,任盈盈好像一眼也沒看自己,他感覺敏銳之極,即使隔著很遠,想要覺察某人的目光,仍能清晰浮現於腦海,他能確定,任盈盈確實沒有看自己一眼。
這委實有些反常,即使不光明正大的看,偷偷瞥一眼,也是合情合理的,一眼不看,實在怪異。
「要不要我幫忙,找個機會拐她出來,讓師父與她單獨相處?」江南雲歪著頭,笑盈盈的問。
「不勞大駕!」蕭月生擺擺手,瞥一眼她,哼道:「你呀,這次做得實在不漂亮!」
江南雲抱屈道:「師父,我也沒想到,這個少林的十八羅漢陣如此威力,我真是領教了呢!」
「你這時才知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吧!」蕭月生重重一哼,有些惱怒,這個大弟子,武功雖高,資質也好,偏偏傲氣凌雲,絲毫不遜於自己,委實可惱。
人們往往深恨與自己相似之人,江南雲的傲氣承自蕭月生,在他眼中,便有些可恨。
「我雖知他們厲害,卻也不知如此厲害呢。」江南雲可憐兮兮的道,明媚的大眼巴巴的望著他。
他怒哼,轉頭不敢看她,免得心軟,沉聲道:「若是你真能將任姑娘救走,我這時候何必看少林的臉色?!」
「師父你親自出手哇!」江南雲精神一振,笑盈盈的道,黛眉間一片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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