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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反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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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厚擠出一絲笑容:「掌門,咱們在悅來客棧里。」

左冷禪點點頭,騰的坐起,一擺手:「各忙各的去罷!」

他的模樣,生龍活虎,並不像受內傷,見他如此,十餘個弟子行禮離開,樂厚留了下來。

「掌門,究竟怎麼回事?!」樂厚湊到近前,低聲問道,臉色沉重,他領教了蕭一寒的厲害,至今心有餘悸。

在蕭一寒跟前,自己便如稚童一般,毫無反抗之力,這種感覺,他痛恨不已。

他恨不得馬上功力大進,將蕭一寒打敗,出這口惡氣,但隨即一想,卻又茫然,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,蕭一寒的武功,委實匪夷所思,讓人難以置信,如此武功,豈是人力能及?!

「沒什麼。」左冷禪擺擺手,臉色冷然。

樂厚稍一遲疑,閉嘴不言,自己昏過去,想必他跟蕭一寒交手,憑蕭一寒的武功,掌門定討不得好。

他知趣的告辭,拉開門出去。

左冷禪推開窗戶,外面暮藹籠罩,太陽已落山,空氣中飄蕩著木柴燃燒的香味,大街上的喧鬧聲隱隱傳來。

他看清楚,這是一間雅院,隔著大街頗遠,祥和幽靜。

合上窗戶,他盤膝坐到榻上,功力緩緩流轉,僅運起一絲內力,在經脈內循環,經過膻中時,他心中緊張。

膻中仍盤桓著一股熱氣,這些熱氣似乎形成一顆氣珠,慢慢旋轉,凝而不散。

當這一絲內力經過時,熱氣自顧自的旋轉,沒有理會它,任由其通過,左冷禪頓時心中一喜。

他慢慢將內力之流加大,小心觀察,仍無反應,膻中內的熱氣仿佛一個不搭理人,自顧自的旋轉,不理會經過的內力。

疑惑之際,他心生慶幸,若是如上一次,膻中之氣作怪,自己就根本不能施展內力,若是那般,實是可怕之極。

半晌之後,他又不死心,雖然不理會人,但臥榻之旁,豈容旁人酣睡,那團熱氣盤踞在此,總是麻煩,將來說不定會成大害,須得除去才是。

想到此,他分出一絲內力,到膻中,如一根細細的蠶絲,慢慢繞向熱氣之珠,想要一探虛實。

內力之絲乍一碰到氣珠,劇痛撲天蓋地而至,如滔滔洪水,席捲而來,不容抵抗,他眼前一黑,再暈過去。

醒來時,睜眼一眼,屋子被黑暗占滿。

他轉頭顧盼,空蕩蕩的屋子,自己躺在榻上,身下是厚軟的褥子,心中卻一片寒冷。

小心翼翼的催動內力,發覺膻中的那顆氣珠仍在盤旋,內力流過,並無異樣。

他卻不敢再冒險,隔著遠遠的,不敢讓內力與氣珠相撞,否則,定然再次昏厥。

這在恆山派的境內,別人的地盤上,若是昏倒過去,說不定,殺身之禍便在眼前。

昨夜的暗殺,沒能殺得了岳不群,卻惹怒了蕭一寒,實在得不償失,他搖搖頭,心中暗自一嘆。

周圍的一切,變得灰暗,體內這顆氣珠,成了他的心腹之患,若不能化去,心中不安。

「樂師弟!」他沉聲叫道,聲音冷硬。

樂厚推門進來,左冷禪道:「咱們連夜出發!」

「是!」樂厚雖疑惑,卻不猶豫,一禮退出,招呼眾弟子收拾行裝,馬上出發。

這一曰清晨,蕭月生睡了個懶覺,起床之後,太陽已經到了半空,屋外有呼呼之聲,他閉眼即知,是江南雲在練劍。

這間屋子很簡潔,是一間客居的禪房,僅有一榻一桌,他在榻上調氣吐納幾口,推門出來。

院子中央種著四棵小松樹,呈四個方位,構成正方形,在寒冷的風中傲然而立,仍舊散發著勃勃的生機。

四棵小樹中間,江南雲粉色身形閃動,在小樹之間穿梭如蝶,寒霜劍揮動,劍光閃爍,籠罩住自己的身形。

劍尖常常掠過松針,差之毫厘,卻終究沒有碰到,凌厲的劍氣仿佛虛無,未作松樹絲毫,片葉不落。

「師父起來啦?!」江南雲身形一閃,出現在蕭月生身前,寒霜劍倒持臂後,笑意盈盈。

她玉臉雪白,臉腮緋紅,似乎一塊白玉抹上了一層胭脂,誘人檀口吐出白氣,兩股白氣悠悠蕩蕩,但似餘力無窮,幾乎達到地面。

蕭月生打量她一眼,笑道:「難得如此勤奮!」

江南雲明眸一剜,膩聲嗔道:「師父,幹嘛這般取笑人?!」

蕭月生呵呵笑了笑,道:「可去看林少鏢頭了?」

「少鏢頭傷好得很快,有師父的靈藥,哪能有事?!」江南雲一掠秀髮,嬌聲笑道。

蕭月生笑了笑,神色一肅:「你的劍法練得如何?」

「我如今已能使出六招。」江南雲聲音驀低,明眸轉向別處,不敢去看他。

蕭月生雖然平曰里跟她嘻嘻哈哈,但對於武功修煉,卻極是嚴格,若是稍有差錯,不會喝罵,卻會沉下臉來,足以讓人受不了。

「嗯,六招……」蕭月生點了下頭,沒有說話,轉身回到了屋中。

很快,他剛坐下,江南雲便手端木盆,肩搭毛巾,裊裊娉娉的走進來,伺候他洗漱。

「師父,咱們何時離開?」趁著蕭月生洗臉,江南雲到榻前疊被,不經意的問。

「今天就走。」蕭月生毛巾拭臉,動作利落。

「今天就走?」江南雲驚詫的扭身。

蕭月生點頭,將毛巾搭到一旁:「再留在這裡也無益,山莊那邊,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。」

「師父是想師母了罷?!」江南雲抿嘴輕笑,巧笑嫣然。

蕭月生眉頭一皺,哼道:「小孩子家,亂說什麼!」

說罷,轉身出了屋子,直奔西邊而去。

岳不群住的院子與蕭月生相隔甚遠,若是不然,那一晚也不會讓左冷禪得逞。

來到院中,卻見林平之正慢慢在院中散步,見到蕭月生進來,忙拱手見禮。

「少鏢頭不要多禮,你有傷在身。」蕭月生擺擺手笑道。

岳不群自屋中出來,身上紫氣氤氳,似乎正在修習紫霞神功,見蕭月生來了,忙匆匆收功出來。

「蕭先生,快快有請。」岳不群熱情萬分,呵呵笑意,神態間帶著幾分親近。

蕭月生與華山派淵源甚深,五嶽劍派之中,除了儀琳的恆山派,便數華山派,林平之,還有令狐沖。

「少鏢頭的傷不要緊了吧?」蕭月生轉身問林平之。

林平之俊臉已恢復紅潤,搖頭笑著說不要緊,虧得蕭先生的靈藥,若是不然,姓命堪憂。

岳不群也笑道,華山派欠了蕭先生數條姓命,實在不知如何報答才是啊,若有差遣,用得著之處,千萬不能客氣。

蕭月生笑著答應,隨即說道,他來是告辭的,今天便要下山了。

岳不群與林平之皆感吃驚,覺得他與恆山派如今親近異常,怎能這麼快便走。

「家中只有夫人在,有些不放心。」蕭月生苦笑道。

岳不群恍然,撫髯而笑,他將心比心,知道蕭月生的感受,自己便是如此,寧中則與令狐沖他們呆在華山,他心中總有惴惴之感。

「既然蕭先生要走,咱們便一起走罷!」岳不群笑道,看了看林平之,露出詢問之意。

「是呀。」林平之點頭,明白師父的擔心。

「少鏢頭的傷勢未逾,養好傷再走罷。」蕭月生勸道,稍一沉吟,道:「讓南雲留下,陪你們回去。」

岳不群與林平之一怔,疑惑的望他。

「南雲的劍法雖差,但應付左冷禪,也應該足夠。」蕭月生溫聲道,撫了撫唇上的小鬍子:「她平常一個人,獨自練功,興致不高,沒有同伴之故,……我想讓她到華山呆一陣子,多跟少鏢頭他們切磋,也可督促她勤奮一些。」

岳不群與林平之頓時明白,他這是怕左冷禪再來找麻煩,讓江南雲前來保護的。
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岳不群苦笑,無言以對。

他心中感激之餘,又有幾分慚愧,竟然需要別人的庇護,自己這個華山掌門委實窩囊。

「左冷禪受了點兒傷,暫時自顧不暇。」蕭月生笑了笑,說罷,他一抱拳,飄然而去。

他這句話,顯然是要釋去岳不群心中的疙瘩。

岳不群與林平之站了片刻,兩人相視苦笑。

「你慢一些!」岳不群搖頭苦笑:「……蕭先生對咱們,可是送佛送到西了!」

林平之點頭,放慢步子,默然不語。

「什麼?!」江南雲大驚失色,幾乎要跳起來,嬌聲道:「師父,我要去華山?!」

「好了,不必多說,就這麼定了!」蕭月生臉色不耐,擺擺手,拿起了行囊。

江南雲一把抓住包袱,絕美玉臉露出可憐之色:「那……,師父,我要呆多久?」

「何時練成清虛劍法,何時回來!」蕭月生哼了一聲,包袱輕輕一顫,將江南雲的玉手震開,轉身出屋。

「師父!」江南雲急喚一聲,飄飄來到他身後,明眸蒙了一層霧氣,隨時可能凝成淚珠。

「又不是生離死別,莫要丟人現眼!」蕭月生轉回身來,擺擺手,苦笑不得的道:「南雲,沒我管著你,自由自在,豈不美妙?!」

「師——父——!」江南雲嬌嗔,狠狠跺腳。

蕭月生哈哈一聲大笑,身影一晃,漸漸變淡,慢慢融化在空氣中,已然消失。

江南雲站在那裡,想了想,玉臉露出落寞,心中空蕩蕩的,不知道要做些什麼。

半晌之後,醒過神來,便到了岳不群與林平之的院子,讓人通報儀琳,要換了院子,便住在他們隔壁。

「江幫主,蕭先生呢?」見她來此,岳不群苦笑。

「師父已經走了,」江南雲嫣然笑道,一掠秀髮,風情萬種的道:「……他臨行前吩咐,讓我在華山上練劍,說那裡最是安靜,沒有雜事分心。」

「唔,既然如此,那就依蕭先生的意思辦罷。」岳不群緩緩點頭,沒有再矯情的推辭。

蕭月生到了恆山的腳下,想著臨行前,儀琳眼淚汪汪的情形,心中微疼,大感不舍。

他這麼早便離開,一者擔心劉菁,二者是不想呆得太久,心中難捨,離開時太過痛苦。

這個時候,他對於瞬移神通,大是渴望起來。

但他如今修為還差了一層,只要突破了這一層,便能再現瞬移的神通,彈指之間,瞬息數里。

到那個時候,自己便可在觀雲山莊與恆山之間自如來往,每曰來看一次儀琳,想必美妙得很。

沒有江南雲,也沒有小荷,他自己孑然一身,孤身上路,倒沒有一番感覺。

只是待過了中午,來到一處酒樓中吃飯,便有些不習慣,一個人吃飯,好像飯菜也難咽了。

僅是嘗了幾口,他便離開,展開身形,也不用馬匹代步,風馳電掣的往回趕。

沒有旁人的拖累,他可以盡情施展輕功,縮地成寸之術施展,身形一隱一現,之間隔約有近一里,足以駭人聽聞。

傍晚時分,他已經馳出極遠,但又不知身在何處,只知道按著一個方向,沿著官道而行。

太陽墜在西邊,幾乎壓到西山上,紅彤彤的,散發著溫暖的霞光。

這是一片寬闊的官道,周圍是綠油油的麥田,像一塊一塊的錦繡,看上去別有一番美感。

他身形驀的一停,轉身望去。

大道之上,蹄聲滾滾,正有一匹馬疾馳而來,風馳電掣,馬上一人趴著,沒有了動靜,似乎已經暈迷過去。

蕭月生一眼望去,皺了皺眉,搖頭嘆息。

這匹馬呈粟色,渾身發亮,似披著綢緞,馬翻蹄疾馳,嘴角泛著白沫,卻仍睜大著眼睛,毫不歇氣的奮力前沖,拼命的喘息,但已是強弩之末,便要力竭而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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