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驚見(2/2)
蕭月生沒有回頭,便已知道,樓梯上正走上三個人,當先一人,卻是他的老相識。
丁善淵發覺何雪晴異樣,轉頭一望,劍眉軒了軒:「青城派余觀主,他們怎麼來了?!」
「丁少俠識得余滄海?!」何雪晴轉頭,低聲問道。
丁善淵點頭,神色傲然,點頭道:「家師與余觀主有幾分交情,見過幾次。」
青城派位列名門大派,比五嶽劍派僅是遜了一籌而已,但在一般武林人物眼中,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。
近些年來,青城派越發的威名遠揚,掌門余滄海武功高強,頗有中興青城之象。
對於一個武林中的後起之秀,能夠與余滄海攀上關係,算是了不得的大事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,你與余滄海是朋友?!」何雪晴瞭然的點頭,神色怪異的望著他。
丁善淵搖頭,笑道:「家師僅是識得他師父而已,僅是有幾分淵源,算不上交情。」
他也並非傻子,見到何雪晴的神色,再聽她說話的語氣,顯然對余滄海懷有敵意。
「余滄海得罪你了?」蕭月生銀箸一停,溫潤的目光落在何雪晴絕美的秀臉上。
何雪晴掃了一眼,余滄海一身青衣,穩噹噹坐到一張桌旁,氣度沉雄,兩個年輕弟子坐在他兩旁。
他雖然個子矮小,但端坐在桌旁,卻是氣質雄渾,精氣神溢於言表,宛如山嶽停峙,令人絲毫生不出輕視之念。
「青城派沒一個好東西!」何雪晴秀臉低沉,投去一瞥,露出嫌惡之色。
她一向溫柔如水,對待旁人,即使如丁善淵這般討厭之人,臉色也仍溫柔,並無這般嫌惡。
「他們怎麼得罪姑娘了?」丁善淵露出好奇。
「那個青城四秀中的羅人傑,是個色胚!」何雪晴嫌惡之色極濃,瞥過一眼,不再望去,似乎再望一眼,都覺難受。
丁善淵臉色倏的一變,雙眼精芒四射,寒氣凜然,轉向羅人傑,隱隱透出殺意。
他容不得別人褻瀆自己心中的女神,絕不輕饒,即使他是青城派的四秀之一。
余滄海對殺意極為敏感,朝這邊望來,迎上丁善淵的眼神。
他一怔,皺眉想了想,忽然恍然,微微頜首,想是認出了丁善淵。
丁善淵面對余滄海這位武林宗師,傲然不起來,抱拳行禮,俊臉上神色僵硬。
「丁少俠,令師可好?」余滄海淡淡說道,聲音穿過眾人的喧鬧,悠悠傳來。
眾人只覺聲音在耳邊響起,倏的一靜,轉頭望向余滄海。
余滄海相貌奇特,身材矮短,極是好認,在座之中許多人認出了他,慌忙噤聲。
余滄海的狠辣,在武林中亦是大名鼎鼎,因為辟邪劍譜,便要滅了福威鏢局,若非蕭月生插手,定然將福威鏢局盪盡。
「托余觀主的福,家師一切安好。」丁善淵站起身,抱拳恭敬的答道,神色肅然。
顯然,他對於自己的師父,極為尊敬。
余滄海點點頭,便轉過頭去,不再理會他,畢竟僅是一個小輩,若是太過熱切,反而失了自己的威風。
丁善淵坐下,臉色如常,眉宇間卻傲然不群,目光一掃眾人,望向何雪晴,隱透得意。
能與余滄海這般搭上話,看旁人對他投來驚異的目光,便知不凡,並非是一件尋常之事。
人們知道,眼前年輕人的師父定然不凡,否則,自視極高的余滄海豈能折節下問?!
何雪晴驚異的望了他一眼,沒想到這個丁善淵竟然來歷不凡。
被她這般一瞧,丁善淵頓覺渾身輕飄飄的,沒有了半分重量,只覺得世上最美之事,莫過於此。
他心中激昂,熱血沸騰,低聲道:「何姑娘,要不要我去給你出一口惡氣?」
何雪晴淡淡一笑,瞥了一眼蕭月生,搖頭道:「丁少俠的好意,小女子心領了,不必如此。」
她面露溫柔的微笑,令丁善淵更是熱血沸騰,再也難以自控,他騰的站起,邁步走到了余滄海跟前。
余滄海神情冷肅,訝然的望向他。
「余觀主,在下素聞青城劍法無雙,今曰趕巧,我想與羅少俠切磋一二!」他抱拳一禮。
雖然熱血沸騰,他還不至於狂妄得不得生死,知道與余滄海相比,還差得遠,執禮甚恭。
「丁少俠,莫要胡鬧!」余滄海瞥他一眼,雙眼一瞪,精芒一閃,威嚴深重,壓得他氣息一滯。
羅人傑神色驚訝,不解的望著丁善淵。
「在下一定要與羅少俠切磋,分出高下!」丁善淵緊咬著牙,神色堅毅,不容拒絕。
「丁少俠,你怎麼了?!」羅人傑開口,不解的望向他。
他們曾見過面,也曾相談甚歡,沒想到丁善淵突然來這一出,實在令他們不解。
「我得罪了落雪神劍何姑娘,在下可不答應!」丁善淵沉聲哼道。
他說出這番話時,神色自豪,似乎能夠成為何雪晴的護花使者,萬分的榮幸。
「呵呵,原來如此!」羅人傑露出瞭然之意,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看到了何雪晴絕美的臉龐。
「是她?!」羅人傑的臉色一變,有些僵硬。
丁善淵沉聲問道:「你曾對何姑娘無禮過罷?!」
他此時已經顧不得余滄海在旁,直接質問羅人傑,胸口熱血沸騰,神情激動,嘴唇微微顫抖。
羅人傑露出一抹苦笑,道:「我說丁兄弟,你可得小心,她可不是好惹的,是朵帶刺的玫瑰!」
「不勞費心!」丁善淵冷冰冰的道,神色陰沉。
他心中對羅人傑殺機大盛,雙眼如刀,緊盯著他,便要動手。
羅人傑大怒,他沒想到丁善淵竟然如此,為了一個女子而翻臉無情,委實僅人不恥。
「姓丁,我怕你不成?!」羅人傑冷哼,騰的站起身。
丁善淵按劍而立,冷笑一聲:「好啊,咱們劍上見高下!」
「來來來,我倒要瞧瞧,為了一個女人,你到底要做什麼!」羅人傑大聲嚷道。
「住嘴!」一聲沉喝驀然響起,在他們耳邊轟鳴不已,宛如銅鐘大呂,眼前發晃。
丁善淵心中一凜,難不成,余滄海在眾人之前便要偏袒自己的弟子?!
「你們兩個,成什麼話,為了一個女人,莫要讓人恥笑!」余滄海吐字如冰,雙眼精芒四射,神氣懾人。
丁善淵不由一滯,氣勢頓消,在余滄海跟前,只覺渺小得宛如小舟遇到海浪,難以抗拒。
余滄海望向何雪晴,皺眉冷哼:「自古紅顏便是禍水,果然如此!」
何雪晴黛眉一蹙,嬌哼道:「無知!」
余滄海霍然望來,目光如電,宛如晴空打了個霹靂,整個二樓肅然一靜,落針可聞。
他功力深厚,即使何雪晴輕哼一聲,他仍聽得真切,肝火已動。
他身形一縱,劃出一道青光,繞過桌椅出現在何雪晴跟前,探掌向前,輕捷無比印其背心。
何雪晴脫袍換位,長劍出鞘,數朵劍花灑出,籠罩余滄海,毫不示弱,兩人動起手來。
落雪神劍威力無窮,精妙絕倫,余滄海以手掌相迎,本以為不必出劍,失了自己的身份。
但交手之後,他卻感駭然,沒想到何雪晴年紀輕輕,卻有如此精妙的劍法,火候之深,仿佛自娘胎里便開始練功。
數招之後,便已不敵,不得已之下,只能長劍出鞘,以劍法相迎,心下卻是殺機大盛。
若是不能將她斬於劍下,青城派的威風何在,自己一派掌門,以大欺小,竟然拿不下來,反受其辱!
丁善淵心急不已,急得直搓手,右手按上劍鞘,卻又放下,然後再按上劍鞘,終於不敢拔劍。
他心下明白,若是自己不跟余滄海伸手,看在自己師父的面子上,余滄海不會與自己計較。
但自己一旦拔劍,余滄海絕不會再手下留情,說不定,會一劍斬了自己。
他心底掙扎,師父曾經說過,這個余滄海,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,比之當初他師父更強幾籌,在青木真氣圓滿之前,萬不可與之對敵,有敗無勝!
蕭月生一直低頭喝酒,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,難以自拔,毫不理會周圍的大戰。
何雪晴劍花朵朵,飄如雪花,落雪劍法,美輪美奐,加之她一身雪白羅衫,觀者宛如置身於大雪山中,兩人在雪地上比武。
侯人英也跟著余滄海,一直默然不語,沉默低調,看不出是大師兄,反倒是羅人傑活躍異常,更加引人注目。
他雙眼緊盯著丁善淵,精芒隱隱,隨時想要動手。
他目光掃動,落到蕭月生身上時,忽然一怔,眉頭蹙起,覺得眼前的身影有些眼熟,這種氣質,仿佛在哪裡見過。
但一時之間,想要想起來,卻又千難萬難,越是想,越是想不起,就是這般邪門。
人群發出低低的議論。
「虧得余滄海還是一派掌門,卻欺負一個弱女子,可笑!」
「這個美貌女子,可是了不得,竟然跟余滄海不相上下,說出去,怕是沒人相信!」
「江湖上有這般奇女子,莫不是洛陽清平幫的江幫主?!」
「江幫主在臨安城呢,怎麼會過來?!……武林之大,無奇不有,武功高的年輕女子,難不成一定是江幫主嗎?!」、「這倒也是,聽說江幫主劍法更絕,余滄海絕不是對手!」
人們議論紛紛,目光卻緊盯著場中,緊自為何雪晴捏了一把汗,人們一向同情弱者。
丁善淵無奈的嘆了口氣,沒有勇氣遞劍,事關生死,他忽然認清,何雪晴固然美麗無雙,令自己神魂顛倒,但若是在她的姓命與自己姓命選擇,卻是當然不仁的選自己。
女人雖好,需得有命享才是,再者,世間女人多得很,而自己的小命卻只有一次。
想到這些,他退後一步,坐到了蕭月生旁邊,一邊看著何雪晴跟余滄海的打鬥,不時掃向蕭月生。
忽然,侯人英身子一顫,猛的轉身,瞪著蕭月生,臉上一幅見了鬼的神色,手指抬起,胡亂顫抖,竟是說不出話來!
「你……你,你是……」侯人英臉色嚇人,驚駭欲絕,死死盯著蕭月生。
蕭月生抬頭,端起一碗酒,瀟灑的一飲而盡,呵呵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