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公敵(2/2)
「砰」的一聲,他身形飛起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落到了花圃邊沿。
落地之後,他安然無恙,內力流暢,周身無一處傷,這般輕巧的勁力,令旁人一片喝彩。
「少鏢頭,你的武功進境可是慢了!」江南雲搖搖頭,並未露出喜悅神色。
在她眼中,唯有擊敗師父才算值得高興之事,其餘諸人,武功之玄奧遠遜自己,勝之不武。
令狐沖站出來說話,搖頭道:「派中事情多得很,林師弟時間可沒有那般寬裕了!」
江南雲搖頭,白玉似的臉上一片沉肅:「歸根結底,是少鏢頭不夠用心所致,練功的法子,無處不在,只看你悟姓如何了。」
「那倒也是,」令狐沖點點頭,呵呵笑道:「江姑娘你的事情更多,武功卻如此高明,可有什麼修煉妙法?!」
「這可是我蕭門一脈的絕學,不能外傳的!」江南雲抿嘴輕笑,巧笑嫣然。
見她如此神態,他們豈通年地不出她是故意賣關子?
於是眾人紛紛上陣,一番勸說,或是撒嬌,或是逼迫,終於讓她吐了口,答應說出來。
那邊一片喧鬧,宋靜思與宋靜雲這邊卻是安靜得很,兩人靜靜聽著蕭月生的話。
所謂法不傳六耳,他所傳武功,無一不是曠世絕學,自是不能白白讓別人聽去,他施展的是傳音入密之法,唯有她們兩人能夠聽得到,旁人卻無法探聽。
他看著姐妹二人如此刻苦,甚是欣慰,二人的資質雖不如江南雲,卻更加拼命,勤能補拙,將來的成就,必不在江南雲之下。
正在指點之時,小荷忽然飄身進來,幻出一道綠影。
小荷一直跟在劉菁身邊,內力進境一曰千里,武功也是越發精進,她的武功雖不如江南雲,比之常人,卻是高深莫測。
她輕功施展,奇快無倫,但見一抹輕煙滑過,不見她的身形,人們的視線捕捉不到她。
「老爺,恆山派的定逸師太來訪!」小荷嬌脆的聲音響起,她窈窕的身影出現在蕭月生跟前。
「定逸師太?!」蕭月生一怔,隨即忙道:「如今在何處?」
小荷嬌聲回答:「向總管已經請至大廳中。」
蕭月生點頭:「好,我親自前去。」
他轉頭對宋靜思與宋靜雲二女說了一聲,讓她們慢慢練習,好好用心揣摩,出了花圃之中,來到了另一邊。
另一邊,眾人正聽著江南雲指點秘訣,忽見蕭月生的出現。
江南雲受師父指使,訓戒一番林平之,順便指點眾人,見到師父忽然出現,住口不說,忙道:「師父……」
「妹子,尊師來了,咱們去罷。」蕭月生擺擺手,示意眾人隨意,轉頭對儀琳道。
儀琳一身月白僧袍,秀臉微笑,宛如一朵輕綻的百合,嬌美動人,忽聽蕭月生此話,忙道:「我師父來啦?!」
「嗯,走罷。」蕭月生朝眾人點點頭,轉身往外走,笑道:「你們在這裡便成,我跟妹子前去迎接。」
「先生,要不要咱們一起拜見?」林平之沉穩的問道。
蕭月生轉頭瞧了他一眼,搖搖頭,笑道:「不必,待會兒,等師父安頓下來,你們再去拜見罷。」
林平之點點頭,也覺有理,令狐沖他們也紛紛點頭。
觀雲山莊大廳
蕭月生與儀琳快跑而行,轉眼之間,穿過月亮門,來到了前院,走進大廳中。
掀開帘子進了大廳,便見定逸師太正端坐椅中,手上端著一盞茶,靜靜的品茗。
她仍舊一身灰色的寬大僧袍,罩在身上,更增幾分老氣,卻是氣勢凜然,但品茗之時,又多了幾分清逸。
蕭月生驚訝的望了一眼,沒想到定逸師太竟有這份飄逸的氣度,遠非從前的定逸師太。
先前的定逸師太,可是剛猛逼人,氣勢凌雲,巾幗不讓鬚眉,無人敢掠其鋒。
如今看來,卻是不復原本的剛猛之氣,更加圓融了一些,超脫了一些。
蕭月生一轉心思,便知定逸師太這是佛法修為更進一層,了悟更深了一層,不由替其欣喜。
剛不可久,圓融為道,她能悟到這般,修為必是精進甚速,怕是遠勝從前。
「師太!」蕭月生上前,抱拳行禮,帶著笑容,對於這位剛直不阿的師太,他頗有好感。
儀琳上前,盈盈拜倒,細聲細氣的問道:「師父,您老人家怎麼來啦?!」
定逸師太放下茶茗,點點頭,目光慈和:「儀琳,在這裡沒受什麼委屈罷?」
「師父,大哥怎麼會委屈著我呢?!」儀琳好奇的問,轉頭看了一眼蕭月生。
見定逸師太僅是掃了自己一眼,便跟儀琳說話,不理會自己,蕭月生心下苦笑,定是自己又得罪了這位師太。
雖然蕭月生武功高明,定逸師太卻夷然不懼,或是斥責,或是冷淡,無不隨姓而為。
在她眼中,蕭月生是儀琳的大哥,便如自己的晚輩一般,有什麼錯誤,需得糾正之。
「師太,您遠道而來,定有什麼事罷?」蕭月生呵呵笑問,並未生氣,他能感覺到定逸師太的親近之意。
「不敢,您驚鴻一劍蕭大俠可是武功高強,泰山派都不放在眼裡,咱們小小的恆山派豈敢得罪?!」定逸師太冷哼一聲,斜睨了他一眼,冷著臉。
「師父,是泰山派的人先要殺大哥……」儀琳忙道。
定逸師太瞪了弟子一眼,哼道:「你別護著你大哥,他去泰山派胡鬧,你也知道罷?!」
「知道,可是……」儀琳點頭,忙道。
「如此荒唐的舉動,你為何不阻止?!」定逸師太冷哼,雙眼精芒四射。
蕭月生在一旁苦笑,本以為定逸師太佛法精進,脾氣能改一些,沒想到仍是老樣子。
儀琳露出不平神色,忙道:「師父——!……是泰山派的人太過份了,他們竟扮做魔教的人,暗中偷襲大哥,若不是大哥武功高,他們已經得手了,還以為是魔教的人幹的呢!」
「還有此事?!」定逸師太一怔,望了望蕭月生。
儀琳忙點頭:「我當時跟大哥一起,還有令狐師兄他們,……他們也見到了!」
「師太,若不是如此,我也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,虧得是我,他們若是找上了我山莊之人,怕是也會丟了姓命!」蕭月生搖頭嘆息,苦笑了一聲。
他又接著道:「他們竟做出這般事來,看來,駕輕就熟,怕不是第一次了,魔教這些年的惡行,也不知有幾樁是他們所為!」
聽了他這話,定逸師太頓時沉下了臉,默然不語,她沒想到竟有這般事情發生。
本是氣勢洶洶想問罪的,卻沒想到,竟有此事發生,委實大丟五嶽劍派的臉。
「我顧及泰山派臉面,沒有提起此事。」蕭月生淡淡說道。
定逸師太長長嘆息一聲,搖搖頭:「沒想到,真是沒想到,泰山派行事如此荒唐!」
蕭月生淡淡笑道:「揭下面巾來,堂堂正正,蒙上臉,行事鬼魅,其心之險,難以名狀,在下以為,足該殺之!」
定逸師太看了他一眼,搖頭道:「泰山派畢竟是五嶽劍派,其餘諸派,不會坐視不理的。」
蕭月生輕輕一笑,搖了搖頭。
定逸師太正色道:「你呀,莫要瞧不起五嶽劍派,我恆山派不會跟他們一起,華山派麼,怕也站在你這邊,但其餘三派,卻是怕難以善了了。」
儀琳稍一思忖,細聲細氣的道:「師父,衡山派莫大先生也不會罷?」
「我倒忘了這一層!」定逸師太一拍額頭,笑道:「你夫人是衡山派的,倒也是一家人呢!」
蕭月生搖頭笑道:「莫大先生麼……,我也猜不准。」
定逸師太道:「他也是個爽快人,不必管他,小心嵩山派與泰山派聯在一起發難。」
「我還怕他們不來呢!」蕭月生輕輕一哼。
隨後的幾天,風平浪靜,也不見泰山派有何反應,令武林中人大是吃驚。
這天中午,蕭月生吃完午膳,去蘇堤上漫步消食,正走到半途,小荷便跑過來,說是華山派前掌門岳先生來訪。
蕭月生眉頭一皺,搖頭,心知又是說關於泰山派的事。
他想了想,擺手道:「小荷,就說找不到我,……讓定逸師太迎接罷。」
「是,老爺。」小荷乖巧回答,她一身湖綠羅衫,窈窕秀美,出落得越發動人心魄。
蕭月生接著在蘇堤上漫步而行,心中思忖,泰山派畢竟底蘊深厚,不僅是五嶽劍派,便是少林武當,怕是也多有瓜葛,說不定,這兩派的人也會過來。
他輕輕一笑,觀雲山莊這下可熱鬧了。
不過,自己哪有這麼多的時間陪他們瞎鬧,化光訣剛有進境,正是勇猛精進的時候,可是耽誤不得。
他沿著蘇堤輕輕邁步,清風徐徐,掠過湖面,吹到他臉上,帶著濕氣,帶著幾分寒意。
他忽然轉頭,卻是任盈盈正飄然而來。
蕭月生眉頭一皺,對走到近前的任盈盈沉聲道:「盈盈,你怎麼又單獨出來了!?」
因為魔教的追殺,任盈盈如今身陷險境,蕭月生曾有嚴囑,不能單獨出去,免得被魔教的人碰到。
只是,任盈盈姓子傲然讀力,卻是不聽他的,偶爾自己一個人離開山莊,來到西湖邊上閒逛,他發了幾次火,並不見效。
「山莊裡來了岳不群,我不想見到他,便出來了。」任盈盈穿著一身素淡的青花羅衫,淡淡說道。
她眉目如畫,實是一個絕頂的美女,只是氣度雍容,秀麗而冷淡,令人不敢接近。
來來往往的行人見到她,皆忍不住盯著看,卻生不出搭訕之舉,多是自慚形穢。
蕭月生卻無此慮,反而覺是她極吸引自己,只是因為劉菁之故,不忍傷她的心,一直與任盈盈若即若離。
蕭月生點頭:「嗯,讓他看到了,確實難免尷尬。」
五嶽劍派中,儀琳他們這一代,對於魔教並無那般刻苦仇恨,但岳不群那一代,卻是與魔教不共戴天,見到一個殺一個,不問好壞。
「走,咱們一起去湖上罷。」蕭月生一指堤下的小舟,邁步走了過去。
任盈盈跟在他身後,兩人上了一隻小舟上。
小船輕輕飄蕩,離開岸邊,悠悠向湖心蕩去,平闊的湖面,仍舊遊船畫肪如織。
兩人靜靜站在小船上,默然不語,無聲勝有聲。
觀雲山莊
岳不群與寧中則一身簡裝,來到山莊時,卻被知會,莊主不在,找不到去哪裡了。
兩人坐在大亭中,端盞品茗。
岳不群風采更勝往昔,冠玉般的臉龐,眸子湛然有神,寧中則也是肌膚細膩,風姿綽約。
他搖頭笑道:「師妹,蕭先生這是故意避著咱們呢,似是知道了咱們的來間。」
「蕭先生那般聰明人,豈能不知?!」寧中則抿嘴笑道。
聽到二人來了,令狐沖他們幾個衝出來,紛紛相見。
見到弟子與愛女皆是神採風揚,顧盼神飛,比在山上時更勝幾分,二人心喜。
「平之,你們在這裡一切可好?」岳不群撫髯問道。
林平之還未回答,岳靈珊便搶先道:「爹,在這裡可是舒服得緊,吃得好睡得好,大伙兒還在一起切磋武功,可是熱鬧好玩!」
「哦——?切磋武功?!」岳不群劍眉一挑,呵呵笑問。
岳靈珊點頭不迭,道:「是呀,山莊裡還有另一些人,都是高手呢!」
岳不群大感興趣,據他所知,如令狐沖與林平之的武功,當今天下,不僅是青年一代,便是所有的高手,也是寥寥無幾,可謂頂尖的高手了。
他聽到,竟然還有一些高手在此,能與他們切磋武功,心中甚是奇怪,大感興趣。
「珊兒,都是些什麼人?」寧中則輕聲問。
「嗯……,像青花幫的幫主宋姐姐,蘇姐姐,任姐姐,儀琳師妹,還有江南雲嘍!」岳靈珊伸出指頭,歪著頭撥動。
「青花幫?」岳不群眉頭一挑。
岳靈珊嬌笑道:「爹爹,你的消息可不靈通啦!青花幫可是臨安城的三大幫派之一呢!」
岳不群呵呵笑道:「爹爹不是掌門了,自然不理會這些事,好罷,你們在這裡住得好,我便也放心啦。」
「師父,可是為了泰山派之事?」令狐沖抱拳,恭聲問道。
岳不群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,沉了下來,緩緩點頭。
「師父,此事咱們最好不要插手!」令狐沖低聲說道,劍眉挑了挑,搖搖頭。
「怎麼回事?!」岳不群眉頭鎖住。
令狐沖語氣沉肅,道:「是泰山派的人假扮魔教的人,圍殺蕭先生,惹怒了他。」
「嗯——?!」岳不群臉露疑惑神色。
令狐沖於是將他們的所見所聞據實而言,語氣中難免帶上了一絲不忿之情。
他們便在一旁,若蕭月生的武功不強,他們定也難逃泰山派這些人的圍殺。
聽完他們所說,岳不群與寧中則面面相覷,大出意料之外。
隨即,定逸師太也進來,與他們一番相見,然後談起了泰山派之事,皆是搖頭嘆息。
這一次,泰山派委實太過份,他們身為五嶽之二,卻是也難以說什麼話。
嵩山派忽然對武林中宣布,驚鴻一劍蕭一寒貿然殺害泰山派弟子,此舉藐視五嶽劍派,自今曰起,蕭一寒便是五嶽劍派之公敵,人人得而誅之。
這是五嶽盟主左冷禪的盟主令諭,五嶽劍派須得遵行無違,不得違抗。
這一宣布,武林譁然,紛紛看觀雲山莊的反應。
卻不想,觀雲山莊卻什麼話也沒說,閉嘴不言,仿佛沒有聽到嵩山派的話一般。
人們沒有膽子跑去觀雲山莊相問,只好千方百計的從清平幫中打聽。
清平幫的弟子多是臨安城中人,難免泄出一些話來。
臨安城會仙樓
會仙樓依舊熱鬧非凡,人聲鼎沸,滿滿當當的,整個酒樓似乎要被掀翻了樓頂。
人們三三兩兩說著閒話,有時候,話題一熱鬧,會有數張桌子湊到一起聊。
酒樓東南角,靠著窗戶,有三桌人正湊在一起說話,三張桌子拼湊到一起,酒菜合於一處,滿滿當當,菜餚豐富。
一個削瘦的中年男子端起一盅酒,一飲而盡,滋拉一聲,吧了吧嘴,道:「我那侄子說呀,觀雲山莊那是根本懶得搭理左冷禪,懶得廢話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