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引蛇(2/2)
蕭月生仍搖頭,慢條斯理的道:「你我非仇非敵,素昧平生,何苦如此相逼?!」
「老子想殺你,便殺你!」張建夫怒喝道,整個大廳的酒瓮不停的嗡嗡作響,震得眾人耳膜發疼。
「你想殺我,便殺我……」蕭月生搖頭一笑,淡淡道:「那我想殺你,就殺你嘍……?」
張建夫冷笑,臉上的肌肉微微扭曲,神色猙獰,嘿嘿冷笑道:「只要你有這個本事!」
「既如此,那好罷!」蕭月生緩緩站起來,拍拍江南雲刀削般的香肩,嘆了口氣,道:「唉……,我本不想跟人動手,不想殺人,奈何你苦苦相逼,只能接招了!」
「你這般霸道,卻能安危無恙,想必是有什麼靠山罷?」蕭月生淡淡的說道。
江南雲移開,讓兩人直面相對。
「泰山派的人唄。」輕微的聲音飄響,雖然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大廳中卻格外清晰。
「哦,原來如此。」蕭月生點頭,恍然大悟,嘆息道:「怪不得,怪不得……,只是,泰山派怕是也不知你的行徑罷?否則,泰山派乃赫赫的名門正派,豈能讓人如此敗壞自己的名聲?」
張建夫臉色一變,冷冷道:「你的廢話可真多得很!」
說罷,他一掌向前,呼的一下擊向蕭月生胸口,直奔他的左心窩位置,狠辣凌厲。
蕭月生搖頭嘆息,道:「你這般行徑,人們卻不敢惹你,任你橫行於世,這個世道,真是……」
周圍的眾人搖頭,覺得這個姓蕭的也是不自量力,泰山派豈是能隨意招惹的?!
也有人見蕭月生面不改色,反而出口教訓,隱隱覺得,來者不善,怕是這個姓蕭的並不怕泰山派,難不成,是魔教的人?!
一有此念,他們馬上又否定,魔教好像並沒有這般絕頂的美女,雖然據說魔教的聖女任盈盈乃是絕色,但是她卻沒有師父的。
況且,這般聖潔無倫的氣質,豈能是那個魔女?!
人們心中下意識的拒絕這個念頭,仿佛一生出這個念頭,怕是褻瀆了眼前的仙子。
他們望向江南雲,見她神情懶散,似是並不關心師父的成敗,反而坐下來,喝了一口酒,悠閒得很。
他們頓時篤定,顯然,這個姓蕭的武功不俗,應是不怕張建夫,只是,她可能不知泰山派的可怕……想到這裡,他們的心不由的一揪,提了起來。
蕭月生端坐於椅中,拍出一掌,輕飄飄的,仿佛一陣清風,嬌弱無力,絲毫沒有氣勢。
見他如此,張建夫心中大喜,右掌再次加力,凝周身的八成內力一擊,務求一擊必殺,用以立威。
蕭月生搖頭,右掌越發的飄逸,嘴角卻帶著一絲冷笑,殺機大起。
「砰」大廳中地板一震,人們腳下一晃,宛如地震一般。
蕭月生仍舊端坐於椅子中,一動不動,慢慢收起右掌,搖頭道:「閣下的內力雖強,卻失之剛猛……」
「噔噔噔噔」蕭月生說話聲中,張建夫踉蹌後退,一步又一步,直接退出四步,撞到了後面的桌子上,乃是他自己的桌子。
「幫主!」青年男子陳風忙上前扶他,關切的問。
張建夫臉色漲紅,猛的一推他,狠狠罵道:「給我讓開!」
他的力氣極大,陳風猝不及防,頓時被推了一個踉蹌,撞向另一張桌子。
旁邊一個人擋了一下,不讓他撞到自己桌子,手上卻不甚友好,一掌拍到他的肩膀。
他只覺肩膀似被人打了一錘子,疼痛欲裂,轉過身去,卻是一個鬚眉皆白的老翁,一身葛衣,撫著長髯,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態。
老翁和藹一笑:「小哥,小心一點兒,莫要撞著自己!」
陳風的怒氣頓時憋住,無法發作,只能恨恨瞪他一眼,轉過頭去,看向幫主。
張建夫站在那裡,臉上的漲紅慢慢褪了下去,恢復如常,「噗」的一下,他吐出一口熱血。
這一口鮮血噴出之後,他渾身一輕,臉色更佳,剛才的內傷已是不要緊。
緊盯著蕭月生,張建夫哼道:「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,如此內力,想必不是無名之輩,為何不敢明言相告?!」
蕭月生淡淡道:「打也打了,知道名號又有何用?!……若是你道一聲歉,我倒可饒了你。」
張建夫火爆的姓子,從無人敢掠其鋒,一向傲氣慣了的,豈能受得了這個,冷冷喝道:「士可殺不可辱,你作夢!」
蕭月生忽然發出一聲大笑,搖頭道:「你這個人,真是無理攪三分,明明是欺負人,到了後來,倒變成了我欺負你,還士可殺不可辱,你也不拍拍胸脯,敢說自己是士,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」
「住嘴!」張建夫怒聲喝道。
蕭月生搖頭,淡淡說道:「來罷,看看泰山派的武功,到底有何高明之處!」
「好大的口氣,受我一劍!」張建夫冷哼,抽出腰間長劍,挽了一個劍花,極是利落,一劍刺出,迅如閃電,一瞬即至蕭月生身前。
周圍的人們一凜,詫異的盯著張建夫,沒想到這廝的劍法竟也不差!
他們對張建夫避而遠之,自然是知道他的底細,知道他精擅於掌法,號稱鐵掌。
蕭月生扭身避開這一劍,仍是坐在椅子中,淡淡的望著他,神情平淡,毫無波瀾。
夫人阻攔,張建夫的劍勢滔滔展開,一劍緊似一劍,仿佛黃河之水,源源不斷,無窮無盡,各種招式令人眼花繚亂,使的是正宗的泰山派劍法。
周圍的人們心中詫異,沒想到這個張建夫的劍法如此厲害,竟然更甚於劍法,如此看來,此人卻是個外粗內線的角色,竟隱藏了這般重大的殺手鐧!
蕭月生坐在椅子上,手上拿劍,或是一格,或是一擋,長劍在周身更像一幅盾牌,任憑張建夫劍勢滔滔,無窮無盡,劍氣縱橫,卻無法碰到他的身子。
人們看出,這個姓蕭的,劍法想必更加的高明,以拙破巧,竟能在泰山派的劍法之下這般遊刃有餘,委實令人讚嘆。
「劍法不錯,火候不到。」蕭月生輕輕一豎長劍,將刺來的劍尖擋住,搖搖頭。
張建夫緊閉著嘴巴,臉色通紅,似是龍蝦煮熟的顏色,周身上下熱氣騰騰,仿佛自蒸籠里出來,大汗淋漓。
這般厲害的招式,施展起來,極是耗費內力,即使他使得淋漓盡致,這許多招過去,仍有些不支。
蕭月生搖頭道:「技已至此,罷劍罷!」
說罷,他長劍一絞,使了一個粘字訣,逆時針一旋,張建夫長劍脫手,粘到了他的劍上。
他輕輕一甩,長劍錚的一下釘到了桌面上,正是張建夫吃飯的桌子,深陷其中,劍尖扎穿了桌面,僅餘劍柄。
蕭月生搖頭,淡淡一笑,道:「想橫行霸道,需得有這般本事,你這般虛張聲勢,不過是狐假虎威,令人不恥!」
說罷,轉過身去,對江南雲道:「又是一個欺世盜名之輩,實是令人惋惜。」
說著話,他不理會張建夫,椅子一移,回到原本的座位,拿起了銀箸,道:「吃飯!」
江南雲抿嘴一笑,道:「不是他無能,是師父你武功高強嘛!」
「不然,這一次卻是恰恰相反。」蕭月生搖搖頭,嘆息一聲,似乎惋惜不已。
張建夫怔怔站立片刻,醒過神來,只覺得怒火沖涌,直衝入腦海中,只有一個念頭:「殺了他!殺了他!」
他猛的抽出桌上的長劍,一扭身,劍光如電,直刺蕭月生背後,這一劍乃是含憤而發,速度之快,遠逾平生。
「師父!」江南雲驚呼一聲,捂住了檀口。
寒芒一閃,蕭月生肩膀一動,身子卻是一動不動。
劍尖刺到了他的背心處,戛然而止,一動不動,只差半寸而已,卻是緩緩的跌到了地上。
張建夫長劍脫手,目光漸漸黯淡下來,身子緩緩倒下,「砰」的一聲,震得地板顫了顫。
「幫主,幫主!」陳風撲上去,急切的叫道。
但張建夫一動不動,無聲無息,陳風大恐,忙伸手指到他鼻子下,探了探,臉色大變,已然是沒有了氣息!
大廳中眾人臉色大變,沒有想到,這個姓蕭的竟殺了張建夫!這無異於捅了一個大馬蜂窩!
若是只傷不殺,泰山派礙於不占理,說不定還有轉寰的餘地,如今,人死了,事情卻是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