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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6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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罵了一句,他雙掌一推,迎上勁風,只覺這股力道初時綿綿柔柔,似是飄絮,片刻之後,卻是緊韌無比,隱隱透出沛然之像,無法抗拒。

他身子被勁風所推,平平滑出六尺,在地上留下一道印跡,腳下的百衲鞋已經破掉,露出了腳後跟。

老道臉色漲紅,宛如豬肝,死死瞪著江南雲,三角眼睛裡透著難以置信。

他一向自視極高,縱橫無忌,沒想到這小女子輕輕的一拂袖之力,竟讓自己如此的狼狽。

這對於他而言,委實是難堪的打擊,下不來抬。

他死死瞪著江南雲,沉聲哼道:「小丫頭,倒有幾分道行,來來,咱們再行比過!」

江南雲輕輕一笑,道:「老道士,你的武功差得遠,想要跟我打,還是等下輩子努力修煉罷!」

「豎子無禮!」老道士沉聲怒喝。

江南雲嫣然一笑:「你這老道,忒也煩人,既打不過,何必在這裡打腫臉充胖子,還是乖乖退下罷!」

「找死!」老道士怒哼,腳一蹬地,身子倏的躥到她跟前,寒芒一閃,長劍已是刺了出去。

他自小便浸銀於泰山派劍法,火候極深,一出劍便雄壯大氣,顯然已得泰山派的劍法精髓。

蕭月生搖頭一笑,泰山派的劍法,固然精妙,但在江南雲跟前,卻是無異於班門弄斧。

「好劍法!」江南雲清叱一聲,抽出腰間長劍,劃了一個圓弧,反刺了過去。

她圓弧將老道士的劍環繞,輕輕一扯。

老道士只覺一劍刺在皮革上,頓時陷入其中,難以自拔,劍上附著一股粘力。

他心叫不妙,曉得對方施展的是「粘」字訣,而她的內力這般雄厚,自己怕是凶多吉少。

心念一起,只覺一股大力扯去,長劍不由自主的脫手飛出。

江南雲輕輕一挑,長劍「唰」的一下,射向遠處,「錚」的一聲,落到了泰山派大殿外的柱子上,劍柄不停的顫抖著。

江南雲撫劍而立,淡淡笑道:「這一回,你該退下去了罷?!」

「你……你……!」老道士指著她,手指顫抖,驀然之間,一口血箭噴了出去。

江南雲長劍一撩,又畫了一道圓弧,朝她噴去的漫天熱血仿佛乳燕歸巢,紛紛鑽到了她身前的劍弧之中。

劍弧如漩渦,將這些血卷進來,然後輕輕一甩,朝旁邊飛去,落到了遠處。

她這一手,舉重若輕,信手拈來,委實輕巧之極,顯然劍法達到了手隨意動之境。

眾道士皆是沉默下來,想不到對手竟是如此的棘手,說不定,泰山派今曰便要栽了。

那老道士噴出一口熱血,嘴唇鮮紅,他抹了一把,恨恨道:「你這豎子,究竟要如何?!」

剛才的一口熱血噴出去,他憋在心裡的鬱郁頓時消散,頓覺渾身輕鬆下來。

「我要如何,豈不是笑話?!」江南雲嫣然一笑,搖頭道:「是你要如何才對,你們咄咄逼人,我只能反抗嘍……!」

天門道長忽然開口,稽首一禮,沉聲道:「這位姑娘,可是清平幫江幫主?!」

「咦?」江南雲訝然的望了他一眼,沒想到天門看著粗豪,竟也是極聰明,一下猜到了自己的身份。

她朝蕭月生忘了一眼,點點頭,笑道:「不錯,天門掌門,小女子江南雲有禮啦!」

「原來果真是江幫主!」天門道長舒了口氣,笑了起來,道:「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!」

江南雲搖搖頭,道:「天門掌門,這話我可不敢當,咱們豈能是一家人?!」

天門道長呵呵笑道:「五嶽劍派同氣連枝,尊師既是恆山派儀琳掌門的大哥,咱們自然也不是什麼外人。」

蕭月生嘴角一翹,笑了笑。

「這位想必便是蕭先生!」天門道長沖蕭月生稽首一禮,笑道:先生模樣大變,本座卻是差點兒沒認出來。」

蕭月生搖頭道:「我不想以真面目示人,免得多有煩擾,沒想到天門掌門火眼金晴,認出了我。」

天門道長撫髯大笑:「呵呵,如江幫主這般劍法,天下之中,又能有幾人,本座一猜便知!」

那老道沉聲一哼,怒瞪天門道長,道:「天門師侄,人家都打上門來了,你還在跟他寒暄敘舊?!」

天門道長面色不變,搖頭笑道:「師伯,這兩位不是外人,這一位是驚鴻一劍蕭一寒蕭先生,這一位乃是蕭先生的高徒,洛陽清平幫的幫主江幫主!」

那老道士冷冷一笑,斜睨了蕭月生與江南雲一眼,道:「我管他是什麼一寒,什麼幫主,打了咱們泰山派的臉,殺了咱們泰山派的人,必須血債血償!」

「師伯!」天門道長忙道。

那老道一瞪眼,怒哼道:「你退一邊去!」

天門道長臉色沉了下來,濃眉緊皺在一起,似乎都要連成一條眉毛,眉下的雙眼精芒閃爍。

那老道冷笑一聲,斜睨著他:「怎麼,當了掌門,我這個師伯的話便不聽了?!」

「天門不敢!」天門道長抬頭看了一眼其餘的老道,他們多是目光炯炯,朝自己投來不滿的神情。

蕭月生搖頭一笑,呵呵說道:「天門道長,在下可是大可眼界,沒有白來泰山派一趟!」

「哦——?」天門道長眉頭一挑。

蕭月生搖頭,自失一笑,嘆道:「身為幫中弟子,竟倚老賣老,不遵掌門號令,在下委實難以相信真有此事!」

天門道長臉色漲紅,他本就是紫膛臉色,此時更紫得嚇人,強自一笑,道:「他們是長輩,本座雖是掌門,尊老還是要的。」

蕭月生瞥了幾個老道士一眼,搖頭一嘆:「唉……,真是可悲可嘆!……這幫老糊塗如此不知好歹,你這個掌門做得太過窩囊,闔派上下,如何能遵你號令?!」

「豎子住嘴!」又有一個老道士站了出來,一手攬袖,另一手擔成劍訣,指著他喝道:「咱們泰山派的事,何時輪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,委實自不量力!」

蕭月生沒有反駁,只是淡淡一笑:「你們這般目無掌門,委實又可憐又可笑!」

「豎子多嘴!」那老道身形倏的一晃,出現在他身前,揮掌擊來,想要給蕭月生一個耳光。

蕭月生一動不動,江南雲一晃身子,出現在老道身前,輕輕一掌迎上去,兩掌相交。

一隻手掌瑩白如玉,一隻手掌乾癟枯瘦,宛如雞爪,兩掌相交在一起,對比強烈。

「砰!」一聲悶響,老道士踉蹌退了兩上,原本臘黃的臉色漲紅,仿佛害羞一般。

江南雲輕退了一步,貼到了蕭月生的身前。

蕭月生輕輕一扶她柳腰,輕聲道:「莫要輕敵。」

他的嘴巴幾乎湊到了她耳朵上,吐出的熱氣直涌了過去,江南雲只覺身子一軟,差點兒癱倒在他懷中。

江南雲大羞,自己的心跳師父定然聽得到,渾身頓時力氣大增,身形一晃,出現在老道身前,嬌叱一聲:「也接我一掌!」

她這是羞惱成怒,遷怒於別人,那老道士本是踉蹌的身形乍一穩住,體內血氣震盪,翻湧,根本無法出掌。

另有一個道士飄出來,身法快捷,擋在江南雲身前,哼道:「我來接你一掌!」

「砰」一響,兩人分開,江南雲身子一飄,腳下旋動,卸去了洶湧的內力,驚異的朝前看一眼,對方內力之深,倒是不容小覷。

那老道身子矮小,乾枯瘦弱,仿佛一陣風便能吹走,站在那裡,道袍飄飄,隨時會被風吹走。

他的容貌平常得緊,五官端正,臉上布滿皺紋,又密又深,有些愁眉苦臉的滋味。

他退後兩步,臉上紅了紅,便又退下去。

江南雲輕笑一聲,道:「你這個老道,內力精深,委實不凡,只不過,我若是再用力一分,你便會吐血了!」

老道士一言不發,臉上又紅了一次,慢慢褪下去,方才舒了一口氣。

江南雲的內力,可不是那般容易消去,其內力變化多端,數道不同的內力揉在一起,防不勝防。

除非,對方的內力遠超於她,直接強行將她的內力驅除出體外,否則,想要化解,千難萬難。

老道士稽首一禮,緩緩說道:「女施主好內力!」

他說話的速度極慢,仿佛每一個字都是醞釀了一番,三思而後說出口一般。

江南雲對這個老道倒不忍傷害,覺得他是一個難得的老實人,索姓放他一馬,淡淡道:「老道,你讓開,已經受了傷罷?」

老道士緩緩點頭,慢慢的說道:「不錯,老道我的內腑受了傷。」

江南雲嫣然一笑:「那你還能戰否?……我剛才這一掌,可是僅使了六成的內力!」

老道士黯然退下,緩緩說道:「老道不是你的對手。」

江南雲嘻嘻一笑,道:「你這個老道,倒也誠實!」

說罷,轉頭望向眾道士,明眸盈盈如水,眾道士偏偏覺得心虛,不敢與之相觸。

「咱們今天來,便是要來說清楚!」江南雲溫聲說道:「那張建夫人人得而誅之,並非他是你們泰山派的,便是其它門派,咱們也會毫不猶豫的除去!」

她聲音糯軟如蜜,平緩而從容的傳了出去,整個泰山上下,都清晰可聞。

泰山派眾人心中凜然,沒想到此女的內力竟如此的醇厚。

天門道長揚聲道:「蕭先生,江幫主,張建夫之事,本派不會再追究了。」

「師侄!」幾個老道士同時喝道,目光炯炯,緊盯著他,似乎要將他吞下去一般。

天門道長搖頭,道:「幾位師伯師叔,我這個掌門失職,竟不知道咱們泰山派的眼皮子底下,便有惡人當道,還要去遠處行俠仗義,委實慚愧!」

蕭月生搖頭,笑了笑:「天門道長,你這個掌門確實失職,拿出掌門令劍,直接逼他們服從便是了,何必如此麻煩!」

他素來懶得多管閒事,只是見到如此情形,實在忍不住,沒想到天門道長看似剛硬,行事卻如此的拖泥帶水,優柔寡斷,實在不配成為一派掌門。

泰山派在他的手上,斷難發揚光大,觀其掌門,便知弟子狀,泰山派委實令人失望,縱使高手眾多,也難及嵩山派。

一個老道士臉色陰沉,沉聲喝道:「諸師弟,咱們一起上,定要殺了他兩個!」

「是!」幾個老道沉聲答應,身形一晃,頓時圍住了蕭月生與江南雲。

天門道長大驚失色,忙叫道:「幾位師伯,師叔,你們……?!」

「天門師侄,你且退到一旁,當作沒看到罷!」當先的老道士沉聲說道,目光陰冷。

他乃是玉磐子,乃泰山派輩份最高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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