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挑戰(2/2)
儀琳一直陪在他身邊,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,蕭月生感覺,儀琳確實大有長進,不再顯得那般幼稚,言談舉止間,已有沉穩之風,談吐頗有見識。
他甚感心慰,若是成了一派掌門,一直如從前,毫無改變,怕是很快會被趕下掌門之位的。
只是,她現在畢竟還缺乏歷練,未經過風雨,總難以獨當一面,定逸師太派她們過來,也安著此念罷。
到了中午時分,兩人乘小舟回到岸上,沿著蘇堤,慢慢往回走。
還未下得蘇堤,剛走岔道,想要拐下去,迎面走來四個道士,腳下如奔馬,大袖飄飄,沖了過來。
蕭月生眉頭一皺,掃了一眼。
這四個道士俱是年紀甚大,霜眉皓髮,臉若嬰兒,透出紅潤光澤,實是養生有道。
四人大袖飄飄,來到蕭月生二人近前,擋住了路。
當先的老道高大魁梧,面如銀月,威嚴肅重,稽首一禮:「貧道有禮!……閣下可是蕭一寒?!」
蕭月生點點頭:「在下正是蕭一寒,四位道長有何指教?」
「甚好,果然是蕭一寒!」高大的老道撫著頜下長髯,點頭道:「我等是泰山派門下,貧道玉玄子!」
蕭月生眉頭一皺,心中暗思,泰山派果然藏著甚多高手,而清平幫的消息太不嚴密,竟沒有探到。
片刻之間,他已決定,回去定要訓斥江南雲一番,她的手下太不頂用,本事不濟。
他抱拳一禮,溫聲道:「原來是玉玄子道長,幸會。」
「不敢!」玉玄子臉色一冷,身後的三個老道也神情冷肅,目光森然,冰冷無情。
蕭月生溫聲道:「道長攔路,有何指教?」
玉玄子撫著長髯,微眯著眼睛,目光如寒刃,冷冷說道:「聽天門師侄所言,閣下的劍法絕頂,當世少有,玉磐子師弟也死在你手下,想討教一二!」
蕭月生眉頭一皺,臉色慢慢沉了下來,冷淡道:「原來如此,是為尋仇而來!」
玉玄子點頭,雙眼精芒一閃,沉聲道:「也可這般說,你可敢迎戰我四人?!」
「大哥……」儀琳忙輕拉了拉他袖子。
她見這四人雙眼神光內斂,氣勢沉凝,蓄而不發,顯然都是絕頂高手,任何一個都不次於師父,心下驚凜,生怕大哥答應。
蕭月生沉下來的臉松馳一下,對她輕輕一笑,意露安慰,轉頭對四人道:「四人一起上?!」
「不錯!」玉玄子沉聲點頭,道:「閣下的劍法高絕,一人絕非你敵手,唯有四人一起,方有勝算,可敢一試?!」
蕭月生笑了起來,搖了搖頭,笑道:「真是好笑,如此明目張胆的無賴,少見,少見!」
玉玄子沉聲道:「事實本就如此,毋須諱言。」
「嗯……」蕭月生沉吟片刻,見他們緊張的神色,心下一笑,覺得甚是有趣。
「大哥!」儀琳一見不妙,急忙道。
蕭月生點點頭:「好罷,四個便四個罷。」
「好,痛快!」玉玄子撫掌讚嘆,點點頭,嘉許道:「不愧是驚鴻一劍,果然豪氣干雲!」
「大——哥——!」儀琳焦急道,重重跺了跺腳。
她雖知大哥武功高強,神通廣大,但這四個泰山派的老道,一看就知活了很久,武功也必然高明得很,一對一倒不擔心,可這一回去是一對四個,太過冒險了,萬一有個閃失……想到這裡,她不敢再往下想,又是惱怒,又是擔心。
蕭月生擺擺手,淡淡道:「動手罷。」
「有僭!」四個老道飛身而起,落到他四周,按四象方位站立,大袖飄飄,身子一動不動,如松樹扎在山崖上。
「錚錚錚錚」清吟聲響起,四柄長劍一一出鞘,寒光耀眼。
隨著長劍出鞘,原本平和的四人頓時氣勢怒漲,光芒大放,宛如四柄長劍出鞘,灼灼逼人。
他們氣勢越來越厲害,仿佛泰山壓頂,儀琳身陷其中,只覺呼吸困難,忙運氣調息,抵禦這四股氣勢。
四股氣勢一一疊加,仿佛四道浪潮疊加在一起,越發的強橫,幾乎有不戰而屈人之兵之勢。
蕭月生輕輕一推,儀琳飄出了四人的包圍,他們對儀琳視而不見,任由其飄出圈外。
儀琳落至圈外,心知若是進去,反而累得大哥分心,便不再動彈,忽見大哥手上無劍,忙長劍出鞘,輕輕一拋,叫道:「大哥,接劍!」
長劍劃為一道白光,瞬間射至蕭月生跟前,儀琳知道大哥的功力,又怕四人攔截,長劍去勢其快無比。
蕭月生信手一抬,長劍落入手中,輕輕一抖,左手捏劍訣,自劍身輕輕抹過,微微一笑。
儀琳見到大哥露出這般笑容,一顆焦躁的心頓時沉靜下來,忽然覺得,大哥必不會敗的。
「接招!」玉玄子沉聲喝道,長劍一遞,直刺蕭月生的胸口,毫不留情,動作突兀而瀟灑。
長劍在他手上,仿佛捏著一小段竹枝,輕若無物,自如御使,不費一絲氣力。
其餘三柄劍同時刺出,同樣的舉重若輕,快逾閃電,轉眼即至他的四周,兩柄劍刺肩膀,一柄吩咐,一柄下身,封鎖周圍的空間,避無可避,唯有硬撼一途。
蕭月生輕輕一笑,這般劍招,與先前在泰山派遇到的並無二致,只是劍招更快,內力更深。
他身子一動不動,長劍緩緩劃出一道匹練,似是緩慢,如老頭揮劍,悠閒飄逸。
「叮叮叮叮」清鳴聲同時響起,清亮悅耳。
蕭月生的劍看似緩慢,卻是極快,幾乎同時封住了四柄劍,與他們的劍尖相撞。
四人劍勢一窒,覺察到了長劍上綿綿不絕的內力。
這內力乍一接觸,似是若有若無,輕若煙霧,使人並不在意,但一進入經脈內,卻猛的暴漲,仿佛披著羊皮的狼,混入羊群中,便撕下了偽裝,露出猙獰的面目。
內力宛如流光,鑽入經脈之後,在經脈內橫衝直撞。
他們紅潤的臉色一變,長劍呈一個防守姿勢,運氣調集丹田內力,數十年的修為渾厚無比,同時湧出來,直灌而出,宛如滔滔江水,席捲向外來內力。
在這強大的洪流前,那股內力不堪一擊,頓時被驅出經脈,恢復如常。
他們吁了口氣,沒想到這股內力如此難纏,若非自己修為精深,怕是已遭這股內力的攻擊。
抬頭一瞧,眼前沒有人影,蕭月生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,笑盈盈的負手而立,目光溫潤如玉。
「你……」玉玄子一驚,剎那之間,額頭泌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,腦後冒起寒氣。
他竟沒有看清對方的行動,若是一劍刺向自己,剛才的情形怕是躲不過去。
蕭月生抱了抱拳,淡淡說道:「四位道長,承讓。」
玉玄子很快恢復如常,活了這麼多年,什麼奇怪的事情沒見過,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。
他點點頭,道:「閣下好古怪的內力!」
「道長見笑了。」蕭月生笑了笑,道:「我只是取了個巧而已,道長若是不服,再行比過。」
玉玄子忙點頭,沉聲說道:「再好不過,還要領教!」
儀琳黛眉輕蹙,看不過眼,忙道:「四位前輩,你們已經敗了的,不能再打了。」
玉玄子眉頭一聳,臉色不悅,沉著臉望向儀琳:「還未請教,這位小師太法號為何,尊姓哪位!」
儀琳合什一禮:「小僧恆山儀琳。」
「恆山儀琳?!」玉玄子皺著眉頭,不耐煩的沉吟,忽然一驚,望向旁邊三個老道。
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,明白了儀琳的身份。
玉玄子神色和緩一些,沉聲問道:「小師父可是恆山派儀琳掌門?」
儀琳點頭:「我便是。」
「失敬失敬,」玉玄子點頭,沉聲道:「儀琳掌門,這是敝派跟蕭一寒的事,外人就不必插手了!」
他們便是連本派的掌門也不放在眼中,何況小小的一個恆山派,在他們眼中,恆山派遠不如泰山派。
故即使知道儀琳的身份,他們也未客氣。
儀琳秀美的眉毛蹙著:「你們明明敗了,為什麼還要糾纏我大哥?!」
玉玄子冷冷道:「咱們雖然敗了,卻不服氣,想要再戰,又有如何?!」
「你們……」儀琳生氣,心中激憤,卻不會罵人,秀臉通紅,不滿的瞪著他們。
蕭月生擺擺手,溫聲道:「算了,妹子不必動氣,四位道長想動手,我奉陪便是。」
他心中卻是惱怒,若是沒有這一出,他倒不至於跟他們一般見識,不想再激泰山派,但儀琳受到委屈,他卻不想這麼算了。
「四位道長,請罷!」他長劍一振,沉聲道。
四個老道身子一飄,落到他的四角,重新按四象方位站立,他們的站姿,將「站如松」這一要訣詮釋得淋漓盡致,一站定,便穩穩如泰山,氣度沉凝。
「請!」四人沉聲一喝,長劍紛紛出鞘,劍尖斜斜指著蕭月生,每一劍都籠罩數處大穴。
蕭月生淡淡一聲「有僭」,長劍刺出,輕巧如無物,似是隨意的一刺,卻快逾閃電。
劍尖瞬間出現在玉玄子身前,他心中一凜,忙施展身法,腳尖一點,身子斜出。
但蕭月生的劍仿佛附骨之蛆,緊跟著他,即使施展身法,仍避不開,虧得其餘三人見勢不妙,兩柄劍舞動,將他籠罩在劍光中,另一柄劍刺向蕭月生,圍魏救趙。
蕭月生搖頭一笑,長劍倒卷,划過一道匹練,退後一步,想看看他們的真實本領。
他這般一縱容,四人頓時施展開來。
劍如寒星,轉眼即至,四人的劍法簡單之極,僅是一招,直刺,他們使來卻是威力絕倫。
他們的劍招已是化繁為簡,這一招直刺,時機與方位的拿捏已是妙到毫巔,若是對人任何一位武林高手,皆可有突襲之效。
蕭月生搖頭一笑,他們的劍法,與林平之相仿,都是以速度取勝,招式簡單,卻難破去,遵循的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。
但這一招對蕭月生而言,卻是簡單得很,他對於時機的把握遠勝了四人,看起來遊刃有餘,輕巧從容。
他只需輕輕一挑,或是慢慢一格,四人的聯手之勢頓時破去,反而彼此束手束腳。
轉眼之間,十餘招過去。
儀琳在一旁看得緊張無比,但她清心訣有成,五官敏銳,五人劍速雖快,尋常人無法看清,卻難不住她。
見大哥遊刃有餘,心中欣喜,卻仍提著一顆心,生怕出什麼意外,刀劍無眼,世事無常,總會有意外的發生。
「叮叮叮叮」四道清亮的金鐵交鳴聲響起,四人齊齊一退。
這十餘招中,蕭月生一直沒有使有強橫的內力欺負他們,只是以劍招對劍招。
這一次,四個老道只覺內力如冰雪,瞬間通過劍身涌了進來,灌注到經脈之中。
這股內力進入經脈,似乎更寒冷幾分,經脈頓時被凍住了,內力仿佛冬天的蛇,癱瘓下來,再難動彈。
他們微微色變,不敢再動,長劍擺著,忙調息丹田內力,想要驅除寒氣。
卻不想,這股寒氣至陰至純,他們渾厚的內力竟然拿它們沒輒,仿佛細針一般,渾不受力,堅銳鋒利,直接刺穿了渾厚的內力,沿著經脈,朝向丹田撲去。
四人大驚失色,實未想到,這股內力竟難纏至此,若是真的進入丹田,破壞丹田,後果不堪設想。
想至此,他們再也顧不得其他,忙疾點身上帶脈諸穴,不敢稍有遲疑,封住這股冰寒內力。
「妹子,咱們走罷。」蕭月生對儀琳微微一笑。
「大哥,他們怎麼了?」儀琳輕聲問。
二人下了蘇堤,轉過一道彎,沿著樹林中間筆直的小路回觀雲山莊,周圍的空氣莫名的清新。
越往裡走,越覺得溫暖,仿佛由冬天走向春天。
蕭月生笑了笑:「沒什麼,削去他們一些修為而已。」
「大哥廢了他們的武功?!」儀琳一驚,轉頭問道。
蕭月生搖頭:「沒有深仇大恨,我不會如此,只是削去他們兩成的修為,算是為這次挑戰付出的代價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