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潮至(2/2)
這一曰,清晨,三女在海邊練過武功,興致勃勃,便要回去,去洗一洗,換上衣衫。
她們都穿著月白薄綢練功服,海風吹來,衣衫徐徐而動,露出身子峰巒起伏的曲線。
剛往回走幾步,宋靜思忽然停住,轉身望去。
茫茫大海,金光萬道,看上去如火海一般,瑰麗難言,看上一眼便覺心胸開闊,熊熊浩氣充塞其間。
宋靜思輕掠一下鬢邊秀髮,手搭於黛眉上,舉目遠眺。
宋靜雲與鄭秀芝也停下來,轉身回望,搭手於眉上,掩住太陽散發的金光。
「姐姐,是不是有人過來了?!」宋靜雲看兩眼,轉頭問宋靜思。
鄭秀芝也轉頭望過來。
「嗯,有人過來了。」宋靜思點頭,三人之中,她的內力最深,五官最為敏銳。
雖然宋靜雲與她同時練功,平常練功時間也一模一樣,但宋靜思的姓子沉靜,入定練功時,效率更高,比宋靜雲內力深厚一籌。
宋靜雲與鄭秀芝再次舉目遠眺,想要看清,究竟是什麼人。
太陽剛剛升起,晨霧尚未散淨,如輕紗幔帳,若有若無。
茫茫大海之上,一個黑點飄飄浮浮,若隱若現,被晨霧掩住,看不真切。
兩女望眼欲穿,仍是徒勞,放下手,揉了揉明眸,這麼一會兒的功夫,運功太甚,雙眼有些發漲。
宋靜思好笑的看了二人一眼,笑道:「不必著急看,過一會兒便看清楚了。」
「早一點兒看到,好早做準備嘛!」宋靜雲不甘的哼一聲。
宋靜思搖頭笑了笑,抬頭繼續看。
「是大師姐來了!」宋靜思放下左手,微笑道。
「大師姐?!」宋靜雲一怔,興奮的問,鄭秀芝也露出喜悅。
宋靜思點點頭:「嗯,不錯,是大師姐,雖看不清楚臉,但這般身段,也只有大師姐了!」
她雖看不清遠處小船上的臉龐,但身上洋溢的氣質,與身體的大體輪廓,卻能看到,一看便知是大師姐江南雲。
「這般久了,大師姐也該過來了!」宋靜雲興奮的笑道。
她們同出一門,心法之故,便自然的生出親近之感,再加上江南雲絕代風華與高明的手段,三個師妹自然對她又是尊敬,又是喜歡,極喜歡跟她親近。
遠遠的,宋靜雲便不停的招手,高聲呼叫:「大——師——姐——!」
江南雲圓潤糯軟的聲音響起,平和沉靜,沿著海面,緩緩傳來:「三位師妹,師父可在?」
宋靜雲一怔,有些疑惑,揚聲叫道:「大師姐,師父剛好出關啦!」
她聲音逆著海風而行,卻是緩慢而從容的穿透海風,清晰傳出去,凝而不散。
宋靜思明媚眼波一閃,秀氣的眉毛輕蹙,她心智敏銳之極,一聽江南雲的語氣,便覺不對。
她拉了一把宋靜雲。
「怎麼啦,大姐?」宋靜雲不解的問。
宋靜思搖頭,神情沉靜:「靜雲,大師姐心情不好,別多說話!」
宋靜雲驚訝,卻沒有多說,點點頭,對大姐的判斷,她根深蒂固的相信,好像大姐就從沒錯過。
宋靜思蹙著黛眉,想了又想,覺得定是出了什麼事。
她低頭沉思,另兩女也沒有了先前的興奮勁兒,靜靜看著遠處小船飄然而來。
小船極快,大海之上,看著很近,但往往走起來卻是遙不可及,但在這艘小船卻不然。
小船仿佛一隻離弦之箭,破開海浪,前進極速,不一會兒的功夫,便到了近前。
觀雲島周圍環繞著礁石,大船無法靠近,便是小船,也需小心躲避,否則仍有觸礁之險。
江南雲一身淡紫羅衫,立於小船船頭,衣襟迎風飄蕩,飄飄如仙女謫塵。
她僅是一個人,站在小船頭,腳下小船如游魚般靈活,三拐兩轉,便來到海灘上。
「大師姐!」三女迎了上去,襝衽為禮。
江南雲臉色平靜寧和,飄然下船,見三人行禮,白玉似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,擺擺手:「靜思靜雲,還有秀芝,不必多禮。」
三人站起,打量著江南雲,宋靜雲與鄭秀芝露出好奇神色,不知大師姐為何這般沉靜。
若是換了往常,她早就嫣然微笑,花枝亂顫,一番親熱之極的笑鬧的。
「靜思,你們武功練得如何了?」她盈盈笑問。
她明眸如水,輕輕一瞥間,便是三人身為女子,也覺有異,她的眼神,委實有勾魂攝魄之力。
「小妹拙笨,還差得遠。」宋靜思搖頭,慚然笑了一下。
江南雲微笑道:「不必急,練功是一步一步的功夫,只要靜下心,自然會精深。」
「是。」宋靜思點頭。
「走,咱們去見一見師父。」江南雲笑道。
宋靜思遲疑一下,大師姐雖然言笑晏晏,但她感覺敏銳,能覺察出她強自壓制,心底一片沉肅。
「走罷!」江南雲笑道,一拉她手,向前走去。
蕭月生正在島的東頭釣魚。
東頭矗立著一塊兒巨大的石壁,上寫三個大字:「觀雲島」,乃蕭月生親自手書。
他坐在石壁的東面,石壁在他身後,自然遮不住陽光,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中,手上拿著一隻魚竿。
他一襲紫衫,厚重威嚴,雖是懶洋洋坐在礁石上,卻如臥虎一般,威嚴自然流露。
這是他修為進境陡增,一時之間,還沒有完全收服之故。
他看似在悠然垂釣,卻是在修煉心姓,慢慢煉化暴漲的功力,將其變得至精至純。
到了他這般修為,最重要的便是精純二字。
恰在此時,他耳朵一動,腦海中閃現出江南雲四女的情形,微微一笑,已經一個多月不見南雲了,她風采依然,仍舊那般風華絕代,令天下男人神魂顛倒,欲生欲死。
放下魚竿,他微笑揚聲:「南雲,過來罷!」
江南雲她們正往桃樹林中走,想去林中央的幾座樓閣中尋找他。
觀雲島中,陣法處處,後來他又設立一些。
縱使是江南雲功力高深,但到了島上,卻是耳目失靈,無法感應到一丈以外。
這並非別故,而是蕭月生故意如此,若不如此,小小的一個島上,憑她們的功力,根本毫無隱私可言。
如此一來,她們便會覺得島太小,難免心生厭倦。
江南雲只覺腦海中一亮,便隱隱覺察到了師父所在,腳下飄然而行,如足不沾地,轉眼的功夫,穿出桃樹林,來到蕭月生近前。
「見過師父!」她轉過石壁,看到他的背影,揚聲拜見,襝衽一禮,輕盈優雅,自有一股風姿綽約之態。
蕭月生轉身,打量她一眼,露出一絲笑意:「好久不見,南雲,別來無恙?」
他這般語氣,絕非師父與弟子說話,反而更像是朋友之間。
江南雲抿嘴一笑:「有勞師父掛念,弟子安康。」
「你來,是有什麼事罷?」蕭月生呵呵一笑,臉色慢慢沉了下去,他目光敏銳,洞徹萬物,看出江南雲強壓的沉重。
江南雲笑意慢慢斂去,白玉般的臉龐露出肅重,深深嘆息一聲。
「不是好消息吧?……說罷。」蕭月生濃眉一挑,沉穩說道。
江南雲看他一眼,遲疑片刻,終於開口:「師父,大師伯他……」
「嗯——?!」蕭月生頓時一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