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試救(2/2)
他經蕭月生的灌頂,內力已是極深厚,一時半會兒,看不出差江南雲太多來。
江南雲匆匆而行,當太陽跳出東地平線,萬丈光芒迸射出來時,最後一枚玉佩的光芒恰好消散,陣法已成!
「師姐,擦擦頭上的汗罷!」齊元翰掏出一塊手帕,送到江南雲身前。
她光潔如玉額頭上,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,細密如珍珠。
江南雲從袖裡抽出一方絲帕,拭拭額頭,輕吁一口氣,嘆道:「還好還好,未負師命!」
齊元翰訕笑一下,收回手帕,這樣的事情已經無數次,他已經麻木,並不覺如何,溫聲道:「師姐,必須搶在太陽出來之前麼?」
「嗯,太陽灼燒魂魄,損傷極大。」她點頭,秀臉被萬丈光芒照著,染成了紅玉一般。
她眉頭一皺,略有不解,若是太陽對魂魄傷害極大,為何師父先前不設置陣法呢?
隨即,她便恍然,看來,這個陣法,需要品質極佳的美玉,先前師父並沒有。
他練功需要美玉相輔,周圍陣法,且用得極快,且需上乘美玉,一般玉器,並沒有用,山莊的美玉都已用完。
怪不得師父在王府中搜羅了那一箱子美玉,卻並不僅是為了練功,而為了救大師伯!
想到此,她長長嘆息一聲,師父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,忽然之間,她莫名生出一股悲傷。
搖搖頭,將雜念驅除,她轉身道:「齊師弟,我回去看看師父,你在這裡守著罷。」
說罷,不容齊元翰說話,身形一晃,在原地消失不見,一道白影閃過,消失無蹤。
齊元翰無奈苦笑一聲,他還有話未說呢。
布置這個陣法,是為了護師父的魂魄,那究竟為何要護師父的魂魄呢?!
難不成,師叔是想超度一般,做一場法事?
他一顆心怦怦作響,想要跳出腔子外,千頭萬緒一齊涌至,不知想什麼好。
江南雲回到山莊時,小荷迎上來,笑道:「小姐,早膳好了,什麼時候開膳?」
「我去看看師父。」江南雲抿嘴一笑,眸子流轉,打量一眼小荷粉色羅衫,笑道:「好漂亮的衣衫,哪裡買的?」
「是宋姑娘幫著做的。」小荷笑容滿面,極是高興。
江南雲點點頭,恍然道:「哦,怪不得呢!」
江南神針的手藝,自然遠超流俗,她這衣衫看似簡單,細微處卻極見功夫,越看越覺不凡,並不奪人光芒,反而更映出人身段的窈窕婀娜來。
一邊說著話,她一邊往裡走,轉眼之間,來到後花園,穿過湖上亭子,上了寒煙閣。
來到蕭月生房門前,江南雲靜靜不動。
她明白,憑師父的功力,定會發覺自己,若想讓自己進去,自然會傳令。
但屋裡一直沒有動靜,仿佛沒有人一般,她憑著聽力,卻發覺裡面微不可察的呼吸聲。
她聽得出來,裡面的便是師父,但為何遲遲不出聲音?
稍稍一想,便想到,師父定是在調息,說不定正在緊要關頭,不容打擾,便站在房門外,一動不動。
她仿佛雕像一般站在那裡,聲息俱無,宛如進入龜息之態,卻是開始站樁。
似是經過了半個時辰,屋裡響起蕭月生溫潤的聲音:「南雲,進來罷!」
江南雲緩緩睜開眼睛,眸子陡然一亮,隨即恢復如常,神光斂起,應聲道:「師父我進去了。」
她慢慢推門,踏進屋子,見蕭月生盤膝坐在榻上,臉上神光奕奕,光華流轉,仿佛一塊兒白玉。
她一怔之後,師父果然是負了傷,境界比先前淺了一層,做不到返樸歸真。
「師父,你的傷可好了?」江南雲忙問,坐到榻前繡墩上。
蕭月生擺擺手:「無礙了,……你可完成我吩咐的事?」
「幸不辱命!」江南雲輕輕一笑。
蕭月生點頭,如釋重負,長舒一口氣:「好,好,這就好!」
他眼中露出讚許神色:「嗯,南雲,這一陣子你沒有懈怠,武功大有進境!」
玉佩之中所蘊力量,乃是天地之力,尋常高手,稍一碰觸,必被反噬,有姓命之憂。
江南雲笑靨如花,美不可言,卻儘量壓抑著。
「師父,究竟如何救大師伯?」江南雲收斂笑意,好奇問道。
蕭月生沉吟片刻,道:「具體情形,看看再說,此事我殊無把握,莫與別人說。」
江南雲黛眉一挑,道:「也不跟齊師弟說?」
蕭月生道:「他嘛,倒是要說一聲,需得他配合才成。」
「走罷,開始罷。」蕭月生起身,下了床榻,將身邊的幾枚玉佩收入懷中。
長沙幫總壇
大門緊閉,人們圍在外面,議論紛紛,想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何事,為何忽然關上了門。
有長沙幫的弟子在解釋,說是臨時有事,大伙兒先等一等,過了中午,下午才會開門。
人們紛紛追問,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長沙幫的弟子們支支吾吾,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便是他們也不知,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外面議論紛紛,大廳之外,江南雲與齊元翰,還有宋夢君,三人站在一起,盯著大廳。
「師姐,師叔究竟要做什麼?」齊元翰迷惑的問。
江南雲神情凝重:「正在試著救大師伯,看看能不能將大師伯拖回來。」
齊元翰滿臉驚訝,師父已經殞命三天了,死得不能再死,豈能再復生之理,莫不是師叔受刺激太過?!
宋夢君一身素淡羅衫,冷若冰霜,氣質如冰雪,冷艷孤傲,令人生不出褻瀆之念。
她輕聲道:「潘幫主他能救回來?!」
江南雲搖頭:「師父說,他並無把握,但總要一試,成與不成,全憑天意!」
宋夢君點頭,有些了解,死馬當活馬醫,救了一次,也算是對得自己良心,求個心安罷了。
蕭月生在大廳中踏著禹步而行,身形緩慢,每一腳踏出,如山嶽落地,地面隨之一顫。
他微闔雙眼,禹步走的是天罡北斗之勢,精芒在眼縫中流轉不休,雙手結印胸前。
他每踏出一步,雙手隨之變化,結成另一印,一步一印,變化繁複,若是平常人,斷難記住這般多手印。
一枚玉佩放在棺材上,其中光華流轉,似乎有了生命,一閃一閃,時隱時現。
蕭月生便是繞著這方玉佩而行,禹步重如山嶽,每一步踏出,都是沉重渾凝,周身氣勢宏大。
兩圈過後,周圍的幔帳開始飄動,似有風吹過來,但外面明明沒有什麼風。
當他繞行五周,風越來越大,整個廳中被吹得東翻西歪,幔帳已經被吹得貼在牆角,桌椅都移了位置。
他微闔雙眼,仍踏著禹步而行,身上衣衫紋絲不動,仿佛處於另一個世界之中。
棺材上的玉佩也不動,一閃一閃,裡面的光華像人的眼睛,一眨一眨,生機盎然。
蕭月生腳下不停,步子越走越快,每一步下去,地面一顫,如同地震之中。
風越來越大,仿佛龍捲風一般,屋裡的東西被卷到空中,不停的旋轉。
又繞行五圈,他身形驟然停下,狂風頓時一斂,消失無蹤,東西散落地上,一片狼藉。
蕭月生一動不動,微闔雙眼,調息片刻,拿過來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