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叼難(2/2)
宋雪燕覺察到身後的目光,並未在意,反而故意加快了步伐,越走越快,看起來,卻是越顯優雅從容。
圓音眾人漸漸施展輕功,緊隨其後,衣襟飄蕩,氣溫漸漸變冷,仿佛踏入了秋天的季節。
看了半晌,圓音心中瞭然,對方的輕功果然別有玄妙,乍看上去,似是閒庭信步,優雅從容,速度卻是其快,仿佛眼睛騙了自己。
「大師不要緊吧?」宋雪燕腳下不停,臻首微轉,對身後的圓音和尚嫣然笑問。
此時的圓音,似是累得氣喘如牛,忽忽的粗氣聲,令人擔心一口氣喘不上來,直接去見佛祖。
「無妨,這是師父的老毛病,不礙事。」范希聖沉聲回答。
宋雪燕點點頭,腳下卻已經放緩了些,令身後也喘著粗氣的范存義心中更癢,只覺如此美人,心腸又這般好,實在是天上的仙女下凡。
宋雪燕直接將他們引至寒谷之前,到了寒湖旁,轉身對他們笑道:「這是我大師伯的寒谷。」
寒湖上的陣法已經撤開,露出清亮如鏡的湖面,冰冷的寒氣直襲而至,令他們不得不運功抵禦。
寒煙閣被湖光籠罩其中,給人不真實之感,仿佛是天上宮闕在湖面上的投影。
兩道玲瓏的人影凌波而來,月白羅衫飄飄,在天空中的姿態曼妙,仿佛盛唐壁畫中的飛天。
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,小蝶與小情飄然而至,翩然落至他們面前,盈盈一禮,小蝶嬌聲道:「我家公子有請大師與范堂主!」
圓音和尚對她們的傾城風華視若未見,輕輕頜首,臉沉如水,轉頭望了弟子一眼,希聖果然沒有虛言,這凌波飛度的輕功絕學,比之少林的一葦渡江更勝兩籌,僅此輕功,便可在武林中獨占一方。
范存義則變得目瞪口呆,在小蝶與小情凌波虛渡的曼妙所吸引,眼前不停的閃現兩女在空中凌波時的情形。
對於這種痴痴呆呆的目光,小蝶與小情已漸漸習慣,權當作沒看到,微微側身延請,再次翩翩而起,凌空掠過湖面,落到了湖心的那座朱頂小亭中。
小亭之中,出現了溫玉冰與蕭月生等人的身影,正遙遙望著這邊。
蕭月生的聲音驀然自清澈如鏡的湖面傳來,清朗如玉:「想不到,窮山僻壤,竟能勞得少林的大師前來,實是蓬蓽增輝,……在下蕭南秋,恭請圓音大師佛駕!」
宋雪燕最已告辭離開,湖邊唯剩下圓音和尚與范希聖一眾人,看到了站在湖上小亭的蕭月生,正遙遙拱手,也能看到他笑吟吟的表情。
很顯然,這是在給圓音和尚他們出難題,看他們是否能夠做到小蝶與小情一般。
「師兄,這麼做,也太不厚道了吧?!」林曉晴穿著月白的羅衫,正站在蕭月生身側,低聲細語,聲音透著濃濃的笑意。
圓音和尚在山下使用獅子吼,惹得整個水雲派都從午憩中驚醒,更惹怒了林曉晴,對於大師兄的舉動,深得其心,但口頭上,卻要譴責一番的,她已深得縱橫三昧。
「你——呀——!」溫玉冰輕掠一下鬢旁的髮絲,也有些無奈的瞪了大弟子一眼,覺得他有時行事,仍帶著小孩子脾氣。
圓音和尚大感無奈與惱怒,這實乃赤裸裸的挑釁與叼難,成心看自己的笑話。
他的力氣極大,杖法高明,但對於輕功一道,卻並非擅長,要越過這麼長距離的湖面,委實沒有把握,萬一中途落下,掉到冰冷的湖中,又有何顏面站到他們面前?!
「你們留下,希聖與我一起去罷。」圓音和尚接過范希聖遞過來的粗短的枯樹枝,對身後四位黃衣僧人吩咐。
「是,師父。」四位黃衣僧人俱是慧字輩的弟子,武功不俗,但比之其師,大有不如,無論如何,也無法渡過湖面,索姓不必過去,省得白白丟了顏面。
「走——!」圓音和尚將手中禪杖遞給四人,拿過他們手中的一把戒刀,掛到腰間,輕喝一聲,縱身鑽向湖面。
有枯枝為墊,他們落足四次,身姿矯健,終於還是越過了湖面,沾濕了腳下的僧鞋與靴子,只覺冷氣透骨,裝作無事的落到蕭月生他們跟前。
此時的圓音,早已沒有了開始時的氣勢洶洶,原本想要稱量一下水雲派的心思也淡了,只是到了此時,已成騎虎之勢,只能向前。
蕭月生當先拱手,爽朗的溫和一笑:「范堂主別來無恙?這位想必便是圓音大師罷,久仰久仰!……這是家師溫掌門。」
范希聖不愧是一堂之主,雖然心中氣惱,卻仍能勉強一笑,拱手向溫玉冰一躬:「見過溫掌門,見過蕭先生。」
溫玉冰淡淡頜首,清冷如冰,宛如一尊女神,清亮的目光掠過他面龐,落在圓音和尚身上,微一合什,淡淡道:「大師有禮了。」
圓音和尚也是又氣又悶,卻又無法發泄,只能合什回禮:「貧僧圓音,見過溫掌門。」
接著,蕭月生一一介紹,將李若雲她們分別介紹給圓音與范希聖,即使兩人不近女色,在諸女的容光下,仍舊難免生出自慚形穢之念,水雲派的這幾大弟子,委實太過美貌。
然後,蕭月生延請兩人,請入屋內奉茶。
表面上,他們客客氣氣,圓音和尚心中忌憚,范希聖更是如此,絲毫不提來意,倒像是專程拜訪,只為好奇。
寒煙閣的精緻與奢華,倒令圓音和尚舒了口氣,一個人的精力有限,一旦耽於身外的享受,在武功上必不能專心凝志。
他們不提來意,蕭月生卻不想放過他們。
水雲派已被他視為自己的領地,豈容別人侵犯,斷不容別人想來便來,想走便走,敢上山捋虎鬚,不給他們點兒顏色瞧瞧,豈不讓他們白來一遭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