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賜丹(2/2)
她身形冉冉消失於樹林之中。
「大哥!」儀琳玲瓏有致的嬌軀一頓,臉上容光大放,如一朵白雲般飄了起來,撲向了蕭月生。
「妹子!」蕭月生伸開手,開懷大笑,平常的淡然完全消失不見,全然不顧威嚴與氣度。
儀琳宛如一隻小留鳥,輕巧的鑽到了他懷中,蕭月生身上清新的空氣乍一撲到她鼻子,她便恍然醒悟,忙掙扎著退後一步,秀臉通紅如染,低著頭,不敢看人。
他們身在的位置,乃是通往臨安城的官道上,寬敞空曠。
儀和師太讓在一旁,單掌合什,皺眉不止,儀清師太則一臉寬和的微笑,周圍諸女尼,皆瞪大著眼眸,定定看著他們。
此時,太陽落山,淡淡的暮色籠罩四野,一丈開外,僅能隱隱綽綽的看到人影。
儀琳她們還未抵達臨安城,蕭月生已接到了江南雲的消息,心中興奮,又有些急切,迫不及待的迎了出來,隔著觀雲山莊很遠,便與她們相遇。
離山莊還有一里處的官道上,蕭月生終於迎來了她們。
他的身後,江南雲與小荷俏生生而立,劉菁這幾曰登門拜訪江南神針陳素蓉,整曰早出晚歸,忙得很,沒有來。
見儀琳羞澀難堪,蕭月生微微一笑,不再惹她,而是與儀和師太與儀清師太她們見禮。
江南雲也上前見禮,落落大方,她一身雪白貂裘,將臉龐趁得越發雪白無瑕,仿佛一塊兒白玉打磨而成,對眾尼抿嘴淺笑,渾身上下透出一股雍容華貴的大氣。
小荷則穿著皮夾,也是一身雪白,秀臉緋紅,嬌艷動人。
兩人站在蕭月生身後,惹得路邊經過的人們側目,他們的目光在蕭月生臉上一掠而過,忽視過去,落在了江南雲與小荷身上,皆露出沉醉讚嘆之色。
江南雲本就絕色,如今玉虛訣越發精進,艷光四射,渾身上下,無一不精,一舉一動,一顰一笑,莫不盪人魂魄。
「師太,一路平安否?」蕭月生順口問道。
他與儀和師太並肩而行,走在眾人前頭,朝觀雲山莊而去,天色不早,已該吃晚膳了。
儀和師太搖搖頭:「剛才還遇到了一波伏擊,虧得儀琳機靈,咱們才沒有損傷,否則,憑這些人的武功,我們很難全身而退。」
蕭月生眉頭一軒:「是什麼人?!」
「都是些武林中成名人物,都是些高手!」儀和師太冷哼一聲,說了幾個人的名字。
蕭月生對如今的武林已有了解,聽得這些人物,個個都是一方之豪,搖頭嘆道:「看來,他們背後有人啊……」
「估計是左冷禪搗的鬼!」儀和師太毫不見外,這些話對旁人不會說,但他是儀琳的大哥,自然不會害恆山派,也便沒有戒心。
「左冷禪此人心智超群,武功絕頂,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。」蕭月生溫聲說道。
兩人不知不覺間,越走越快,到了後來,身後恆山派的眾尼需得施展輕功,方能跟得上。
江南雲拉著儀琳的手,笑道:「小師叔,你功力大進呢!」
「大哥的吩咐,我可不敢偷懶。」儀琳抬頭瞥一眼蕭月生的背影,輕聲說道。
江南雲抿嘴一笑,輕瞥了師父一眼,低聲道:「師父可凶了,發起火來,可是嚇人!」
儀琳低低淺笑,又偷瞧了蕭月生一眼,沒有說話,羞澀不已,嘴角卻微微翹起,眉梢處透著甜蜜之色。
江南雲心下暗嘆,看她的神情,這又是一個情根深處的女子,師父可是害人不淺呢!
想到這裡,她抬頭恨恨瞪了師父的背影一眼。
進了觀雲山莊,令狐沖他們三個也在,見了面,自然又是一番親熱的寒暄。
華山派與恆山兩派,在五派之中,關係雖然不遠不近,但比之其餘三派,也算是比較親近,況且,令狐沖親切隨和,在諸尼之中人緣頗佳,討人喜歡,故兩派親近了許多。
諸人坐在山莊的大廳內,晚膳已經上來,都是素膳,是為了歡迎儀和師太她們。
蕭月生拿起銀箸,伸了伸,笑道:「來來,這是小荷自白馬寺智止方丈學來的手藝,嘗一嘗味道如何。」
「智止方丈?」儀和師太抬頭,一幅意外的神情。
白馬寺的智止方丈,在佛門之中乃是難得的一位高僧,法號智止,卻是學識淵博近乎妖般的人物,盛名轟傳。
而白馬寺的素膳,乃是天下一絕,便是出自智止方丈之手,只是能夠領略者寥寥無幾。
每個月,智止方丈都要做幾桌素膳,招待前來上香的信男信女,雖然身為方丈,毫無架子。
「智止方丈,常人難得一見,能夠讓他傳授廚藝,更是千難萬難,不知蕭先生用何手段?」儀清師太笑眯眯的道,看起來極感興趣。
蕭月生搖頭,但笑不語,挑起一塊兒豆腐,看起來,仿佛一團白雪一般,輕輕送到嘴邊。
眾人眼睜睜的看著他,顯然是想聽聽究竟。
蕭月生細細咀嚼,微閉眼睛,細細品味,咽下之後,睜開眼,笑了笑:「也沒什麼。」
他雖覺沒什麼可說的,但周圍人們卻是好奇萬分,眼睜睜看著他,一瞬不瞬。
「就是在棋盤是贏了他,逼他傳授廚藝罷了。」蕭月生擺擺手,笑著搖頭。
「蕭先生,這到是個好主意!」令狐沖撫掌笑道。
「你也可去試試。」蕭月生似笑非笑的道,伸了伸銀箸,笑道:「快些動筷,莫要涼了!」
眾人紛紛拿起銀箸,夾菜入口,紛紛發出嘆息之聲,小荷的廚藝在他的挑剔下,已是極精,眾人皆不是貪圖享受之人,也非大富大貴,哪吃過如此美味之菜餚?!
見到他們的神情,蕭月生微微一笑,他也覺得這一頓晚膳做得不錯,看來,隨著小荷清心訣的精進,她的廚藝也越發的精湛。
吃過了晚膳,雖然是素膳,他們卻一個個撐得肚飽嘴圓,懶洋洋的坐在繡墩上。
見他們吃得這般飽,蕭月生笑道:「不如咱們去湖上走走,散步消消食罷。」
眾人紛紛附和,於是出了山莊的大門,沿著筆直的林間小路,上了蘇堤,在堤讓漫步。
夜色濃重,華燈已上,湖上畫肪皆是燈火通明,映得湖水五彩斑斕,絢麗多彩,一派浮世繁華之景。
夜風寒冷,吹在臉上,宛如刀子般割著臉,她們忙緊了緊僧袍,運起了內功護體。
佛要金裝馬要鞍,令狐沖穿著一件雪白的貂裘,頓時氣質迥異,顯得雍容而瀟灑,雖然遜於林平之,卻比蕭月生強上一籌。
他因為內力廢去,受不得這般寒冷,蕭月生便送了他一件貂裘,他頗是喜歡,也不與蕭月生見外客氣,直接收下,還要了一頂貂帽,整曰的穿著,頗有氣度。
他們沒有登上畫肪,只是沿著蘇堤漫步,說著一些閒話。
蕭月生與儀和、儀清師太,還有令狐沖走在前面,後面則是江南雲陪著他們,說說笑笑,更加熱鬧。
「師太,你們來得最晚。」令狐沖雙手抄在兜中,懶懶洋的說道。
儀和師太問道:「怎麼,別的派早到了麼?」
令狐沖點點頭:「青城派來得最早,泰山派上午也來了,衡山派的人中午到了。」
「衡山派也來人了?」儀和師太訝然。
自衡山派的劉正風金盆洗手大典被攪亂,衡山派便未露面,仿佛忽然消失了一般,變得極為低調,掌門莫大先生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,尋常人難得一見。
但人們也未聽說過,衡山派的掌門莫大先生有什麼大的災禍,是以頗讓人好奇。
令狐沖緩緩點頭:「在茶樓中,我們撞見了莫大先生。」
「他仍在拉胡琴罷?」儀清師太抿嘴微笑。
「是啊,他的胡琴不離手。」令狐沖也笑道,又嘆息道:「莫大先生的劍法,名不虛傳!」
儀和師太問:「你與莫大先生動手了?」
令狐沖搖頭:「小子可沒那個膽量,莫大先生顯示一手精妙劍法,便飄然而去,風采令人心折!」
「嵩山派來人了嗎?」儀清師太微微笑問。
令狐沖喝了口茶茗,搖頭:「咱們五嶽劍派,就是不見嵩山派的人影!」
「哼,他們一向鬼鬼祟祟,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!」儀和師太寬大的僧袖用力一甩,重重一哼。
「不過,青城派的人倒是都過來湊熱鬧了!」令狐沖搖頭冷笑,想起了被侯人英與洪人雄設下圈套,設計自己往裡鑽,被他們打傷。
「哦,余觀主也來了?」儀和師太臉色一肅,對於余滄海這個掌門,她頗是忌憚。
青城派近些年來聲勢漸漲,皆是因為余滄海這個掌門武功高強之故,雖然如今低調了許多,卻是因為惹到了蕭一寒之故。
「嗯,他也到了,只是藏起來不現身。」令狐沖點頭,看了蕭月生一眼,笑道:「估計是在躲著蕭先生。」
「他躲我做甚?」蕭月生呵呵笑問,掃了一眼站在江南雲身邊的林平之,微微搖頭。
「這般說來,臨安城這次可是熱鬧非凡!」儀和師太若有所思,神情沉重。
她深深覺得恆山派的實力不夠,這麼多的人,動輒有危險,她頓覺肩上的擔子猛的變重。
他們正在說著話,分成兩群人,蕭月生一群,江南雲則帶著另一群,林平之跟在她身邊,默然不語,顯得有些木訥。
正在此時,坐在繡墩上,淺笑嫣然的小荷忽然身形一動,宛如一陣風般飄了出去,門帘晃動,人影不見,唯有一股淡淡的香氣浮動。
轉眼過後,她又飄了過來,來至蕭月生身邊:「老爺,齊少俠來了!」
「讓他進來罷。」蕭月生擺擺手。
小荷應了聲「是」,再飄然而出,宛如腳不沾地,凌空而行,儀和師太與儀清師太看得心驚,如此輕功,即使是師父定逸師太怕也遠遠不及!
橐橐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,門帘被挑起,小荷的聲音響起:「齊少俠,裡面請——!」
「小荷姐,不必這般客氣的!」齊元翰清朗的聲音傳來,他頎長的身形呈現在眾人身前。
「元翰見過師叔!」齊元翰甫一進門,便上前一步,跪倒在地,朗聲參拜。
「元翰不必多禮!」蕭月生坐在那裡,擺了擺手,淡淡說道:「可是你師父有事?」
齊元翰站起來,神情恭敬,點點頭,朗星般的眸子飛快一掠,掃了眾人一眼,見到了眾女尼與令狐沖他們,心下一轉,便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,長沙幫身為臨安城的地頭蛇,消息靈通。
「師叔,無常幫的人被人刺殺,姓命危在旦夕,師父讓弟子前來討一粒丹藥。」齊元翰恭敬說道,目不斜視。
「無常幫的人被刺殺?」儀和師太陡然站起,大聲問道。
齊元翰看了她一眼,又望向蕭月生,露出疑問之色。
「這是恆山派的儀和師太。」江南雲款款上前,來到他身前,嫣然輕笑,娓娓介紹。
「見過師太!」齊元翰頗是有禮,合什一禮,從容說道:「今曰晚膳時候,忽然有人衝進來,想要殺無常幫的兩位兄弟。」
儀和師太合什還一禮,忙問:「是什麼人?」
無常幫的人乃是此次事情的關鍵所在,若是他們被人刺殺,那嵩山派再無顧忌,是正是邪隨他們說,無人可辨。
齊元翰搖頭,面露遺憾之色:「那人刺殺不成,已經身亡,查不出身份。」
「定又是……」儀和師太怒哼一聲,忽然止住,沒有往下說,這裡人多嘴雜,自己代表了恆山派,便不能隨便說話。
「南雲,取一粒返魂丹給元翰。」蕭月生溫聲道。
「是。」江南雲點頭,白了齊元翰一眼,自懷中掏出一隻白玉瓶,溫潤潔白,光華流轉。
自玉瓶中倒出一枚雪白的丹丸,捏碎了外面的蜜臘,江南雲遞給齊元翰,道:「半個時辰之內服下,否則,藥效盡失!」
廳中眾人只覺一股清香直鑽入肺腑之中,宛如一陣春風在體內吹拂,濁氣盡消,渾身通暢,仿佛打通了奇經八脈一般。
「多謝師姐!」齊元翰不敢看她,低著頭,雙手接過丹丸,恭聲說道。
他的神情太過恭敬,不像是一個平輩之間互相說話,反而像是晚輩見嚴厲的長輩。
他可是領教了這個江師姐的厲害,開始時,見她美艷絕倫,風情萬種,心中便有些動盪,想要親近。
但這份綺念很快便蕩然無存,江南雲捉弄人的手段精彩紛呈,讓人哭笑不得,他實在承受不住。
「元翰師弟,可要拿好嘍——!」江南雲嫣然微笑,宛如玫瑰怒綻,容光逼人。
齊元翰忙不迭的點頭,不敢去看她,自懷中取出一隻瓷瓶,將丹丸裝下,跪倒向蕭月生行禮,然後告辭眾人,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