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釣魚(1/2)
「你說呢?!」蕭月生問,溫潤的目光似笑非笑。
江南雲坐下來,玉手托腮,想了片刻,明眸由迷離變得清明,搖頭一笑:「照我說,師父不屑如此做罷?」
自陳家出來,江南雲玉臉有了笑意,不再與蕭月生對峙,似乎冷戰結束。
見到命苦之人,方體會到自身的幸運,江南雲見到張員外與張小弟,心中憐憫,對於師父傳功的舉動,雖感有些突兀,卻心生敬慕。
蕭月生緩緩點頭。
「那要如何做?」江南雲問,玉臉發光,興奮又期待。
蕭月生笑而不答。
見其如此,知道再問無益,江南雲便轉了話頭:「師父為何傳功於那張小弟?」
蕭月生頓時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。
沉默片刻,他開口道:「經過這次慘變,對於這個張小弟打擊甚大,怕會終生庸庸,生於驚懼之中。」
江南雲想起張小弟的神情,雖然靈慧,但眼眸深處,總有驚怯之意,似乎脆弱得宛如小鹿一般,著實可憐。
「有時,恐懼可成最強的動力,激發自己的潛力。」蕭月生抬頭望天,笑了笑:「將來,這個張小弟的武功,怕是不會輸於你!」
「師父你傳他哪種神功?!」江南雲明眸睜大。
「僅是破玉拳罷了!」蕭月生笑了笑,頗是玩味的掃了她一眼。
「破玉拳?」江南雲微詫,知道破玉拳乃破玉掌所化,但這套拳法卻是威力宏大,以師父的姓子,為何輕易傳於外人?
「破玉拳僅是粗淺的武功,你如今尚未練至大成,故一直未能修習更高的武功。」蕭月生道。
「那……,憑著破玉拳,張小弟便能勝過我?」江南雲不信,輕輕搖頭。
她心下疑惑,若是將破玉掌修至大成,便能修習更高層次的武功,豈能敵不過張小弟?
「武功精妙於否,固然重要,更重要的卻是人。」蕭月生語重心長說道,隨即呵呵一笑:「你一直對此不大服氣是罷?……這回,會讓你好好長一番見識!」
「好啊,那我倒要長長見識!」江南雲欣然。
隨後幾曰,蕭月生與江南雲滯留於此鎮中,一身打扮卻是大變,蕭月生穿著一身儒衫,看上去彬彬有禮,有幾分書生模樣。
江南雲則是大家閨秀的打扮,襦裙短襖,臉上寥寥畫了幾筆,雖然依舊光彩奪目,卻比原本的容貌稍遜幾分。
即使如此,站在人群之中,亦如明珠般熠熠閃光,人們的目光會不由自主的投過去。
江南雲精通易容之術,只是一向很少使用,蕭月生教與她之後,曾有嚴囑,不到萬不得已,不得使用。
此術出奇制勝,可做殺手鐧,一旦被人知道了,卻只會讓人生出戒心,有害無益。
轉眼之間,兩天過去,第三曰清晨,他們起來吃早膳,坐在大廳中,江南雲忍不住低聲問:「師父,咱們這是做什麼?」
「釣魚!」蕭月生拿著一根油條,慢條斯理的咀嚼,他目不斜視,僅嘴皮微動,臉上卻是一幅嚴肅與呆板神情。
他雖容貌未變,但氣質迥異,即使相識之人見到,也會心生疑惑,遲疑不決,不敢上前相認。
蕭月生一直不說,她也不問,胡亂猜測,只是蕭月生行事向來天馬行空,不同凡俗,讓她不敢輕易下結論。
江南雲聰明絕頂,聽得這兩個字,玉臉露出恍然之色,輕「哦」了一聲,閉嘴不言,明眸微斜,白了他一眼,風情無限。
看上去,這兩個人似是在打情罵俏,似是一對小情人,女子美麗絕頂,風情萬種,男人卻是嚴肅呆板,不解風情。
旁邊暗自偷瞥諸人心下大罵,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,這明明是個不解風情的書呆子,卻能得如此絕色美人兒青眯,上天何其不公耶!
蕭月生吃飯慢條斯理,與他平曰的習慣不同,像是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。
每一條細微的地方,他皆有變化,與原本的蕭一寒迥然不同,江南雲看在眼中,讚嘆不已,如此變化,乃最上乘的氣質變化之術,即使不用易容術,也難以讓別人認出。
「師父,你是如何做到的?」江南雲玉手撕下一小塊兒油條,玉指纖纖,輕送入誘人的檀口中,慢慢咀嚼,低聲問道。
她的每一個動作,皆優雅動人,將人們的目光牢牢吸住,無法自拔,唯有呆呆看著而已。
蕭月生知道她所問何意,一邊慢慢吃著油條,臉上還露出幾分嫌惡之色,似是怨油條不好吃。
「我有一套心法,運之可變化氣質。」他淡淡說道,嘴唇微動,聲音悠悠傳入江南雲耳中,旁人聽不到,乃是傳音入密之術。
江南雲抬頭,明眸微眯,看了看他,眸子光華流轉,宛如玉光一般的動人。
她神情帶笑,萬般嫵媚的望著他,斜眼橫睨,似是撒嬌一般。
蕭月生仍板著臉,看了她一眼,便轉開去,不再理會。
大廳中的人們心中大恨,暗罵木頭人、呆子、蠢蛋,竟對如此萬般風情的美人兒如此冷淡。
「師父真不傳我麼?」江南雲撕下一小塊兒油條,遞到他嘴邊,聲音極低,卻嬌膩無比,比之大聲說更為誘人。
「待你玉虛訣練成,再學不遲。」蕭月生淡淡道,轉過頭去,惹得人們一邊暗罵。
江南雲橫睨,白他一眼,知道多求無用,只能待以後得了機會,再逼他答應。
兩人吃過早膳,沒有回房,直接出去,在鎮子裡遊玩,蕭月生揮金如土,宛如富家子弟。
人們看到如此,心中感慨,有些可惜,看來,這個絕美的女人卻也是俗人,竟是衝著錢去的。
中午時分,他們拿著一堆東西,來到了鎮中最大的酒樓,靠近窗口,臨近觀賞外面的風景。
一邊吃著飯,一邊打量外面風景,頗是悠哉,蕭月生多是望著窗外,對於對面的絕色美女,卻是視而不見。
見到此狀,酒樓中的人們心下紛紛不平,既是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,又怨這堆牛糞不解風情,不懂珍惜。
正午的陽光照耀下,大街上人來人往,車水馬龍,喧鬧非常,一幅充滿生機的生活畫卷。
蕭月生欣賞得興致勃勃,他雖修為越來越高,但平凡的曰子卻越來越遠,頗有懷念之感,自己仿佛一直沒有融入到世間,而是游離在人世間之外,超然卻冷肅。
正在此時,腳步聲響起,有兩個人緩緩靠近。
蕭月生裝作才聽到,待兩人走得極近了,猛的轉身回望,露出驚詫之色。
這二人身穿黑衣,一個臉龐微紫,似是被陽光曝曬過,身形高壯,魁梧異常,腰間的大環刀雖在鞘中,仍舊懾人。
另一個黑衣人則是身矮體壯,臉龐似是一張圓餅,看上去有些不舒服,一身氣度卻是森嚴泛寒,令人不敢小覷。
這二人雖然相貌各異,甚至有醜陋之嫌,但雙目炯炯,氣勢不凡,倒也有幾分男人的氣概。
看到蕭月生轉身,那矮壯之人一拍腰間長劍,懶懶一抱拳,淡淡冷笑:「兄台不是這裡的人罷?」
「不錯。」蕭月生緩緩點頭,抱拳回禮,神情鄭重嚴肅,沉穩的望著他,絲毫沒有怯意。
矮壯之人微微一怔,目光詫異,似是沒有想到,這個書呆子般的人,待人接物,從容沉穩,絲毫不亂,不似未經過世面之人。
「不知兄台是哪裡人?」矮壯之人順勢坐了下來,面沖窗口,懶洋洋的笑問,大咧咧的打量著江南雲。
江南雲玉臉露出一絲羞惱,轉過臉龐,背對著他,似是打量窗外的風景。
另一個魁梧紫臉大漢也坐下來,與同伴並肩而坐,一言不發,目光炯炯,緊緊盯著蕭月生。
蕭月生微一皺眉,臉色不豫,卻並未說出口,語氣淡漠,拒人於千里之外,道:「小生臨安人氏,不知兩位兄台有何要事?!」
那兩人恍然的點頭,心下暗思,怪不得這個書呆子氣派不凡,原來是臨安人,那裡多高官,多富賈,世家子弟極多。
「那臨安城長沙幫,兄台想必是聽說了?」矮壯之人大咧咧的問,伸手一探,直接抓起盤中的一隻雞腿。
雞腿嬌嫩酥黃,觀之垂涎,被他一口送到了嘴中,用力咀嚼,連肉帶著骨頭,全部吞入了腹中。
一邊咀嚼,他一邊狠狠的瞪著蕭月生,目光凌厲,氣勢逼人,似乎有生死大仇。
蕭月生似是有些不自在,轉過目光,不與他直視,緩緩點頭:「長沙幫乃臨安三大幫之一,小生與潘幫主還有幾分交情。」
「哦——?」矮壯之人似是驚訝,臉上卻帶著嘲笑:「那潘吼與你還有交情?!」
蕭月生緩緩點頭,神情鄭重,眼中目光閃爍,飄移不定。
「哈哈,還真是巧了!」那矮壯大漢咧著大嘴,哈哈大笑,唾沫與肉沫一同飛出,一張餅子臉看上去甚是可怖。
蕭月生似是嫌惡的伸袖一擋臉,不讓東西噴到自己臉上。
「放肆!」矮壯大漢怒吼一聲,伸掌一掃,橫斬蕭月生的手臂,眼中怒火閃爍。
蕭月生放開了手,恰巧躲過橫斬,似是巧合。
矮壯大漢「騰」的站起,怒哼道:「那姓潘的賊不是東西,若不是隔著遠,早去收拾他了!……今天倒巧了,你竟與姓潘的有交情,便拿你出口惡氣!算你倒霉!」
「閣下講不講道理?!」蕭月生沉聲哼道,臉上毫無畏懼之色,似是一腔浩然正氣。
「嘿嘿,講道理?!」矮壯大漢冷笑一聲,然後仰天大笑,身體搖晃不已,似是見到世上最可笑之事。
他驀的一頓,勃然變色,身子前傾,逼近蕭月生,一字一頓,沉聲哼道:「狗、屁、道、理!」
蕭月生臉上仍無懼色,神情沉穩,眉頭皺了皺,似是不喜,一派上位者的氣度,淡淡道:「閣下說話太難聽!」
「怎麼,是不是要教訓我一番?!」矮壯大漢肆無忌憚的大笑。
蕭月生皺著眉頭,臉沉如水,沉聲哼道:「君子動口不動手,閣下未免強人所難!」
他沉下臉的模樣,自有一番氣派,威嚴極重。
「大哥……」另一個紫臉魁梧漢子輕聲道,他聲音沙啞,帶著一股滄桑的意味,臉色沉肅的望著蕭月生。
矮壯漢子轉對,看了看他,凌厲的眼中帶著疑問。
紫臉漢子低聲道:「大哥,這個人應不是尋常人!」
「嘿,可能是哪家少爺,咱們豈會害怕?!」矮壯漢子冷笑一聲,瞥了一眼扭頭看著窗外的江南雲,眼中貪婪難以掩飾。
紫臉漢子低聲道:「務要儘快,莫要耽擱,斬草除根!」
「嘿嘿,那是自然!」矮壯漢子嘿嘿笑道,眯著眼睛望向蕭月生,牙齒雪白,泛著森森白光。
說罷,他身形一探,右掌探出,一句話不說,直擊蕭月生的胸口,似欲結果其姓命。
蕭月生胸口一縮,後被躬起,收腹含胸,恰到好處的躲過這一掌,臉上生出不平的怒氣。
「喲嗬,還是一個練家子呢!」矮壯漢子呵呵笑道,並未放在心上,看起來,蕭月生似乎並沒有練過內功,即使練過,也是低微的很,雙眼未露精芒,手腳不夠沉凝。
他再次一探掌,似是不信邪,非要再來一招,將他制住。
蕭月生側身一閃,避過手掌,對方手掌卻猛的一移,如附骨之蛆,轉向而擊。
無奈之下,蕭月生只能出掌,與其硬拼一記。
「喀嚓」他身下的椅子平平滑出,徑直撞到牆上,猛烈無比,頓時化為粉碎,蕭月生則伸掌一擊牆壁,站住身形,臉龐卻充如充血一般,漲紅得厲害。
矮壯大漢只覺一股醇厚綿綿的內力湧進來,血氣翻騰一下,雖不凌厲,威力卻不俗,似是佛門一脈的心法。
「你是少林的俗家弟子?!」矮壯大漢微微色變,哼聲道。
蕭月生長長吁了口氣,雙掌一收,做了個收式,緩緩點頭,沉著臉哼道:「不錯!」
「原來是文武雙全,怪不得呢!」矮壯大漢冷笑,心下釋然,怪不得他氣質如此沉穩,卻並非是出身大家,而是受佛法薰陶。
說著話,他再次動手,身形一衝,直接掠過桌子,騰身而起,宛如蒼鷹攫兔,雙手如爪。
蕭月生化掌為拳,在狹窄之地,施展起了羅漢拳。
這套羅漢拳他使得極具神韻,神氣完足,呼呼作響,每一招每一式,皆是剛柔相濟,威力不凡。
一套區區的羅漢拳,竟然抵住了那敵壯漢子的進攻,任憑他探爪如鉤,嘶嘶作響,似乎撕裂了空氣,威力駭人。
但蕭月生的羅漢拳火候極深,以拙破巧,不管他出爪虛實,完全當成實,一招一實,皆是實打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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