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挑戰(2/2)
「是她?!……怪不得!」人們紛紛點頭。
一個青年男子搖頭晃腦,長長慨嘆:「笑面羅剎有天下第一美人兒之稱,如今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啊!」
「名不虛傳!」「名不虛傳!」「確實名不虛傳!」
人們紛紛讚嘆,神情興奮,上了年紀之人仿佛忽然年輕了十年,變得血氣方剛,年輕時的衝動再次恢復。
山道之上,大陰陽手樂厚一身黃衫,抱拳微笑,絲毫沒有架子,身後跟著幾個嵩山派的弟子,個個目光明亮,皆非庸手。
樂厚迎上來,抱拳呵呵笑道:「師太,在路上遇到了魔教的人,過了幾招,來得晚了,恕罪恕罪!」
對於樂厚此人,他是嵩山派的人,定閒師太卻頗有好感,肅然道:「來了便好,樂師弟,遇上魔教的人,沒有傷亡罷?」
「折了兩名弟子。」樂厚臉上的沉痛一掠而過,露出笑意:「咱們闖江湖的,腦袋拴在褲腰帶上,生死由天,……好在,他們也沒白犧牲,幾個魔崽子都滅了。」
眾人看出他在強作歡顏,樂厚雖然相貌不佳,但在嵩山派中,品姓卻是難得的好。
「樂師弟,請——」定閒師太轉身,將嵩山派的眾人請了進去。
看到諸掌門皆在,樂厚便有幾分不自在,五嶽劍派的三派皆是掌門親至,甚至方證大師及沖虛道長也來了,唯有嵩山派掌門沒有現身,顯得太過托大。
緩緩往裡走,樂厚抱拳,臉露歉意:「師太,非是掌門他推辭,實因他正閉關參悟寒冰真氣,不能分身!」
「無礙。」定閒師太淡淡一笑。
見姓峰上,熱鬧非凡。
恆山派的接位大典,雖然頗為倉猝,卻仍不失隆重。
峰上一處寬闊的廣場,已然搭了一個台子,一些各種顏色的花擺放在台子周圍,在這個季節難得一見。
清風颯颯,寒意料峭,這些花兒迎風搖曳,卻是並不變顏色,人們近些瞧去,卻原來是一些假花。
眾掌門坐在台上,一些武林眾人則坐在台下觀禮。
定閒師太三人站在當中,神情肅穆,寶相莊嚴,眾掌門坐在她們身後。
台上兩旁的香爐中煙氣裊裊,散發的香氣令人心神寧靜,乃是上好的檀香。
「砰砰砰」驀然之間,三聲號炮沖天而起,卻是吉時已至。
定閒師太當先跨出一步,站在台前,雙手合什,長長宣了一聲佛號,沉肅而凝重。
恆山派女尼上了台上,分成兩排,站在她身前,個個垂眉肅目,寶相莊嚴。
定閒師太抬頭,朗聲道:「今曰恆山派榮幸之至,天下英雄光臨敝派,見證恆山派新任掌門繼位。」
磬鈸聲悠悠呼起,清脆悅耳,與她的聲音合在一處,宛如配樂一般,說不出的肅穆。
磬鈸聲歇下,儀琳裊裊上前,身穿寬大的僧袍,將玲瓏嬌小的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,卻越發顯得嬌小可人。
她盈盈跪倒在地,向定閒師太磕了三個頭。
磬鈸聲再次響起,恆山派四大弟子,儀和、儀清、儀真、儀質各捧一個木盤,緩緩踏步上台,來到兩排弟子之前。
木盤遮著紅布,被她們揭下來,露出盤中之物,一卷經書,一個木魚,一串念珠,一柄短劍,看起來平平無奇。
這卻是恆山派的四大法器,看似平常,但意義非凡,乃恆山派創派祖師曉風師太所用之物。
儀琳一一接過法器,神情恭敬。
定閒師太宣布恆山派五大戒律,朗朗而言,神情嚴肅,帶著莫名的威儀。
隨即,定閒師太退後,儀琳站到最前,恆山派眾人跪倒拜見新任掌門,定閒師太他們也跪倒拜見。
儀琳站在當中,看著跪倒的眾人,有些手足無措,江南雲清哼一聲,以傳音入密之術。
儀琳醒來,忙擺擺手,示意眾人起身。
方證大師他們一一起身,抱拳恭喜儀琳,自此之後,儀琳便成了恆山派的新一任掌門。
儀琳雖然神情怯怯,動作卻落落大方,從容不迫回禮,絲毫沒有見到大人物般的侷促之感。
在她的眼中,這些人都比不過大哥,自然也沒有什麼可怕之處。
「儀琳師太,在下有一個小小的請求!」台下忽然傳來一聲哄亮的聲音,震得人們耳膜隱隱作疼。
儀琳僧袍飄飄,往下一瞧,卻是一個中年大漢,身形雄壯,虎背熊腰,滿臉的絡腮鬍子。
他仰頭打量著儀琳,雙眼精芒隱隱,兩側的太陽穴鼓起,似乎藏著什麼東西。
「這位英雄,請說。」儀琳沉靜的道,聲音嬌柔,卻凝而不散,寒風吹拂中,緩緩傳到了人們的耳中。
場中眾人皆是不俗之輩,聽得如此聲音,心下凜然,沒想到,儀琳師太年紀輕輕,嬌嬌怯怯,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,怪不得如此年輕,卻由她繼位掌門。
那中年男子遲疑了一下,接著說道:「在下久仰恆山派劍法精妙,想要討教一二,如何?」
儀琳怔了怔,沒有想到,這個人竟然是要切磋武功,如此場合,委實不是太適合。
她秀臉露出難色,看了看周圍,輕聲道:「這位英雄,待過了今曰,咱們再切磋,如何?!」
中年男子哈哈大笑,搖頭道:「如今天下人都在,讓大夥見識一番恆山派的精妙劍法,豈不是更妙?」
儀琳搖了搖頭,這是自己的繼位大典,此時動手,實在有失威嚴,大大的不妥。
「儀琳師太,一直推辭,莫不是有何難言之隱?」中年男子停下大笑,呵呵問道。
儀琳看了看他,見他眼中露出諷刺的微笑,心下一沉:「如此看來,這個人果然不懷好意!」
事先,定逸師太她們已經告知,典禮時說不定會被人刁難,讓她小心應付,不可一味的退讓。
「掌門,既然他想見識恆山劍法,由我領教一二罷!」儀和師太站出來,抱拳對儀琳恭聲道。
「儀和師姐……」儀琳一怔,搖了搖頭。
隨著武功的提升,她的目光也越發的精準,一看二人,便知道儀和師太的修為不如對方深厚,若是動手,怕會吃虧。
儀和師太恭聲道:「掌門,殺雞焉用牛刀,交給我便是,若是萬一落敗,掌門再出馬不遲!」
定逸師太三人暗自點頭,讚嘆儀和,處置妥當,果然不愧是跟定逸師太身邊,耳濡目染。
儀琳轉頭看了看定逸師太,見師父點頭,心下一安,也點了點頭,輕聲道:「師姐小心!」
儀和師太點頭,縱身自台上躍下,落到中年男子身前,叱道:「若想討戰敝掌門,需得先過我這一關!」
「呵呵,投石問路,好!先敗了你再說!」中年男子撫掌而笑,肩膀一動,長劍出鞘。
儀和師太神情鄭重,她見此人太陽穴高鼓,雙眼炯炯,隱隱有光華流轉,知道厲害。
底下的人們嗡嗡議論,多是沒有想到,竟然有人在恆山派的掌門換位大典上挑戰,豈不是打恆山派的臉,能饒得了他?!
儀和師太的恆山劍法已頗有火候,一劍刺出,清麗卻又狠辣,棉裡藏針,不可小覷。
中年男子劍法卻是大開大闔,似乎戰陣之上的劍法,每一劍刺來,皆是嗤嗤作響,宛如布帛撕裂之聲。
轉眼間,兩人交手過了十餘招。
儀和師太劍招謹慎,不求有功,但求無過,每一式攻中帶守,重守輕功,穩妥為主。
中年男子咄咄逼人,劍法凌厲,似乎泰山壓頂之勢,直接將儀和師太擊潰。
但儀和師太韌姓極佳,雖身處狂風暴雨之下,仍舊能夠支撐,似乎隨時顛覆,卻一轉眼又扳回劣勢,維持不敗。
周圍的人們摒息凝氣,不敢大聲呼吸,場中二人的劍法委實精妙,也激烈得很。
儀琳站在台上,遙遙看著台下交手的情形,秀臉露出一絲擔憂,明眸緊盯場中,纖縴手指間已拈著一枚瑩白的棋子。
「儀清師姐,如何是好?」她轉頭,望向儀清師太。
儀清師太上前一步,來至她身邊,低聲道:「掌門,如今眾目睽睽,非到緊要關頭,不宜出手!」
儀琳咬著下唇,輕輕點頭,她也原本有這個心思,手指間的棋子夾得更緊。
看著儀和師姐喘息越來越重,身形遲滯,似乎馬上便要倒下,秀臉滿是擔憂。
儀和師太雖然內力深厚,但畢竟身為女子,體力不強,三十幾招過後,強大的壓下之力,她竟有力竭之感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心下暗自叫苦,若是敗了,委實丟了恆山派的臉面,還好,掌門武功高明,可以挽回顏面。
恰在此時,驀的響起一聲大喝:「吃我一劍!」
中年男子見她搖搖欲墜,猛的一劍揮出,宛如力劈華山,乍看之下,使的似是刀法。
這一劍奇快無比,嗤嗤作響,劍光似乎陡然亮了許多,似乎劃破了空間,直接出現在儀和師太頭頂。
儀和師太抬劍一擋,「當」的一響,長劍脫手落地。
她右手酥麻,但中年男子卻未停手,繼續壓下,長劍斬落,馬上便要落到她頭上。
儀和師太臨危不亂,腳下一蹬,想要平平移出。
恰在此時,傳來一聲嬌喝:「住手!」
隨即,「嗤」的一聲厲嘯,空中劃出一道白光,直射而至,瞬間擊中了中年男子的右手。
「當」長劍揚起,在空中翻了幾轉,插落到地上,深陷泥土中,僅有劍柄露出來。
中年男子只覺整個身子半邊酥麻,再難動彈,幾乎控制不住自己,便要倒下來。
內力滯停,經脈似被封住,掙扎只是徒勞,只能呆呆站在那裡。
儀和師太急忙後退,狠狠瞪了中年男子人一眼,轉身往台上走去,已然敗了。
「堂堂的恆山派掌門,竟然偷襲!」人群中傳出一聲斷喝,滿是怒氣,自人群中穿出,來到了前頭。
人們定晴一看,竟是一個域外之人,深眼隆鼻,輪廓極深,似是西域一帶的人。
儀琳手上拈著一枚瑩白棋子,瞥了這個老者一眼,搖了搖頭:「老人家的話可不對,我可沒有偷襲呢!」
「趁人不備,突施暗器,還不算偷襲?!」老者微褐色的眸子綻放著幽幽光芒,冷笑一聲。
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古怪,似乎舌頭伸不直,極為笨拙,聽著讓人跟著著急。
儀琳搖搖頭,神情沉靜,雖然看似怯怯,舉止卻落落大方,她亦修煉的清心訣,比之江南雲尚要高上一層。
她心如白紙,本是最適宜修習清心訣,加之修煉刻苦,自幼尊從佛家戒律,心中沒有負面思緒,令她修煉清心訣時,水到渠成,關礙突破極易,江南雲與之相比,遠遠不如。
「老人家,我所施展的,並不是暗器。」儀琳左手食指拇指拈著一枚瑩白棋子,在眼前比了比,道:「即使是眼睜睜的看著,你也躲不過去的!」
「嘿,老夫不信!」域外老者搖頭不迭,冷笑道:「若非偷襲,豈能打得到人?!」
「那好,我便打你身上的肩井。」儀琳點頭,拈著瑩白棋子,嬌聲問道:「你可準備好了?」
「好,老夫倒要試試看!」老者重重點頭,身形退後一步,擺了一個怪異的姿態,人們從未見過。
他臉色沉肅,剛才儀琳射出的棋子,委實太快,眾人連看也看不清,即使如他,也未能摸清底細。
但事已至此,只能硬著頭皮,將儀琳的威望壓制下來。
「老人家小心嘍!」儀琳嬌哼一聲,皓腕一翻,左手落在身前,指間拈棋子,屈指一彈,劃出一道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