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挑釁(2/2)
林平之探前一步,擋在令狐沖身前,手按劍柄,神情沉靜,目光炯炯,緊盯著任我行,絲毫不懼。
任我行盯著林平之,目光犀利,似是要看透眼前這個俊美非凡的少年,神情凌厲。
林平之宛如古井之水,波瀾不起,目光沉靜,淡淡與他對視。
「好,好!小子你是姓林吧?」任我行收回目光,點點頭,讚嘆兩句,沉聲喝問。
「不錯。」林平之輕微頷首。
令狐沖站起身來,看了一眼甲板上斷成兩截的長劍,搖了搖頭,心下嘆息,任我行果然不愧是魔教之主,功力深厚之極。
華山派雖然沒有「劍在人在,劍亡人亡」的派規,但這柄劍乃是他入門之時,師父親自所贈,跟著自己十幾年,感情極深,用著極為順手,仿佛融入了血肉之中,如臂使指,對他而言,即使別人拿寶劍來換,他也不會換。
任我行盯著林平之,擺了擺手,有些不耐煩的沉聲一哼:「你不是我的對手,退下罷!」
說罷,他的目光掠過林平之與令狐沖,落到蕭月生的身上,咧嘴一笑:「姓蕭的,莫要藏頭露尾,過來痛快一戰罷!」
蕭月生摸了摸唇上的小胡了,搖頭一笑:「任教主,我是不會與你動手的!」
「嗯——?!」任我行眉頭一皺,威嚴立顯,迫人的氣勢瀰漫開來,江南雲諸女皆有空氣變得沉重之感。
蕭月生笑了笑,沒有說話,目光平和,岳靈珊大是不滿,蕭月生竟然一點兒也沒有見到仇人般的表情。
任我行冷笑一聲:「你不打,我偏偏要打!」
說著話,身形猛的一衝,直奔蕭月生而來,氣勢洶洶,宛如猛虎下山,剛猛凌厲。
蕭月生站在人群的最後,身前有諸女擋著,任我行腳下驀的一折,繞了一個大弧,繞過諸女,繞至蕭月生身後,探掌便擊。
蕭月生眉頭一皺,臉色沉了下來,心中已怒,卻並沒有動手,身前已有一道曼妙的身形擋住。
江南雲盈盈而立,站在蕭月生身前,抱拳對任我行道:「師父有事,弟子服其勞,任教主,家師不想動手,何苦相逼?!」
「小丫頭,一邊去,我跟你師父說話!」任我行毫不客氣的一擺手,冷冷喝道,眉頭緊皺著,滿臉的不耐煩。
諸女頓時怒目相向,狠狠瞪向任我行。
江南雲容貌絕美,風情萬種,兼之氣質變化萬千,手腕高明,玲瓏心竅,在諸女當中,人緣極佳,見任我行對江南雲如此不客氣,大是生氣,怒目相向。
江南雲玉臉仍笑盈盈的,宛如嬌艷之花綻放,散發著動人的芬芳,笑著搖頭:「你是前輩,卻要自重!」
「不自重又如何?!」任我行滿是煩躁之色,一擺手:「去去,大人說話,你莫插嘴!」
江南雲終於有些冒火,轉身對蕭月生道:「師父,我要動手啦!」
蕭月生笑著點點頭:「莫要太過火!」
「知道啦!」江南雲嬌嗔,復又轉身,朝任我行哼道:「先前,我敬你是前輩,好言好語,你卻不識好歹,……好吧,你若想跟我師父動手,先過了我這關!」
說罷,玉臉沉下來,黛眉豎起,勃然大怒狀。
「殺雞焉用牛刀,教主,我來試試這個小姑娘罷!」一身白衣的向問天飄然到了任我行的身旁,抱拳說道。
「向兄弟,你得小心!」任我行瞥了一眼江南雲,緩緩囑咐向問天,臉色沉肅。
他雖然說話狂傲無禮,但絕非淺薄之徒,眼光毒辣,一眼看出江南雲的不凡。
但縱使此不凡,又能如何,自己豈能放在眼中!?
「教主放心!」向問天慢慢點頭,神情嚴肅。
任我行點點頭,退後一步,瞥一眼蕭月生,嘴角露出一絲冷笑,決心已定,今曰非得給蕭月生一個難看。
向問天一身白衣,飄飄蕩蕩,有幾分出塵之氣,但眉目之間卻瀰漫著一股豪邁粗獷的氣質。
江南雲仔細打量向問天,搖了搖頭,知道此人並非自己對手,溫婉的道:「這位前輩,不知比劍還是拳法?」
「呵呵,老夫的劍法一般,不如,咱們就伸量一下拳腳功夫罷?」向問天仰天一笑,豪邁的道。
「小女子奉陪!」江南雲臻首輕點,道了一句「有僭」,輕飄飄一拳擊出。
向問天爽朗一笑,踏步迎上,亦是一拳擊出,想與江南雲來一招硬碰硬,探清底細。
江南雲亦不躲閃,抿嘴一笑,化拳為掌,越發的飄忽,似是在伸懶腰一般,宛如沒有一點兒力氣。
向問天卻不敢大意,他隱隱覺得,這個絕美的女人功力深厚,絕不在自己之下。
他臉上笑呵呵的,看似爽朗,但姓子狠辣,出手從不容情,這一拳擊出,越來越快,嗤嗤作響,幾有一拳斷岳之氣勢。
江南雲微蹙黛眉,沒想到向問天竟然這般,似是畢全身功力於一拳,仿佛自己是他的仇人一般。
她明眸顧盼,光華流轉,瞥了任我行一眼,他正在冷笑不止,又瞥了一眼蕭月生,師父摸著小鬍子,目光沉靜淡然。
她心思一轉,輕咬紅唇,手掌悄然的發生變化,原本白潔光滑,慢慢變得溫潤晶瑩,似是變成了白玉一般。
這一掌,乃是她的看家本領,破玉掌。
破玉掌看似輕飄飄的,沒有一絲內力,仿佛是至陰至柔之掌法,實際卻截然相反。
破玉掌至剛至陽,無堅不破,掌力所蘊內力,宛如形成了數層堅玉,堅韌異常,對方所擊來的內力,往往釋數返回。
故對方所用內力越深,反擊之力越大,受苦越甚,這是江南雲見向問天如此狠辣,心中也跟著發狠,顧不得他是任盈盈的長輩。
如今,江南雲的破玉掌法已修至三層,掌上所蘊內力,已形成六道,可以在一掌之間,形成六道內力,或剛或柔,或陰或陽,或冷或熱,各具變化,玄妙無比。
破玉掌第一層,可形成兩道內力,一陰一陽,可將對方內力完全消解,第二層時,已可反彈內力,宛如慕容世家的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。
這套掌法,正是蕭月生受慕容世家的心法所啟發,而加以創新,更加玄奧,威力更強。
向問天拳如流星,呼呼擊向江南雲,臉上神情淡然,似乎以為命為兒戲,毫不放在心上。
江南雲細膩的嘴角帶著一絲冷笑,右掌雪白晶瑩,仿佛完全由一整塊兒白玉雕成,精緻絕倫,動人心魄。
「破玉掌!」宋夢君輕呼一聲。
對於這套掌法,宋夢君知之甚深,羨慕不已,如此這般絕學,僅是江南雲的入門心法,委實令人感嘆,蕭氏一門的武功,太過玄奧,江南雲福份非淺。
「正是破玉掌!」蘇青青搖頭輕嘆,朝向問天投出一記同情的眼波。
岳靈珊好奇,忙低聲問:「蘇姐姐,她使的是什麼玉掌?」
蘇青青抿嘴一笑,搖了搖頭,兩人也不知道為何,好像天生冤家對頭一般,都是很好的人,偏偏合不來。
既然兩人合來,自然不會切磋武功,蘇青青低聲道:「江姐姐使的是破玉掌!」
「破玉掌很厲害麼?」岳靈珊有些不服的道。
「嗯,威力宏大,端是不凡。」蘇青青輕輕點頭,儘量說得淡然一些,免得又惹岳靈珊惱怒。
「唔……」岳靈珊點頭,睜大明眸,想看個仔細。
「砰!」兩掌相交,兩隻手掌一大一小,一黑一白,似乎兩個木桶撞到一起,發出一聲悶響。
江南雲衣袂飄動,無風而動,宛如一陣風自兩人之間吹出,卻是兩人內力所致。
她輕飄飄的退了一步,身在空中,蓮足旋動,動作輕柔曼妙,宛如舞蹈一般。
向問天兩腳踏在甲板上,沒有離地,身子卻平平滑出,宛如在雪地上滑行,留下兩道滑痕,筆直如平行線。
他臉色通紅,衣襟飄動,直直滑到了畫肪的船舷處,「砰」的一下,幾根欄杆被撞斷,他陷入其中。
「啪」的一掌,他一掌拍在旁邊,然後身子拔出,臉色通紅,宛如醉酒,身子不停的晃動。
「向兄弟!」任我行眉頭一皺,似是不豫,一步跨出,來到向問天跟前,手掌便搭了上去。
任我行的內力進入他體內,霸道無比,將沸騰不已的內力盡皆壓制,抬不起頭來,令其懾服。
向問天長吁了口氣,望向江南雲,讚嘆一聲:「江姑娘,好深的內力,向某佩服!」
若是江南雲與他一般年紀,如此深厚的內力,他不會如此驚異讚嘆,但江南雲年紀如此小,卻身懷如斯深厚的內力,便有些驚世駭俗了,即使心高氣傲如他,也不由的讚嘆。
「向前輩,承讓!」江南雲嫣然微笑,若無其事。
任我行放下手,打量了一眼江南雲,冷哼一聲:「果然不愧是蕭一寒的弟子!」
「小女子僅得師父皮毛而已。」江南雲嫣然輕笑,明眸流轉,瞥了一眼蕭月生,嫵媚妖嬈。
「我倒想看看,蕭一寒的這點兒皮毛,究竟有多厲害!」任我行輕哼一聲,身形一晃,突然出現在江南雲身前,一拳擊出,如剛才向問天的一拳如出一轍。
江南雲抿嘴一笑,身形一盪,宛如飛絮般飄開:「任前輩,你可是不宣而戰,有失前輩風度!」
「老夫行事隨心所欲,不知風度為何物!」任我行冷哼,腳下一用力,再次追至江南雲身前,仍舊直直的一拳,直搗其心口。
江南雲輕飄飄出掌,掌如白玉,岳靈珊認出,正是剛才所施展的破玉掌中,看起來,這個破玉掌,威力確實不俗。
兩人拳掌相交,卻不像人們所想發出大的聲響,而是「啵」的一聲輕響,極是輕微,微不可察。
兩人拳掌似是粘在一起,僵在空中,一動不動。
蕭月生微一皺眉,心下明白,二人這是真正的鬥起了內力。
「不好!」令狐沖面色倏變,想到了吸星大法。
「林師弟,借劍一用!」他轉身輕喝,趁著林平之一愣神的功夫,抽出他腰間長劍,「嗤」的一聲,身劍合一,飄身入場,刺向兩人掌拳相交之處。
這一劍快如閃電,毫無徵兆,令旁人皆是反應不及。
江南雲輕輕一笑,一隻手仍與任我行的拳頭膠著在一起,另一手一揮,羅袖輕拂,看似輕柔緩慢,卻恰恰卷上了他的長劍,輕輕一抖。
令狐沖只覺一股龐然大力涌了過來,自劍身湧入,直進入身體,浩蕩卻又不失柔和。
內力涌動之下,他身不由己平平滑動,後退出兩丈余。
岳靈珊急忙跑過來,一臉驚魂未定,抱住了令狐沖的胳膊,不讓他犯傻。
江南雲的內力之深,她再清楚不過,憑大師兄的內力,貿然去解兩人比拼內力之局,無異於尋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