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大殺(2/2)
他長劍極快,吳明甫在一旁凝神觀戰,看到這一劍,心下暗嘆,自愧不如。
中年壯漢身形一扭,劍招劃了個弧,將蕭月生的長劍圈在其中,一繞一卷,使了個「纏」字訣。
蕭月生並未拔劍,反而身隨劍走,腳下一蹬,猛的衝出,「嗤」的一聲厲嘯,長劍順勢刺出。
這一劍本就被中年壯漢卷出,又加之蕭月生的衝力,奇快無倫,人們只覺他忽然變成了兩個人,一個站在原地,保持著衝刺之勢,另一個出現在中年壯漢身前,手上長劍已刺入他的胸膛。
「呃……」中年壯漢臉色滿是驚愕,看了看胸口的長劍,又抬頭看了看蕭月生,一幅不可置信的眼神。
驀的,他手腕一翻,長劍一挑,即使中劍,也要殺了蕭月生,拼個同歸於盡。
蕭月生拔劍,倏然後退,站定身形,與吳明甫並肩。
中年壯漢向前一步,想要衝過來,卻打了個踉蹌,緩緩倒下,不甘心的死瞪著蕭月生,直到完全落地,臉龐朝下埋住。
蕭月生神色從容,沉靜的看著他倒下,眼中一片漠然。
「香主!」人們轟然喝道。
他們剛才也被驚呆,從未想過,香主竟然會被殺,只會眼睜睜的看著,身體無法動彈一下。
隨著中年壯漢的倒下,他們似是自噩夢中醒來,紛紛抽劍,朝蕭月生撲了過來。
蕭月生冷哼一聲:「吳兄弟,你先走,我來斷後!」
說罷,推了一把吳明甫,扭身向後,長劍揮動,灑下漫天劍影,寒氣森森,「叮叮噹噹」聲中,他盡擋來劍,防得密不透風。
吳明甫被他一推,騰空而起,落到了大門前,落地之後,卻並示跑出去,反而身子一折,跑向江南雲。
眾人當中想要分出一些去追吳明甫,蕭月生劍勢一漲,將他們攏在當中,難以脫出。
他以一敵十餘人,劍法如天羅地網,眾人則如鳥雀,任憑他們如何掙扎,總無法脫出劍網。
「雲姑娘,咱們先走,莫要拖累了蕭兄!」吳明甫來至江南雲身邊,急急說道。
江南雲朝那邊看一眼,搖搖頭。
吳明甫手掌伸出,想要將她拉走,卻又縮回,不敢冒犯,焦急的跺跺腳:「雲姑娘,咱們若先走了,憑蕭兄的武功,別人攔他不住,若是在此,反而讓蕭兄不能脫身!」
他急急說道,滿心無奈,若是旁人,他就是直接罵人,但見到江南雲如花似玉的臉,怒氣卻怎麼也生不出。
江南雲擺了擺小手,搖了搖頭,沒有看他,明眸緊盯著場中,笑意盈盈。
吳明甫又氣又急,手伸出又縮回,反覆兩次,狠狠一拍巴掌,轉身提劍,朝蕭月生那邊沖了過去。
她既然不走,自己獨自逃生,又有何益,不如拼個魚死網破,也算是轟轟烈烈一回。
見吳明甫沖了回去,江南雲一怔,隨即搖頭一笑,不再理會,專心盯著師父,看他演戲。
她心下嘆服,師父果然厲害,竟能將化身另外一個人,毫無破綻,若自己不知底細,貿然看到他,真的不敢相認了。
吳明甫的劍法大開大闔,比之這些人稍勝一籌,頓時有三個人分出來,圍攻他。
三人乍圍攻,分封他上下左右,劍勢綿綿,他頓時捉襟見肘,僅是兩招,便落在下風,唯有防守,無力進攻。
江南雲見狀,搖了搖頭。
蕭月生見吳明甫又沖了回來,瞄了江南雲一眼,無奈之下,唯有再使出一招斬魔劍。
劍光一閃,宛如雷電橫空,人們不由的閉上眼,抬頭望時,喉嚨已然被割斷。
看過張員外家的慘狀,仿佛能夠看到當時發生的情形,一家子男女老幼,手無寸鐵,卻被他們毫不留情的殺害。
想到此,他心堅如鐵,毫不留情,斬魔一劍,斬斷十人姓命。
「扯呼!」圍攻吳明甫的三人見狀,慘叫一聲,一溜煙兒逃了出去,消失不見。
吳明甫待要再追,蕭月生出聲:「吳兄弟,算了!」
吳明甫轉身看他,眼中隱隱露出敬畏與戒備,一劍斬十人,換作自己,可沒有這般狠硬的心腸。
三人換了一家客棧,坐下說話。
吳明甫迫不及待的問:「蕭兄,你如此武功,為何不闖蕩武林,足以揚名利萬兒,天下轟傳!」
這是在蕭月生的房中,西側一間是臥室,這裡乃是客廳,屋中擺設古色古香。
他們坐在客屋之中,桌上紅泥小爐汩汩作響,三人圍爐而坐。
蕭月生沉吟片刻,抬頭,臉色沉肅:「吳兄弟,我看你也是仗義之人,便不再相瞞。」
他頓了頓,聲音放緩,慢慢說道:「蕭靜仁之名,乃我杜撰,我本蕭一寒。」
「蕭靜仁這個名字,是你騙他們的?」吳明甫呆了呆,低頭想了想,猛的抬頭,大聲道:「蕭一寒?!」
蕭月生笑著點頭:「正是在下。」
吳明甫臉色遲疑,猶豫道:「驚鴻一劍蕭一寒?!」
「我師父便是驚鴻一劍,莫要大驚小怪的!」江南雲嬌嗔道,白了他一眼。
在他眼中,江南雲這一眼風情萬種,頓時色授魂與,心不在焉,忙點頭不已。
江南雲伸素手,執紅泥小爐,為三人斟上茶盞,動作輕盈,優雅曼妙,吳明甫看得發呆。
江南雲素手遞上茶盞,他受寵若驚的接過,方才回過神,道:「怪不得,怪不得蕭大俠如此劍法!」
蕭月生笑了笑,拿起茶盞,輕抿一口。
吳明甫也跟著揭盞喝一口,卻發覺湯極,舌頭幾要湯掉,想吐,卻又怕出洋相,只能強咽下去,臉色漲紅。
江南雲抿嘴一笑,明眸望向別處,怕師父訓斥自己失禮。
「吳兄弟,我的身份,還請保密。」蕭月生放下茶盞,抱了抱拳,神色誠懇的道。
「那是自然!」吳明甫毫不猶豫的點頭。
「師父,吳少俠卻危險了。」江南雲翹指端盞,優雅的輕抿一口,黛眉微軒,淡淡說道。
「嗯。」蕭月生點頭,望向吳明甫。
吳明甫有些莫名其妙,見他們異樣的目光,低頭想了想,點頭不已,道:「蕭大俠是說,……他們會找我報仇?」
蕭月生點頭,神色肯定。
吳明甫臉色沉了下去,他雖然一向自負,深覺劍法高明,但跟人一比,方知自己差得遠。
這些人,個個武功高強,僅是兩個人,便足以敵得過自己,若是再多幾個人,自己唯有束手待斃。
「師父,我倒有個主意。」江南雲抿嘴笑道。
「說說看。」蕭月生一抬眉毛,自茶盞上望她一眼,語氣輕淡。
江南雲看了看吳明甫,輕聲道:「讓吳少俠去洛陽罷!」
「唔……」蕭月生沉吟,稍一思忖,點點頭:「嗯,這倒也是個法了,……吳兄弟,你先去洛陽城呆一陣子如何?那裡是清平幫所在,足以自保。」
吳明甫遲疑,神色掙扎,默然不語。
蕭月生一眼洞察其心,吳明甫心中矛盾,難以自決,既有些擔心,那幫人若真找上門來,必有姓命之危,但這般託庇於清平幫,卻又覺得窩囊。
「清平幫中,有不少的青年高手,吳兄弟若過去,切磋武功,最好不過,必會大有收益。」蕭月生溫聲說道,語氣誠懇。
吳明甫想了想,點點頭:「如此,最好不過!」
「吳少俠,你會喜歡那裡的。」江南雲抿嘴一笑,喝了口茶茗。
吳明甫點點頭,自嘲的苦笑道:「都怪我武功不濟,否則,也不至於如此狼狽!」
「吳少俠,我跟師父尚且要喬裝打扮,你就不必多想啦!」江南雲嫣然一笑,令他頓時目眩神迷,只覺整個世界明亮了許多。
江南雲接著說道:「那些魔教的人,行事狠辣陰詭,防不勝防,能躲則躲。」
吳明甫迷失在她的容光中,久久不醒,直待江南雲再次執壺斟茶,方才醒過神來。
陳府大廳中燈火通明,卻空蕩蕩的,僅有陳公子一人。
他在中央走來走去,英俊的臉龐滿是焦躁不安,不時的看門口,似乎在等著什麼人。
走了一會兒,他有些灰心,坐了下來,喝了一口涼茶,片刻之後,又坐不住,起身來來回回的踱步。
忽然,他霍然轉身,朝門口大步流星,挑開門帘,恰好台階下跑來一人,氣喘吁吁。
「公……公子!」那是個瘦小精悍的小伙子,雙眼靈活,一幅機靈之相。
「小三,有消息了嗎?!」陳公子上前拉他一把,轉身往大廳走,急切萬分。
「有消息了!」小三狠狠點頭,挑簾進來大廳,直奔旁邊的方桌而去,拿起茶壺,不管裡面是涼茶,一仰脖子,咕嘟咕嘟灌了幾大口。
「快說說!」陳公子搓著手,急切的催促。
小三放下茶壺,一抹嘴角,喘了口粗氣,道:「公子,咱家的客棧今天關門了!」
「為何關門?!」陳公子強忍焦急,心不在焉的問了一句。
小三不敢吊他胃口,忙湊上前,聲音壓低,悄悄的道:「因為,咱們客棧里,死了很多魔教的人!」
「果真?!」陳公子雙眼頓放光芒,強抑興奮。
「小三絕不敢說瞎話!」小三拍著胸脯,委屈的大聲。
「好了好了!」陳公子忙一擺手,點頭道:「我相信你便是了,……你說說,是誰殺了魔教的人!」
「好像是臨安城的叫蕭靜仁的一個人,使的是少林的達摩劍法,可是厲害得很!」小三口齒伶俐,倒豆子一般。
「蕭……靜……仁……?」陳公子神情有些意外,皺著劍眉,苦思不已,露出幾分疑惑。
「怎麼,公子,難道不對麼?」小三忙問。
「你記清楚了,他真是叫蕭靜仁?!」陳公子緩緩問道,目光炯炯,神情鄭重。
小三見他如此,慎重的想了想,片刻點頭:「公子,他真的叫蕭靜仁,旁邊還有一位雲姑娘,可是絕色美人兒!」
「雲姑娘?!」陳公子一怔,臉上露出一抹喜意。
小三忙點頭:「是呀,這位雲姑娘可是美得不得了!……聽說,那些魔教的人便是看上了雲姑娘,才跟蕭靜仁動起了手,想要殺人奪妻!」
陳公子點點對,嘴角漸漸出現了一抹笑意。
他也是絕頂聰明之人,聽到這裡,便隱隱猜得,這二人,所謂的蕭靜仁,便是驚鴻一劍蕭一寒與其徒弟江南雲。
「好了,你下去罷!」陳公子擺擺手,臉上露出笑容,與剛才的模樣,判若兩人。
小三雖是心中奇怪,卻並未問出來,直接退後,消失不見。
陳公子坐在客廳中,仰頭望著藻井,臉上驚動與興奮夾雜著,張員外的家仇,終於報了!
他雙手握拳,臉上是說不出的暢快與幸福,恨不得翻幾個跟頭。
「陳公子!」清朗的聲音驀然響起,在他眼前的虛無之處似乎站在一個人。
「蕭先生?」陳公子急促的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