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離開(2/2)
「嗯——?」湯顯明劍眉頓時皺了起來,緊盯著他,雙眼精芒迸射,冷冷望著他:「為何招惹不得?!」
「驚鴻一劍,名聲赫赫,據說,至今從未一敗,武功高強之極,且心狠手辣,罕有人敢招惹。」顧三仍舊不緊不慢的說道,微微低頭,雙眼看著腳下一尺之處,神態恭敬。
湯顯明一撇嘴,一甩摺扇,哂笑道:「他再厲害,難不成,還會厲害過東方不敗?!」
「二人並未交手,勝負為未可知!」顧三緩緩說道,語氣沉肅,抬起了頭,雙眼精芒四射,燦如晨星,緊盯著湯顯明。
被他這般盯著,湯顯明有幾分不自在,皺了皺眉:「你說,此人竟厲害至此?!」
「屬下絕不敢虛言!」顧三沉靜的點頭,緩緩說道。
見他神情鄭重,從未有過的鄭重,湯顯明有幾分相信,點點頭,卻沉下臉,哼道:「嗯,我知道啦!」
他雖然知道是顧三忠心,怕自己大意,但他竟敢如此逼視自己,仍讓他感覺被冒犯了威嚴,心中有幾分不舒服。
顧三再次低下頭,雙眼看著腳尖前一尺處,聲音沉靜,緩緩說道:「江南雲,蕭一寒的弟子,據說至今也未遇到過敵手,對上泰山派的長老,輕鬆可勝之!」
「當真?!……這個江南雲也如此厲害?!」湯顯明揚眉,眼睛一瞪,詫異的問。
顧三抬頭看他一眼,又低下頭,點點頭,沉靜說道:「少主,這個江南雲,更加危險!」
「她怎麼更加危險了?」湯顯明似笑非笑,有些不信的問。
「這個江南雲,有臨安城第一美人之譽,但卻無人敢招惹,並非因為她的師父名揚天下!」顧三沉聲說道。
「那是為何,難不成,是因為她的武功高明?」湯顯明笑嘻嘻的道,搖頭不信。
「這個江南雲,還有一個名號,暗自流傳,比臨安城第一美人傳得更廣!」顧三緩緩說道。
「哦,是何名號,說來聽聽!」湯顯明嘻嘻笑道。
「笑面羅剎!這個名號,暗自流傳,因為她越是笑得厲害,心中殺機越盛,殺人不眨眼,手段狠辣,……所以,少主,此女也是萬萬不可招惹!」顧三再次抬頭,緊盯著湯顯明,沉聲說道。
這一次,湯顯明有了防備,見他瞪過來,也雙眼一眯,宛如兩道利刃迸射而出,迎了上去,絲毫不落下風。
「你說她不能招惹,我偏偏不信,哼,咱們湯家竟然還怕一個女子不成?!」湯顯明冷冷一笑。
顧三雙眼精芒一閃,凌厲異常,但湯顯明毫不示弱,也是精芒大盛,緊盯著他,兩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迸出電光。
半晌之後,顧三雙眼中的光芒漸漸隱去,緩緩低下頭,望著腳尖一尺之處,淡淡說道:「屬下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,具體如何做,還請少主自行斟酌。」
「嗯,我自有主張!」湯顯明沉聲點頭。
半晌,見顧三不說話,他有些不耐煩,哼道:「還有一位趙姑娘呢?!」
顧三抬頭望他一眼,點點頭,沉聲說道:「此女趙小四,乃無常幫幫主之女,後來無常幫被嵩山派所滅,她逃了出來,被海天幫所收留,……此女也萬不可與之沾上關係,否則,麻煩無窮!」
湯顯明臉色不豫,哼了一聲:「這個不能招惹,那個不能招惹,咱們湯家,難道這般畏首畏尾?!」
顧三閉嘴不言,不再多說一句,卻心下暗自嘆息,老爺如此英明,少爺雖然天資絕頂,乃歷代湯家之罕見,卻心高氣傲,又血氣方剛,易於衝動,委實危險萬分。
不知道,他如何遇到了蕭一寒幾個煞星,萬一真的惹上了他們,那可是滅頂之災!
他已經是老江湖,深知蕭月生的可怕,多少絕頂高手都栽在他手上,湯家雖然勢力龐大,但在武林之中,實在算不上頂尖,絕無可能憾得動蕭一寒。
但沒想到,自己好心提醒,反而壞了事,惹來了少主的反感,萬一他真的起了逆反之心,故意卻招惹蕭一寒,那可是大事不妙!
想到此,他泛起了一陣無力之感,心灰意冷之下,不再多言,多言無益,聽天由命罷!
「顧三,你不會在爹爹面前告我一狀罷?」湯顯明微眯著眼睛,淡淡問道,手上的摺扇甩開,慢慢輕搖。
「屬下不敢!」顧三懶懶的回答,神情輕慢。
湯顯明臉上怒氣一顯,隨即又散去,冷哼一聲,道:「你想告狀,便去告罷,我倒要瞧瞧!」
說罷,起身而去,看也不看顧三一眼。
顧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搖了搖頭,無奈的深深嘆息一聲,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。
數曰之中,趙小四一直呆在觀雲山莊,寸步未離,後花園的一座花圃,成了她專門的練功場。
她自虐般的練著七環步,到了後來,隨著七環步的精進與熟練,她終於能夠一口氣走下來。
原本,她練習七環步,需得一步一步,因為每一步各有心法,還要記下步法,讓兩者相互配合,著實不易。
一口氣走兩步,然後一口氣走三步,每多走一步,都要耗費大得多的精力,遠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般簡單。
如今,她已經練了一個月,方能一口氣走下來,一氣走七步,她走過一次,卻非是像自己所想的那般疲憊不堪,反而精神一振,恢復了幾分精神與體力。
這種感覺,頗是奇妙,仿佛練功到達極限之後,忽然之間突破了極點,渾身輕鬆下來,又如練功疲憊欲死之時,洗了一個熱水澡,小憩了一覺,說不出的輕鬆,渾身精氣神補滿,反而比從前更加旺盛。
她這才有了體會,怪不得江姐姐一臉笑意,說她好福氣,如此絕學竟也有學得到。
嘗到了甜頭,她更是樂此不疲,馬上又走了七步,這一次,運氣不佳,出了一個小差錯,頓時走不下去,停了下來,馬上又疲憊欲死。
她毫不氣餒,直接躺到了地上,仰面朝天,呼吸著周圍帶著清香的空氣,努力休息。
地上是青磚鋪就,光潔如洗,一塵不染,她不必擔心臟了自己的衣衫,故毫無顧忌的躺在地上,大口的喘息。
隨即,她又想起江南雲的囑咐,筋疲力盡時,更是練功的最佳時刻,吐納之功,在此時最為見效。
想到此,她忙努力的調整呼吸,但身體的劇烈反應,控制起來極難,最是艱難無比。
半天的功夫,她氣息深長勻細,身體恢復如常,這套吐納之法,乃是江南雲悄悄傳給她的,想不到妙處無窮,恢復力氣效率之快,比平常休息快上三四倍。
站起身來,她步子緩緩移動,再次踏起了七環步,這一次,休息之時,她在腦海中已經模擬了數遍,沒有出錯。
七步踏完,她只覺一股暖洋洋的氣息自身體內產生,慢慢流轉,整個身體一片溫暖,仿佛浸到了溫泉中一般。
這股舒服的感覺雖然輕微,她卻清清楚楚,精神為之一振,果然不是自己的錯覺!
她沒有停頓,繼續踏了下去,再次踏出七步,身體內暖洋洋的氣息便粗重了一分。
此時,她絲毫沒有疲憊之感,反而精神健旺,渾身上下,氣力越發的充足,恨不得能夠拔下一棵大樹。
如此,她連續踏了四次七環步,到了第五次時,再次出錯,停了下來,身體內暖洋洋的一片,毫無疲憊之感。
坐在弱水亭中的江南雲微微一笑,對蕭月生道:「師父,趙妹妹終於摸著關竅了!」
「她毅力驚人,可不比你差!」蕭月生拿起白玉杯,喝了一口醇酒,微微一笑。
「是,弟子甘拜下風。」江南雲抿嘴膩聲道,師父總是喜歡貶低自己,好像自己有什麼大錯一般。
「這套七環步法學會了,她也就有了自保之力。」蕭月生緩緩說道,搖頭一嘆:「唉……,她太過壓抑自己,早晚出問題!」
「那如何是好?」江南雲忙問,對於趙小四,她已是大感佩服,這般拼命的練功,委實可敬可佩。
「你平常多勸解一下,讓她多出去走走。」蕭月生放下白玉杯,看了那邊一眼,慢慢說道。
「嗯,只能如此啦。」江南雲點點頭,玉臉露出一絲同情與擔憂,看向趙小四花圃那邊,若有所思。
兩人正在說話,遠遠的,一個人影瀟灑而來,步履雖然輕浮,卻透著一股灑脫之氣,正是令狐沖。
蕭月生臉上露出笑意,這個令狐沖,倒是有趣,內功廢了,不急著去恢復內力,反而隨意灑脫,委實心胸不凡。
若是換成自己,定要先將內力恢復,方能有自保之力,但是令狐沖偏偏不如此,難不成,他真的不怕死?!
想到此,他便有幾分佩服,世上不怕死的人,還真的有,這般罕見人物,自然要親近一番。
「蕭先生!」令狐沖瀟灑進了小亭,抱拳一禮,微微一笑。
蕭月生呵呵一笑,抱拳還了一禮,指了指對面的位子,笑道:「怎麼,令狐兄弟,無事不登三寶殿?」
「呵呵,那倒不是,我是來告辭的!」令狐沖搖頭一笑,吐出的話卻令蕭月生頗覺驚訝。
「告辭?」蕭月生一怔,笑著搖頭道:「莫不是我招待不周,令狐沖兄弟心生怒氣?」
「哈哈,蕭先生真會開玩笑!」令狐沖搖頭一笑。
江南雲抿著嘴,自桌上又拿起一隻白玉杯,素手執壺,將白玉杯斟滿,遞給令狐沖。
令狐沖雙手接過,點頭一禮,算是致謝,輕呷了一口,微一皺眉,卻不是酒,而是果汁。
他望向江南雲,江南雲嫣然一笑,燦若煙花,抿嘴道:「令狐少俠,你可是戒了酒的!」
令狐沖無奈的苦笑,搖了搖頭,又喝了一口,放下來,正色道:「我收到了師父的急訊,要趕回派中,不能耽擱!」
「可是有什麼要緊事?!」蕭月生眉頭微皺,看向江南雲。
江南雲的臉色也變了一下,與師父對視一眼,師徒二人的目光仿佛能夠說話,彼此能夠看得懂。
「看來,華山派應該出事了,應是嵩山派!」江南雲的明眸波光流轉,似是如此說道。
蕭月生搖搖頭,目光清冷,卻似是說,倒也不盡然,說不定有什麼別的事情。
「那就拭目以待罷!」江南雲的明眸微微一轉,白了他一眼。
「嗯,好像山下有人蠢蠢欲動,想要攻打我華山派!」令狐沖對蕭月生也不隱瞞什麼,緩緩說道,臉色沉肅。
「你們華山派還怕別人攻打不成?!」江南雲詫異的問,搖了搖頭,似是難以理解。
一座名門大派,若是總壇沒有什麼萬無一失的防護措施,那早就被滅了派,豈能長存至今?!
「如今派中實力空虛,師父也是以防萬一。」令狐沖長長嘆息一聲,苦笑道:「也不知是哪些人,吃了熊心豹子膽,難不成,我華山派便是如此易欺?!」
「唔,即是此事,那應趕早,你們還是早些出發罷!」蕭月生點點頭,語氣溫和,未見焦急之色,笑道:「岳掌門足智多端,定不會令宵小之輩得逞的!」
「但願吧!」令狐沖苦笑一聲,抱了抱拳,告辭離開。
「師父,會是嵩山派嗎?」江南雲一待他離開,便急聲問道,目光熱切,隱隱似有看熱鬧的心。
「嗯,應該是他們了!」蕭月生緩緩點頭。
「嵩山派可真做得出來!」江南雲一臉讚嘆之色,道:「華山派雖然衰落,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豈是那般容易,萬一打雁不成,必會被雁啄瞎眼!」
「想必是虛張聲勢罷了。」蕭月生搖頭一笑,將白玉杯一飲而盡,站了起來,道:「咱們去送送罷。」
江南雲站起來,跟在他身後,來到了前院,卻見華山派的人已經收拾停當,馬上便要出莊。
蕭月生跟在他們身後,說了幾句送別之語,沒有什麼淚灑衣襟的場面,便平平常常的告辭離開。
恆山派的眾尼也跟出來,目送令狐沖他們,漸漸離開了眾人的視線,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