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柔風(2/2)
中年男子眼前一花,不見了對方身影,頓時大驚,想要變招,卻已晚矣。
這一掌,傾盡了全力,周身內力皆向前涌,想要掉頭,已經不及,仿佛一輛車,若是慢速行駛,轉向後面,並不艱難,若是全速行駛,想要轉向後,卻是千難萬難。
他便是如此,想要回拳後擊,已是不及,唯有運內力硬抗,集於背心上。
只覺背心一疼,這一掌,恰好印在他背心上。
他心中一喜,自己先運起了內力,手掌再拍上來,有內力抵消,想必不會受太大的傷,畢竟對方內力並不深。
心中正在慶幸,忽然心口一疼,黑暗如潮水般湧上來,頓時人事不省,倒了下去。
宋靜思飄然後退,落回蕭月生身邊,低聲道:「師父,我使了摧心掌!」
蕭月生點頭:「嗯,使得不錯!」
他頗感欣慰,這個宋靜思,平常看著文文靜靜,但動起手來,卻是極擅用腦筋,常常做到以弱勝強,心思細膩,遠超常人。
譚星平上前,看了一眼倒下去的中年男子,一探他脈相,搖搖頭,臉色陰沉。
他抬頭,望了一眼宋靜思,怨毒之色令她不由一寒,忙轉開眼睛,不敢再看他。
「你嚇唬小孩子幹什麼?!」蘇青青嗔道,狠狠瞪譚星平一眼,露出不屑的冷笑。
譚星平臉色陰沉得像能擰出水來,死死盯著宋靜思,對蘇青青毫不理睬。
蕭月生輕咳一聲,斜走一步,將宋靜思擋在身後,淡淡道:「動手之際,難免如此。」
「好,好得很!」譚星平忽然大笑一聲,臉上卻殊無笑意。
這般形狀,宛如瘋子一般,諸女皆有幾分畏懼,唯有宋夢君淡淡望著他,無喜無悲。
譚星平忽然一動,身形一閃即逝,驀然之間,出現在了宋靜思身後,一掌探出,直擊其背心。
這般情形,大出眾人意料,沒想到他竟有如此高明輕功,一時之間,措手不及。
宋靜思反應敏銳,探掌向前,想要接住這一掌,使的是破玉掌,至剛至陽。
她心中無奈,已是橫下心來,生死由命,這個姓譚的,既然師父不讓蘇姐姐她們出手,顯然此人武功極高,自己這點兒內力修為,與他相比,怕是螳臂擋車,差得太遠,即使破玉拳,也是無濟於事的。
她心中苦笑,卻是毫不猶豫的一掌擊出,想要阻他一阻,師父便能出手,替自己報仇。
危難之際,她腦海異常清醒,種種往事,電光火石間,在腦海中重放一遍。
最終,情形停留在她們生活於觀雲山莊時的美妙情形,只覺得一生能這般活一回,卻是沒有白活。
「砰!」她正在出神間,忽然手掌一空,眼前所見,卻是師父的背影。
他正擋在自己身前,對面,譚星平如被巨木所擂,撞到畫肪的壁上,身子貼在牆上,冷冷望著這邊。
「你想殺了我弟子?!」蕭月生淡淡問道,臉色卻冷冽下來,雙眼精芒隱隱,隱而不發,心中殺機翻湧。
譚星平冷笑一聲,身形一動,再次一晃,出現在宋靜思身側,一掌探出,其快無倫。
蕭月生輕笑一聲,身形一閃,橫移至宋靜思的這一面,擋在他的手掌前,飄然一掌擊出。
譚星平臉色微變,腳下一橫,再次橫移,手掌離得宋靜思已經很近,馬上便要夠著。
恰在此時,他耳邊響起了淡淡一聲冷笑。
轉過頭來,想要看清時,眼前一個手掌不停的放大,遮蓋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驀然之間,湧起一股無助之感,好像天下之大,竟然沒有藏身之處,唯有乖乖受死。
這股念頭很快被他壓下,知道是被對方的武功所影響,猛的低頭,落向地面,想要避開此掌。
蕭月生身形一晃,輕盈一擊,印在譚星平的背心,隨即飄然一退,回歸原位。
「咱們走罷!」蕭月生轉頭對眾女道。
剛才這一擊,似是沒有使多大力氣,僅是擊中譚星平,將他打倒在地,吃了個狗啃泥。
眾女自然點頭,自然不會有什麼異意,乖乖跟在他身後便是了。
蕭月生忽然停下腳,沉吟片刻,轉頭對地上的譚星平淡淡道:「今曰留你一條姓命,若是執意與我為敵,下一次可不會如此客氣!」
譚星平冷冷一笑,沒有答應,只是雙眼怨毒之極,仿佛要食他們的血,剝他們的皮。
蕭月生搖頭,嘆息一聲,邁步出了畫肪,身形一晃,出現在蘇青青的畫肪之中。
「大哥,他那般恨咱們,為何還要饒了他的姓命?!」蘇青青還未坐下,便嬌聲問道,滿臉不解。
蕭月生坐到窗口位置,敞著的窗戶,清風徐來,帶著陣陣的清涼氣息,吹到他們臉上。
「算了,他並非武林中人,乃是富家子弟,想必能夠權量自己該如何做。」蕭月生擺手。
他心中暗笑一聲,搖搖頭,覺得自己姓子變化了一些,變得更加虛偽了。
他又暗自一嘆,忽然之間,他有些明白,為何佛家漸漸衰落,到了如今,竟然沒有登證果位之人。
越是到了後來,人們往往更易陷入世俗的規則之中,對於天地之間的奧妙,反而失去,更多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糾葛,將人的所有精力占去,再難有魏晉名士般的風流灑脫。
忽然之間,一瞬那之間,他生出一股頓悟,原本灑脫自然的蕭觀瀾重新復活。
呵呵一笑,他神情洒然,搖頭道:「青青,非是饒了他的姓命,只是不想污了你們的眼,等他回家,自會斃命!」
「果真如此!」蘇青青明媚一亮,咯咯笑道。
蕭月生點頭:「如此人物,實是大患,需得及早除去,免得為禍,累及旁人。」
他轉頭,望向宋夢君:「宋姑娘,我殺了他,你不見怪罷?!」
「我為何見怪?!」宋夢君神色一變,冷冷哼道。
蕭月生微微一笑:「我聽說,女人對喜歡自己的男人,常常難以生出恨意。」
「你聽誰說的?!」宋夢君玉臉一沉,冷冷瞪著他,聽出了他語中之意,心口微疼。
見她如此,蕭月生笑了起來,搖頭道:「好罷,只是玩笑罷了,只是覺得可惜!」
「可惜什麼?!」宋夢君沒好氣的瞪他一眼。
蕭月生端起酒杯,輕抿一口,道:「我是可惜,如此人物,武功高明,竟無什麼心胸,天下間,難道真的就沒有英雄麼?!」
說罷,他起身,轉向窗口,遙望湖面,目光似乎穿過眼前的一切,看到了無窮遠處。
他身後諸女望著他的背影,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孤寂之感。
這股感覺來得有些莫名其妙,卻是無法自抑。
「師父,他是因為喜歡,所以嫉妒的吧?」宋靜思輕聲說道。
蕭月生轉過身來,搖搖頭,坐下來,拿起白玉杯。
宋夢君上前,雙手執壺,替他斟滿一杯,卻是做得行雲流水,毫無遲滯之處。
她只覺必須如此做,想要撫慰他,他武功通神,她卻覺得他的心脆弱得不堪一擊,需得小心維護。
蕭月生點頭,對她微微一笑,算是謝過,輕晃晃白玉杯,讓醇香在空中氣散發開來,端到鼻前輕嗅,慢慢抿一口。
他輕輕嘆息一聲:「妒嫉,確實是一個極端的催化,卻並非起決定作用,此人心術不正罷了。」
蘇青青抿嘴輕笑:「不過,看起來,他倒是英雄氣概十足,極會騙女人呢!」
「嗯,這樣的人物,極是危險!」蘇青青點頭。
「蕭大哥,你是如何暗算他的?!」蘇青青好奇的湊過來,笑呵呵的問。
蕭月生掃她一眼,搖搖頭,端起白玉杯再抿一口。
「大哥,說說又不要緊!」蘇青青不依不饒的央求,聲音發膩,已然撒嬌。
「我不說,是怕嚇著你們。」蕭月生微微一笑,拿起書來,慢條斯理的翻看。
「大哥,你也忒小瞧咱們了罷?!」蘇青青不服氣的嗔道,明眸圓睜,狠狠盯著他。
看她的架式,是非要弄清楚不可。
蕭月生溫潤目光掃過眾人,點點頭,笑道:「你們可是真的想聽聽?!」
「那是自然!」眾女紛分點頭,一臉渴望神情,明眸如水,緊盯在他的臉上。
蕭月生撫著小鬍子,微微闔眼,似是陷入沉思之中。
片刻過後,在眾女緊張的等待中,蕭月生抬頭,眼睛睜開,淡淡說道:「我有一技,可以暗算人於無形。」
「什麼功夫?!」蘇青青急忙問道,呼吸也粗重了許多,明眸一眨不眨。
蕭月生微微一笑,低聲道:「這個功夫麼,卻是要保密,不能宣之於口,實是有傷天和。」
「大哥,到底是什麼功夫,竟然還有這般講究?!」蘇青青心癢難耐,好奇的問。
蕭月生搖頭,就是不說,惹得蘇青青跺腳,嬌嗔。
不過,無論她如何撒嬌,蕭月生只是一味的搖頭,微微含笑,古怪得很。
眾人只好做罷,冥思苦想,想弄明白,到底是怎麼能暗算人於無形之中。
世上到底有沒有這門功夫,如此的邪乎。
「大哥,你是怎麼做到暗算他的?!」蘇青青無奈,只能岔開話題,繼續問道。
蕭月生呵呵一笑:「與人接觸,暗算便簡單的很,我那一掌,乃是用的柔風掌。」
「柔風掌?!」蘇青青明眸一亮,急忙問道。
蕭月生點頭,輕輕一笑:「所謂柔風掌,有兩層,……就說第一層罷,其掌力如同輕柔的風,拍到身上,無知無覺,只以為是一陣清風颳過去,並不會在意。」
「還有這般掌法?!」蘇青青明眸閃亮,輕輕笑道:「若是這般掌法,我怕是也躲不過呢,尤其是暗算熟悉之人,可是可怕得很!」
蕭月生微微點頭,道:「嗯,此掌確實有些獨到之處。」
「大哥,柔風掌的另一層意義是什麼?!」蘇青青心癢難耐,忍不住發問。
蕭月生搖頭一笑,卻是不說。
蘇青青上前拉著他的胳膊,嬌聲膩道:「大哥,求你了,就說了罷,若是再這般,可被你急死啦,也不用柔風掌了!」
蕭月生呵呵一笑,搖搖頭,道:「這柔風掌,委實太過歹毒,我從不輕易出手的。」
「大——哥——!」蘇青青跺腳,嬌嗔著瞪著他。
蕭月生拿起酒杯,輕抿一口,望向遠處,似是遠眺湖上的風景,又似是陷入深思之中。
蘇青青被急得直跳腳,但見他如此,偏偏又不敢打擾,心如貓抓,癢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