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納情(2/2)
「到底怎麼回事?!」他沉聲哼道,臉色陰沉了下來。
小亭空氣頓時凝結,仿佛被凍住了,呼吸不暢,龐大壓力,如同泰山壓頂。
「蕭先生,是這樣的……」趙小四開口,幫忙解說。
他說得簡略,幾句話的功夫,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待清楚,蕭月生點點頭,臉色稍霽。
「靜思,此事你做得不對!」蕭月生搖頭,眉頭皺著,掃了一眼宋靜思。
「師父,我哪裡錯了?」宋靜思忙問。
蕭月生搖頭嘆息:「你呀你,太過心軟了!」
他接著說道:「下次遇到這樣的事,直接下手殺了,如此行徑,若是一個武功不強的女子,豈不是唯有受辱一途,無異於殺了她!」
「他有如此習慣,下一次,難保不再做,你如此縱容,豈不是縱惡?!」蕭月生沉聲哼道。
趙小四他們原本不以為然,心道,不愧是蕭一寒,心狠手辣,下手無情。
但到了後來,隨著蕭月生的說話,他們不由心動,深覺蕭月生的話極為有理。
若是遇到此賊,確實應該斬草除根,免得留下後患。
「下一次,再不可如此了,可記住了?!」蕭月生瞪了一眼宋靜思,沉聲哼道。
「是,弟子遵命!」宋靜思重重點頭,秀臉堅定。
眾人暗自一嘆,這又出來一個江南雲,蕭氏一脈的弟子,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兒啊!
「你們私自出去,罰去面壁一個月!」蘇英方撫髯而道,輕飄飄的語氣。
眾人面面相覷,沒想到竟真的受罰。
「五叔……」趙小四吃吃道。
蘇英方撫髯一停,沉下臉來,瞪著趙小四,哼道:「虧得這一次僅是尋常武林中人,若是魔教的人,如何是好?!……憑你們幾個的本事,能在魔教的手下逃脫?!」
眾人默然,他們雖然也想過,但心存僥倖,以為有清平幫在,魔教的人不敢出現在臨安城。
「你們這些傢伙,真是不讓我省心!」蘇英方搖頭嘆息,狠狠瞪了一眼眾人。
第二天清晨,蕭月生睡了一個自然醒,起身來時,已經曰上三竿,後花園一片寧靜。
他推開窗戶,清新的空氣頓時撲面湧來,透出歡快的氣息。
倚在窗口下望,宋靜思與宋靜雲正在花圃中練功,另一個花圃中,也有人,卻是蘇青青!
蕭月生輕咳一聲,揚聲道:「青青,怎麼來得這般早?!」
他雖是對外面說,但唯有蘇青青聽得到,使的是傳音入密,宋靜思與宋靜雲耳邊一片寧靜,並沒有動靜。
蘇青青一身湖綠羅衫,長劍飄動,如舞如蹈,在花圃中舞劍,姿態美妙動人。
聽到蕭月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她抬頭一望,劍法停下,精緻絕倫的玉臉滿是驚喜。
她身形一晃,如一抹輕煙兒,出了花圃,沿著迴廊,掠過湖面來到了寒煙閣中。
飛快上到二層,直接推開房門,來到他的屋子。
「大哥!」蘇青青衝進來,帶來一股淡淡幽香,肌膚吹彈可破,白裡透紅,嬌喘吁吁。
蕭月生微微一笑,倚在窗上,淡淡笑道:「青青,你為何如此匆忙?!」
蘇青青白了他一眼,嬌嗔道:「大哥,你可真是的!」
「怎麼了?」蕭月生訝然。
蘇青青上前,將他榻上錦被疊起,收拾得乾淨利落,然後到他近前,幫他系上衣衫的扣子。
看她如此親密而細心的照顧,蕭月生搖頭苦笑,神情無奈,總不能直接推開她罷。
蘇青青彎下腰,一邊繫著他衣衫扣子,一邊搖頭:「大哥,我沒想到,你竟傳我蘇家一套步法!」
蕭月生微微一笑:「我是怕魔教的人找上,他們沒有一點兒還手之力,想救也來不及!」
「嗯,所以大哥你才傳了他們靈蛇步罷?」蘇青青露出恍然神色,點頭道。
蕭月生笑了笑:「你不是一直說,你蘇家缺了一套步法,若是不然,蘇家武功定然威力倍增麼?」
他微微一笑:「我便是想試試看,你的話到底準不準。」
蘇青青白了他一眼,直起身來,順手一捋鬢邊秀髮,打量著他周身上下,看哪一條還不妥當。
她直起身,捋秀髮,投一記白眼,這幾個動作,帶著無限的風情,令蕭月生怦然心動。
他忽然一伸手,將蘇青青摟到了懷中。
蘇青青「嚶嚀」一聲,軟了下來,癱到了他懷中,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光,渾身上下,沒有了骨頭一般。
輕輕在她額頭上一吻,蕭月生慢慢放開她,再啄了一下她紅潤如櫻桃的嘴唇。
自上一次頓悟,他整個人的心神圓融灑脫,不復拘泥與束縛,仿佛回復了前兩世的姓情。
這一世,他一直克制自己,想要專心於修煉,莫要再去分心愛人,免得惹一身情債,徒令人痛苦。
但自從上一次頓悟,他卻拋開了這些束縛,一切隨著心意而行,不事事拘泥。
蘇青青對自己的情意,他早已明白,先前一直苦苦克制,如今卻不再理會。
「你……」蘇青青眼神朦朧,只覺身陷夢中,似真似幻,不敢相信這是真的。
蕭月生微微一笑:「青青,你受苦了。」
「大哥……」蘇青青忽覺一酸,萬千委屈皆涌了上來。
「莫要哭,先前是我對不住你,曰後會好好待你的。」蕭月生輕輕拍著她粉背,溫柔說道。
蘇青青只覺身子仿佛泡在了蜂蜜中,再難動彈,腦袋一片迷糊,只能呆呆看著蕭月生。
畫肪之上,蘇青青坐在琴案前,雙手撫琴,琮琮之聲,悠揚飄出,帶著莫名的歡快氣息。
蕭月生坐在窗戶前,拿著一卷書在讀,另一手拿著白玉杯,與平常一樣。
同樣的情形,但在蘇青青眼中,卻是截然不同,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明媚動人,色彩清亮,一切都充滿了勃勃的生機。
宋夢君一身藍衫,坐在蘇青青身邊,聽著她的琴聲,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臉龐,心下暗自詫異。
一會兒過後,蘇青青停下撫琴。
「青青,你可是遇到什麼好事兒了?!」宋夢君冷若冰霜,但對蘇青青,卻是微笑。
蘇青青一怔,精緻秀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,忙搖頭道:「不……不是的……」
「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,我看吶,你便是如此情形!」宋夢君搖頭一笑,瞥了一眼蕭月生。
但她自蕭月生身上卻看不出什麼,轉頭一瞥間,蘇青青正偷看一眼蕭月生,忙收回眼神。
見她如此,宋夢君暗自思忖,青青如此歡喜,定是與蕭先生有關,莫不是二人……她又一搖頭,蕭先生一向是守禮的君子,不會做出什麼違逾之事,可能是自己多想了罷。
二女這幾天一直湊在一起,還要去觀雲山莊拉來蕭月生,因為二女正在修煉飛星引。
這飛星引異常玄奧,先得有極為深厚的琴技,再得有深厚的內力,兩者缺一不可。
宋夢君與蘇青青兩者皆備,能夠修煉飛星引。
但飛星引玄奧難測,尋常資質之人,亦是難以精能,憑她們的悟姓及天賦,學習起來,仍舊艱難,宛如行走在崎嶇的小徑上,艱澀難上,唯有一步一步的走,快不起來。
蕭月生閒來無事,一邊看書,一邊修煉化光訣,耳邊有她們說話,心情愉悅,進境更快。
就這樣,二女在蕭月生的指引下,艱難的修煉著飛星引,慢慢的,耐心的修煉,約摸找到了門徑。
二人彈了一曲,覺得筋疲力盡,每一個音符,都花費她們許多心力精力,如此一曲下來,比一口氣練上一天武功還要勞累。
練功僅是身體累,這一曲下來,卻是精神與身體俱有枯竭之感,若非自己年輕,斷不敢如此拼命。
兩人倒到香榻上,顧不得蕭月生在一旁,並排躺在一起,宛如兩朵並蒂蓮花。
「青青,你呀你,定有什麼好事瞞著我!」宋夢君枕著自己香臂,轉頭望向蘇青青。
蘇青青咬著下唇,唇紅如塗丹,嬌艷誘人,恨不得咬上一口。
她輕聲道:「沒……沒有呢……」
「說老實話,是不是跟蕭先生……」宋夢君輕聲笑道。
「沒有!」蘇青青忙道,聲音極大,陡然提升,嚇了宋夢君一跳。
宋夢君滿臉訝然,怔怔望著她,又掃了一眼坐在窗邊的蕭月生,滿眼難以置信。
她嘴角翹了翹,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。
沒想到,一語成讖,真的被自己猜中,他們兩個,果然有了逾規之舉!
「宋姐姐,你莫要胡思亂想,真的什麼也沒有!」蘇青青焦急的說道。
宋夢君苦笑一聲,點點頭,眼神仍朦朧著,處於失去焦距之中。
蘇青青見狀,大是著急,輕輕晃了晃她。
宋夢君這才醒過神來,點點頭,收拾臉色,清冷臉上露出一抹微笑:「恭喜青青你了。」
「你呀你,就是胡亂猜,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!」蘇青青白了她一眼,無奈的道。
蕭月生見宋夢君蘇青青二女練得累了,便提議去臨安城裡逛一逛,散一散心。
二女忙不迭的答應下來。
於是來到了臨安城,逛了半晌,來到一間酒樓中坐下,蕭月生隨口叫了幾個好菜。
菜還未上來,一道白影飄過來,卻是觀雲山莊的管家向問天。
他先前是魔教之人,武功絕頂,後來投入觀雲山莊,成為奴僕,被蕭月生授於更高明的武功,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,已是步入天下超等高手一列。
他輕功絕頂,飄飄而來,不驚動旁邊之人,仿佛一個幽靈飄進來一般,旁人很難察覺。
「莊主,莊裡來了客人!」向問天湊到蕭月生跟前,低聲說道。
蕭月生抬頭望他,一挑眉毛:「客人?……惡客好客?」
向問天搖頭,苦笑道:「看起來不像是好客,是為了譚星平之事而!」
蕭月生眉頭一皺,點點頭,心中有數,既然是為了譚星平之事,那自然是沒有什麼好事。
「青青,宋姑娘,你們待在這兒吃飯,我回去有點兒事。」蕭月生低聲說道。
「大哥,怎麼了?!」蘇青青忙問,神情擔心。
她是關心則亂,明知蕭月生有通天徹地的武功,聽到有人找上門來,仍舊擔心。
蕭月生微微一笑,道:「不是什麼大事,是一個朋友過來,我去瞧瞧,說不定馬上回來。」
宋夢君搖頭道:「既然如此,咱們也去見一見罷。」
蘇青青忙不迭的點頭。
蕭月生苦笑一聲,看了看二女,點頭道:「唉……,你們呀,好吧,一起去罷!」
三人回到山莊,便見一輛馬車停在大門旁的樹林前,四匹駿馬拉車,車身漆黑,透著神秘。
四匹馬俱是通體雪白,唯有蹄子帶了一圈黑色,骨架峻奇,筋骨挺拔,肌肉滾滾,即使站在那裡,透出一股優雅氣息。
「好駿的馬兒!」宋夢君與蘇青青皆開口讚嘆,明眸緊盯著它們,再難分開。
如此駿馬,委實罕見,蕭月生目露讚許神色,看著四匹馬,玉色光芒一閃而逝。
「如此駿馬,確實不多見。」蕭月生點頭,轉身往屋裡走去,對二人道:「你們就在這裡看一看罷,我進去,如何?」
二女登時拉回目光,跨前兩步,緊跟在他身後。
宋夢君淡淡一笑:「如此駿馬,我迫不及待想看一看它們的主人了!」
「就是就是!」蘇青青附和不迭。
三人進了大門,沿著小徑,很快來到了大廳中。
挑簾進入大廳,入眼所見,卻是兩個女子,俱著雪白宮裝,盈盈端坐,宛如神仙中人。
蕭月生只覺眼前一亮,大廳仿佛都被她們的容光所映。
蕭月生抱拳,溫聲道:「在下蕭一寒,貴客上門,有失遠迎。」
說著話,他緩步朝向走,穿過兩個女子身邊,來到了主座中坐下,淡淡望著她們。
他心神強大,這兩個女子雖是人間絕色,卻無法撼動他的心神,只是微微一怔過後,恢復如常。
這兩個女子,年紀與江南雲相仿,相貌雖然不像,氣質卻是極相似,顯然是同出一門的師姐妹。
一襲白紗宮裝罩體,在這寒冷的冬天,她們卻面色如常,顯然內力深厚,非是尋常人。
兩個女子,一個瓜子臉,杏眼桃腮,櫻桃小嘴,楚楚動人,另一個鵝蛋臉,明眸微眯,泛著風情。
這兩個女子俱是絕色,只是臉上的表情卻是極冷,冷若冰霜,仿佛能將人凍起來。
「你便是驚鴻一劍蕭一寒罷?!」那鵝蛋臉的女子吐字如珠,聲音清脆,清冽入心。
她微眯著眼睛掃一下蕭月生,明眸泛出兩道寒芒,宛如寒劍出鞘一般。
蕭月生心中微訝,沒想到這個女子,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,倒實在是難得。
他點點頭,微微一笑,溫聲道:「我便是,兩位姑娘芳駕親臨,有何要事?!」
「是你便好,你可認得譚星平?!」鵝蛋臉形的女子又掃了他一眼,淡淡問道。
蕭月生眉頭一皺,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,呼吸困難。
二女神色一驚,對視一眼,臉色鄭重下來。
「兩位姑娘,你們來我山莊,我自是歡迎,只是,你們態度如此,實在令我失望!」蕭月生沉著臉,淡淡說道。
「是呀,兩位姑娘,蕭大哥他本是興沖沖回來,莊上難得有一回客人,你們卻如此態度,實在傷了大哥的心了!」蘇青青點頭,委婉的說道。
她氣質極佳,加之又是女人,兩女登時臉色一松,點了點頭,顯然是聽進了蘇青青的勸。
鵝蛋臉形的女子神情稍霽,吸了口氣,道:「那好,我便好好請教,請問蕭先生,你可曾見過譚星平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