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浮雲(2/2)
滅絕師太又瞥了一眼溫玉冰,她正注視著場中,臉龐冷若冰霜,妙目卻波光搖盪。
「芷若,不是說,還有個二頭目嗎,在哪兒?」滅絕師太轉頭問輕扣白玉石子的周芷若。
「好像被林師姐踢到桌子底下,點了穴。」周芷若將如水目光自場中抽回,恭聲答道。
滅絕師太微微頜首,看著場中激烈的拼殺,搖了搖頭:「她們的武功還是太差。」
周芷若閉嘴不言,似是沒聽到師父說話。
若是在嫁給蕭月生之前,她定會否認師父的話,但嫁入水雲派以來,見識到了水雲派弟子的武功,峨嵋的同門師姐妹們,頓時相形見絀,確實差了不少。
「嗤——」的一聲厲嘯再次響起,一道白光划過,又有一人斃命,救下一名峨嵋派弟子。
這次乃周芷若出手。
她們師姐妹頗有默契,貝錦儀負責東面,周芷若負責西面,小心照料,以不使同門受傷。
嗤嗤的厲嘯再次響起,二女各施展了兩次彈指神通,場中形勢頓時翻轉過來,峨嵋派弟子以多打少,且武功最兇悍的四人已被白玉石子打中,一命嗚乎,其餘幾人,很快被誅殺殆盡。
「將他們埋了!」滅絕師太陰沉著臉,揮了揮手。
靜玄師太很快吩咐下去,派了幾個人,一起挖了個大坑,將十幾人裹起來埋下,他們生前殺人無數,煞氣凜凜,此時卻也只能一坯黃土歸天地。
回去的路上,滅絕師太一直陰沉著臉,雖然她的臉一向板著,嚴肅嚇人,貝錦儀與周芷若卻能看出她心情的好壞,此時的師父,無疑心情極差,生人勿近。
她們也心情沉重,先前在峨嵋派時,對於同門弟子們的武功,頗為自傲,沾沾自喜,如今已見過水雲派弟子們的武功,與剛才的情形一對比,幾有雲泥之別,她們不由的擔心,如此戰力,與魔教對決,定會折損不少。
峨嵋派乃她們從小生長之地,感情深厚,同門師姐妹及師兄弟們與一家人無異,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,貝錦儀與周芷若實在難以做到。
她們猜測,師父也是為此而陰沉著臉。
貝錦儀灰姑娘周芷若回到了馬車裡時,玉臉仍籠罩著凝重。
「怎麼了,貝師姐?」林曉晴自窗前轉身,小心的看著她的臉色,猜測可能峨嵋派折了弟子。
貝錦儀翹了翹嘴角,輕掠秀髮,勉強的笑了笑:「不要緊,見著血了,有些不適罷了。」
林曉晴恍然般點頭,深有同感。
李若雲正在榻上倚衾看書,聞言看了她們一眼,微蹙眉頭,纖纖素手伸出,向軒案上一招,烏幽幽的瑤琴正案上飛起,飄落在她身邊。
修長的玉腿彎屈,盤膝而坐,將瑤琴置於膝上,十指齊齊在琴弦上一掃,錚的一聲,彌散開來,直憾人心神。
峨嵋派的眾弟子正坐下休息,琴聲忽然傳入耳內,不由心神一動,仿佛隨著琴音震了一下。
琮琮的琴聲悠悠響起,自馬車裡飄出,仿佛一陣輕風,掠過樹林,傳入他們耳中,像一道清泉,直接注入燥動的心田,剛才的戾氣盡數驅散,心頭的陰鬱也如初雪乍融,渙然消散。
一首清心曲,李若雲已得師兄七分神髓。
蕭月生拍了拍床榻,讓貝錦儀與周芷若上來,溫潤的目光籠罩在她們玉臉上,低聲道:「究竟有何心事?」
他未用讀心神通,但對二女已極了解,很輕易看破二女別有心思,她們眉梢籠罩著輕愁。
她們實在無法抵禦他溫潤的目光,在琮琮的琴聲中,貝錦儀低聲將心思說出。
蕭月生搖了搖頭,輕嘆了口氣,微泛苦笑。
所謂常在河邊走,哪能不濕鞋,魔教的人可不是好相與,峨嵋派還沒強橫到天下無敵的地步,哪能不折人手?
蕭月生想了想,探手一抓,將案上的捲軸凌空虛攝過來,逕自遞給了貝錦儀,低聲說道:「這是一套步法,是我在路上琢磨出來的,你讓峨嵋派的人練練看吧。」
「這……」貝錦儀不由遲疑,緩緩拉開捲軸。
一路上,蕭月生不停的寫寫畫畫,神情專注,極是難得,她們也不去打擾他,本以為是作畫呢,沒想到竟是一套步法。
畫上之人乃一女子,一襲白裙,裙裾飄飄,兩臂的絲帶微拂,似有輕風不住的吹拂,將衣衫吹得貼到身上,玲瓏曼妙的曲線盡顯。
觀其面容,艷麗無儔,容光逼人,貝錦儀看得卻總有似曾相識之感,但細心想了想,卻想不出終究是誰。
這幅畫極為真實,畫中女子眼波盈盈,如貯著一泓春水,似羞似怯,仿佛真人出現在眼前,衣裙的褶皺,肌膚的起伏,清晰可見,與當下的仕女畫風迥然不同,風韻卻是不減。
貝錦儀抬頭,似笑非笑的睨了丈夫一眼,意味頗豐。
琴聲由高至低,緩緩沉寂,周圍諸人的心也跟著沉靜下來,猶如古井不波,奇妙異常。
李若雲自琴上放下玉手,搖了搖頭,自己的琴技與師兄比,還是相差極遠啊……她將瑤琴輕輕一推,飄回軒案上,然後修長的玉腿伸出,下得榻來,坐到蕭月生身邊,臻首微探,與貝錦儀一同觀看畫軸。
「浮雲步……」李若雲輕吟了一聲,抬頭望向蕭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