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0章 遼帝(2/2)
蕭月生點頭:「這一陣子,你好好安慰喬兄吧,他心裡苦啊……」
說著話,他搖頭嘆息,露出憐憫神色。
「大哥最見不得別人可憐,我只裝著沒事。」阿朱輕嘆,低頭看著喬峰,目光柔和。
蕭月生微笑,阿朱對喬兄真是情深如海。
阿朱將喬峰扶進去,蕭月生想了想,讓阿朱找來信箋,揮筆寫了一封信,然後離開了。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遼國行軍大帳。
夕陽西下,天色昏暗,帳內還沒點燈,光線黯淡。
帳中央一口大鍋,滿是牛肉牛骨,汩汩作響,香氣四溢。
遼帝耶律洪基坐在跟前,鍋下火光映亮他的臉,明滅不定,火光之下,他臉方嘴闊,相貌英武。
眼如鷹隼,目光閃爍不定,一會兒明亮,一會黯淡,似乎有大事不決,眉宇間神情不定。
不知坐了多久,天已經全黑了,黑暗溢滿了大帳。
「報!」外面忽然一聲大喝。
耶律洪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拍了拍巴掌,頓時帳簾掀開,走進兩個粗壯漢子,麻利的點起火把,頓時大帳燈火通明。
「進來說話!」耶律洪基揚聲道。
外面走進一個漢子,進帳時一掃,雙眼如電,他四十多歲,兩鬢斑白,滿臉風霜,卻沉穩剛毅,緩步進來。
甲冑在身,他單膝跪地,左手搭在胸口:「大王,黑鷹與海冬青回來了!」
「在哪裡?快快進來!」耶律洪基騰一下站起,目光灼人。
中年漢子低著頭,恭聲道:「大王,他們一共回來十個人,都在療傷,馬上就來!」
「只回來十個人?!」耶律洪基臉色一變,緩緩坐下。
中年漢子目光微垂,似乎沒見到他的失態,恭恭敬敬說道:「黑鷹回來九個,海冬青一個。」
「海冬青……」耶律洪基喃喃自語,怔怔失神,目光空洞悠遠。
他很快斂起表情,恢復沉穩,深深吸一口氣,沉重的擺擺手:「知道了,你……你下去吧。」
中年漢子再躬身一施禮,慢慢後退,出了帳口,退入夜色中。
大帳一片安靜,鍋里汩汩聲越發清晰,香氣四溢。
耶律洪基臉色陰沉,雙眼炯炯,像是燃燒了起來。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黑鷹與海冬青兩部,是他的精銳之士,大遼武林的絕頂高手盡在兩部之中,一直深藏於地下,向未示人。
這一次南侵,他不惜動用兩張底牌,為的就是掃除最大的障礙,將大宋第一高手制住。
不曾想,兩部盡出,竟只剩下了十個人,損失可謂慘重之極,
尤其是海冬青,純是絕頂高手,無一例外,包括了大遼的四大家族,三大門派最絕頂的高手,卻不曾想,僅回來一人!
正在思緒翻飛間,外面腳步聲響起,浮沉不定,停在帳外,隨即傳來一聲通稟:「大王!」
「都進來!」耶律洪基站起來,走向帳口相迎。
帳簾一挑,十人踏進來,當頭一人約有二十餘歲,容貌粗獷,平平常常,透著一股樸實,唯有一雙眼睛,明亮勝過常人。
他臉色蒼白如紙,腳步虛浮,踏前一步跪倒:「耶律德喜見過大王!」
「見過大王!」身後九人一共跪下。
耶律洪基探腰扶起耶律德喜,沉穩道:「不必多禮,過來坐下!」
眾人起身,個個低頭耷拉腦袋,走到鍋旁圍坐,一言不發。
大遼雖然仿宋制,規矩沒那麼多,這些人又個個是精銳之士,素得他青眼,更不講什麼繁文縟節。
耶律洪基溫聲道:「德喜,你們的傷要不要緊?」
「謝過大王,死不了!」耶律德喜悶聲道,臉色陰沉,聲音平平板板,沒有什麼感情。
耶律洪基不必多問,看他們的臉色就知,任務失敗。
耶律洪基聲音和緩,問:「德喜,蕭撻也呢?」
「蕭前輩已經殉國了!」耶律德喜低聲道,聲音嘶啞。
「殉國了……」耶律洪基身子晃了一下,臉色大變。
他先前還抱有一絲僥倖,此時殘酷的事實卻擊碎了這絲僥倖,大遼第一高手蕭撻也竟死了!
「什麼人殺得他?!」耶律洪基深吸一口氣,緩緩問道。
耶律德喜低著頭,沉默片刻,慢慢嘆了口氣:「……是蕭觀瀾!」
「是他?!」耶律洪基失聲道。
耶律德喜慢慢點頭:「蕭觀瀾忽然出現了。」
「天不助我也!」耶律洪基搖頭,用力跺了跺腳。
派海冬青過去,就是為了對付蕭觀瀾的眷屬,避開蕭觀瀾的,如今卻撞上了!
他霍的轉頭望去:「你們沒避開他動手?!……細細說來!」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耶律德喜抬起頭,臉色嚴肅,看不出喜怒。
他看了一眼耶律洪基,慢慢說道:「咱們跟了很久,一直沒有機會,機會忽然出現了,蕭觀瀾的女人們離開京師遊玩,咱們確定蕭觀瀾不在,在一處偏僻的道邊動手!」
「做得好!」耶律洪基緊盯著他,聽得認真,忙點頭。
其餘九人也抬頭盯著他,認真傾聽。
「咱們原本大喜過望,她們一群女人,沒有無量劍派的護持,落了單,還不手到擒來!?」耶律德喜的臉色慢慢變了,越發的蒼白,聲音發顫。
「是呀!」耶律洪基點頭,其餘九人也點頭。
耶律德喜聲音忽然拔高:「可不曾想,這幾個女人,武功竟出奇的高!」
「她們武功很強?!」耶律洪基不解的問:「身為女人,又能強到哪裡去?……比德喜你還厲害?!」
耶律德喜搖搖頭:「小人不是對手!」
「那蕭撻也呢?!」耶律洪基問。
耶律德喜澀聲道:「蕭前輩也僅是打個平手罷了!」
耶律洪基看了他一眼,雙眼炯炯,摸著鬍子仰頭望天,大是不解:「這些女人怎麼會有如此高強武功?!」
他篤信德喜為人誠實,絕不會非虛誇對方,以減輕自己責任。
「咱們拼命廝殺,蕭前輩甚至用了捨身大法,但這些女人個個武功卓絕,像貓戲老鼠一般!」耶律德喜雙唇咬破,血沿著唇角下流。
他不理會,嘶聲道:「這個時候,蕭觀瀾忽然出現了!……他連拍八掌,直接滅殺了咱們!」
「咦,不對呀!」身後一人忽然叫道。
是一個五十餘歲的老者,鬍子花白,容貌清瘦,此時臉色灰敗,神氣黯淡,驚奇的望著耶律德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