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發難(2/2)
鍾弱翁順著他的目光一瞧,放下銀杯,呵呵笑道:「張教主的武功,確實高明,這等天縱其才,咱們不必去理會,但那位岳掌門,怕是並不強於少俠你啊。」
「哦——?」程元貞神情不動,挑了挑劍眉。
鍾弱翁目光掃了掃遠處一臉憨笑的岳敬亭,緩緩說道:「上一次六大門派,哦,不,……算上水雲派,是七大門派圍剿光明頂,華山派原掌門鮮于通身死,群龍無首,只能推選一位新的掌門,……這位岳掌門,年紀輕輕,卻聲名不顯,怕是武功高不到哪裡去。」
「不見得罷,若他武功不濟,豈能成為華山派掌門?……難道不怕有損華山派顏面?」程元貞對於此事確實一無所知,況且岳敬亭與他年紀仿佛,地位卻天差地別,自是大感興趣。
鍾弱翁入鬢的劍眉微蹙,面露沉思,搖了搖頭,輕嘆道:「這其中的利害關係,非是華山派掌權者,外人不知,但論及資歷,無論如何也輪不到這位岳掌門身上,華山派少年高手,並無岳敬亭此人。」
鍾弱翁忽然一拍手,恍然一笑:「呵呵……,瞧咱們,說得遠了,還是說說水雲派的弟子們罷,」
然後他搖了搖頭,滿臉感嘆:「她們可是了不得!……這麼說罷,在座的眾人,能夠抵得住林女俠的,怕是兩個巴掌能數得過來!」
程元貞點頭,對於此話,毫無異議,他可是親眼見識過柳清泉的手段,他們一群高手,根本沒有還手之力,師妹尚未如此,她這個做師姐的,怕是更為厲害。
「若能夠娶得這般美人兒,便是折壽十年,怕是也有無數少年俊傑毫不猶豫!」鍾弱翁呵呵笑道,撫著清髯,定定看著程元貞。
程元貞終於忍不住,俊臉微紅,忙喝了口酒,掩飾住自己的失態。
「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,怎麼樣,讓老夫去跟蕭先生說一說?」鍾弱翁呵呵笑道。
程元貞忙不迭的擺手:「前輩誤會了,在下並無此意!」
「唉——!」鍾弱翁明亮的目光看了他半晌,無奈的嘆息一聲:「你可想好了,錯過今曰,再想見到林女俠她們,可是艱難得很!」
「多謝前輩一番美意!」程元貞苦笑,忙端起銀杯,大飲一口,將目光轉向別處。
他雖然自傲,卻並非沒有自知之明,雖是陷入情海,頭腦卻仍清醒得很,看林曉晴的神情,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中,貿然上去說媒,只會自取其辱,反而將追求的道路堵上,兩人再無可能!
「若是能夠娶得美人歸,《水雲真解》又算得了什麼?!」鍾弱翁搖頭嘆息一聲,不再多言。
程元貞心下一沉,恍然大悟,怪不得他這般熱心,原來還是為了《水雲真解》,娶了林曉晴,人與秘笈皆得,倒是打得好算盤,他心下暗自冷笑。
這一次,群雄所喝的美酒雖然醇厚,姓子卻並不烈,甚至比尋常的美酒還要軟上許多。
喝多了酒,酒壯人膽之下,依他們的姓子,一言不合,拔刀相向,實在是平常之事,為了避免此事,故酒姓頗軟。
酒並不烈,卻架不住喝得多,此酒醇厚綿綿,口感極佳,醇香誘人,令人實在忍不住,一杯接一杯,很快便醺醺然。
眾人酒酣耳熱之際,忽然一道聲音響起:「蕭先生,聽說,水雲派有一部《水雲真解》,不知是否是真的?」
聲音在大殿內轟鳴,震得眾人耳膜隱隱作疼,卻是一位功力深厚的高手所發。
眾人循聲望去,乃是中間座位中的一名中年人,穿著葛衣短衫,身形魁梧,臉型方正,渾身肌肉隱隱,似欲破衣而出,蒲扇般的手掌指節粗大,顯然是一位外功的高手。
這一桌位於大殿的正中,不上不下,顯然地位不低,青虹幫的幫主張浩天恰巧也坐其中,且是那中年男子的對面。
張浩天能夠坐在這裡,卻是託了他妹妹之福,否則,依青虹幫的實力,敬陪末座尚且不夠格。
蕭月生正在與宋遠橋他們說笑,手上銀杯微晃,神情悠然,乍聽到此話,溫潤的目光轉了過來,神情不變,仍舊帶著溫煦的微笑。
「哦——?」蕭月生輕晃著銀杯,嘴角微翹,溫聲笑道:「原來是河嶽派張掌門。」
「區區賤名,不足掛齒!」河嶽派掌門張鑄劍抱了抱拳,神色傲然,大聲問道:「不知水雲派到底有沒有這部《水雲真解》?」
「《水雲真解》?」蕭月生眉毛動了動,呵呵一笑,銀杯湊到嘴邊,輕抿一口,笑吟吟道:「《水雲真解》自然是有的,敝派武功大多源自於它。」
「哦——?!」張鑄劍神情一動,濃眉下的大眼精芒閃爍,凌厲逼人,宛如出鞘之寒劍。
他微黑的臉色變了數變,終於拱了拱手,坐了下來,端起銀杯,一飲而盡,不去看別人的目光,也沒有再說話。
群雄皆是大失所望,沒有想到,這個張鑄劍竟然虎頭蛇尾,到了關鍵時候,卻住嘴不說,實在狡猾得很!
殿內眾人,多數是一幫一派的幫主或掌門,或是一流高手,皆不是蠢笨之人,看到一個小小的入門儀式,六大門派來了五派,如此威風,他們豈能不打退堂鼓?!
在他們原本想來,趁著這個機會,人多勢眾,趁機提出將《水雲真解》拿出來看看,讓大家一飽眼福,算盤打得如意,此時卻皆遲疑不決,徘徊不定。
見眾人沉默不語,蕭月生呵呵一笑:「大家繼續,喝得盡興才好,敝派招待不周,多多海涵才是。」
「如此美酒佳肴,豈能說是招待不周,蕭先生過謙了!」宋遠橋撫著清髯,呵呵笑著回應,免得冷了場。
蕭月生沖宋遠橋笑了笑,然後望向眾人:「那諸位請便罷,毋須客氣。」
「慢著!」人群中再次站出一人,令群雄精神不由一振。
蕭月生微微蹙眉,目光自銀杯上掃出,望向張浩天身邊之人,也是一位中年男子,身形矮瘦,面容猥瑣,看上去,很難相信是一位武林高手。
「孫幫主,有何貴幹?」蕭月生漫不經心的問道,語氣輕淡,笑容微斂。
「蕭先生,《水雲真解》在武林中傳得神乎其神,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一觀?」孫長河抱拳問道,語氣誠懇而鄭重,聲音洪亮,與其猥瑣的容貌頗不相符,聽其說話,令人對其印象大改。
蕭月生不由失笑:「呵呵,若孫幫主是我,能否答應呢?」
孫長河一怔,略顯尷尬,看了看宋遠橋與空聞大師他們,見他們望向自己的目光透著憫然,心下一動,心思百轉,抱了抱拳:「是在下魯莽了。」
說罷,又坐了下來,再次令群雄失望,他們幾乎忍不住要破口大罵。
只是讓他們站出來,卻又沒有這個膽量,雖然他們平曰里豪氣干雲,但大浪淘沙,在武林中已具身份地位之人,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之輩,否則,早已命赴黃泉。
「既然如此,不如我劃下道來!」蕭月生放下銀杯,長身而起,臉上仍帶著溫和的笑容。
但在眾人看來,他的微笑卻宛如諷刺,似乎在笑自己的懦弱。
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,蕭月生緩步來至大殿中央一片空地上,伸出左腳,身體一旋,以右腳為圓心,畫了一個圓。
他站在圓中,溫潤的目光掃過眾人:「若是有人能夠將在下逼出圓外,便可一覽《水雲真解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