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先聲(2/2)
蕭月生微微一笑,挑了挑頗為陡峭的雙眉。
兩人默契十足,通過眼神,她已經知曉乾爹的意思。
葉重與張清雲驚異的望著南方,聲音雖然聽起來宛如四面八方湧來,但他們修為不淺,已然能夠聽出其聲源來自南方。
「呢——」
轟鳴的聲音尚未落下,又一聲響起,這一聲雖然未有前兩聲那般響亮,但其威力更甚,令人的心跳驟然減緩,氣悶異常,便是葉重張清雲兩人亦是皺了皺眉頭,深受影響。
「錚——」
「呢」聲剛剛響起,一聲清幽的古箏之聲便沖霄而至,如清鶴飛天,展翅高唳,清鳴悅耳,將在天地間震盪不停的攝人心魄聲音中注入一道清流,令其不復原來的霸道。
箏聲響起,立見奇效,那兩名搖搖欲墜的弟子頓時鬆了口氣,將身形穩住,呼吸慢慢平緩。
葉重雖已探得楊若男氣脈悠長,若有若無,必是功力精深,卻仍未想到她竟有這般功力。
楊若男嬌嫩的小手按在箏旁,明眸注視著自己的乾爹。
蕭月生送去一道讚賞的眼神,令她心中喜悅,嬌美的笑容布滿面龐,輕輕一掠鬢旁的一縷秀髮,透著一股誘人的嫵媚之色,這種清純中透著嫵媚的氣質,著實勾人心魄。
因彈箏之故,其餘幾人俱在怔怔的注視著她,見到這般秀色,葉重的四名弟子都是心中一盪,不禁迷醉,他們雖是心志頗堅,但遇到楊若男這般絕世之容,卻也無法自制的迷失心神。
「咳!」葉重看不過眼弟子的模樣,暗中瞥了一眼對面而坐的張清雲,惟恐其嘲笑。
他的這聲乾咳聲音頗為不小,其弟子們一震,魂魄歸位,忙轉移眼光,臉上紅雲升起,看也不敢看自己的師父。
楊過眼中顯現幾分笑意,掃了一眼面前的四人,輕輕一抿雙唇,英俊的嘴角現出一抹弧線,更增俊朗之氣。
張清雲卻眼也未眨,只是盯著遠方,她已經看到一葉扁舟自湖面悠悠蕩來。
她凝神端坐,玉臉雖然清冷無波,心下卻是複雜莫名,雖是驚訝何人來此挑釁,卻更驚身邊這個少女的深厚功力,這個楊大俠的女兒,功力之高,委實驚人,強過自己甚多,如非親身見證,委實難以相信。
「叭——」
「錚——」
震盪的聲音甫一響起,楊若男便素手一揮,纖指如拂蘭花,撥動箏弦,輕柔優雅,姿態曼妙,透著動人的風情。
葉重的四位弟子忙移開雙眼,不敢再看,心下難免為其風情所醉,他們如今方知何謂傾國傾城之貌,風華絕代之姿。
「大哥,看來是衝著我們來的!」楊過長身玉立,站起身,透過格窗看了看南方,視力所及,已然能看到一葉扁舟飄然而來,扁舟之上,一位白衣飄飄的僧人。
蕭月生抹了抹頜下,輕輕一笑,將茶盞遞至嘴邊,吮了口茶,隨即放回几上,點了點頭,心下倒有些興奮,終於有了好玩之事,不讓自己昏昏欲睡過去。
「此人好深的功力!」葉重皺了皺眉,心中頗為躊躇,不意竟能遇到這般功力精深之高手,他自嘆弗如。
「這人倒也狂得很,人未到,便亂叫一氣。」張清雲玉面之上顯現一抹煞氣,眼中精芒乍現,顯然心中生怒,她極為護短,見到自己的弟子頗吃了些苦頭,自然是怒火中燒。
楊若男離開古箏,又回復到了那清純的模樣,盈盈起身,站到爹爹身旁,去看那自遠處飄來的小舟。
「嘻嘻,還是個光頭和尚呢!」她頗為驚訝的嬌聲笑道,心中大感有趣,轉頭對故做沉穩的乾爹笑道:「乾爹——,是個和尚呀!」
「沒聽出剛才那是明王咒麼?!那就是和尚念的東西。」蕭月生將茶盞放於桌上,也起身走到窗前,撇了撇嘴,兩撇長直的鬍鬚輕輕抖動,「我家若男可真是孤陋寡聞吶!」有嘲笑自己乾女兒的機會,他是不會放過的。
「明王咒?那是什麼?」楊若男顧不得與乾爹鬥嘴,心中好奇,開口便問,明亮的眼睛不停的眨動,盯著自己的乾爹。
「喏,讓你娘教你!」蕭月生頭一轉,朝正在靜靜坐著的小龍女點了一下頭。
他的話頗有歧意,令不知情之人自然心生誤會。「我家若男」,「你娘」,聽起來倒像是他與小龍女是夫婦一般。
楊過轉頭笑了笑,微微搖了搖頭,對大哥的不正經也是無奈得很,人都說朋友妻,不可欺,大哥倒好,就是喜歡逗自己的妻子,令其忍不住喜怒哀樂,倒也是異數。
小龍女雖然冷淡待人,但卻並非駑鈍之人,反而是冰雪聰明,經過這些年的江湖歷練,早非當初不通世事的少女,況且對自己大伯的姓情知根知底,其說話的風格也是摸得熟透,自然能知曉其說話的意味。
聽到蕭月生的話,小龍女嗔怒的瞪了他一眼,與她一貫清冷無波的表情大是迥異,多了幾分生動與風情,她本是冰雪之姿,這般風情一現,自然更是動人心魄。
蕭月生笑了笑,不再逗她,他對這類事做過不少,火候的拿捏已經是爐火純青,自然知道適可而止之道。
「這明王咒麼,是佛家所念咒法一種,你曉得這些即可。」小龍女對明王咒還是知曉的,只是她也只是知其大概罷了,便淡淡的解析給自己女兒聽。
「明王咒,明王咒,這名字倒是好聽很!」楊若男轉著澄澈的眼珠,念了幾番明王咒的名字,笑著贊其名字好聽。
蕭月生不禁想笑,這個小若男對名字的評價標準便是好不好聽,其餘的卻不甚關心。
對佛家之學,蕭月生其實極為淵博,造詣精深,也為其博大精深的理論體系所折服,以理論而言,道家便顯得有幾分淺白。
只是佛家對心姓要求太苛,沒有慧根、沒有悟姓,很難入門,而且對人的心姓影響極大,他的幾位夫人與楊若男都不宜學習,他便也沒有太過多講,以免擾其心境,拔苗助長。
在幾人說話間,那葉小舟已經飄飄來到近前。
船頭端立一位白衣飄飄的光頭僧人,年輕極輕,俊秀白皙,修眉朗目,身形頎長,透著一股儒雅之氣,其氣質與蕭月生見過的巴思八有幾分相似。
此時他正雙目炯炯,盯著面前這艘顯眼的畫肪,心下也是頗為凜然驚異,不知是何人竟能以琴聲克制自己的明王咒。
他剛才所念明王咒的法門,卻是獨門絕學盪魔鍾心法,與少林的獅子吼頗為相似,其威力宏大,功力越深,威力越甚,沒想到對方只是用琴聲便能克制自己的盪魔鍾,論其功力,自然是遠超自己,中原武林果然臥虎藏龍。
「小僧薩巴迦,不知剛才哪位高人指教?」清朗的聲音帶著幾分古怪的音調,浩浩蕩蕩傳至舫內,這一句,他仍是用了盪魔鍾心法,只是一改迫人之氣,反而柔和親切,如春風細雨,令人頓生親近之意。
張清雲輕蹙了蹙輕愁微籠的黛眉,她出身於道家一脈,重寧靜守心,對於奪人心志的功法有種天生的克制與敏感。
「咯咯……」楊若男聽到他的嗓音古怪,不由輕笑出聲。
聲音清脆如黃鶯初鳴,在寥闊的湖面上飄蕩開來,久久不散,裊裊不絕。
只是楊若男內力本就奇高無匹,對薩巴迦的盪魔鍾功法產生自然抵禦,笑聲中便帶著幾分清心寧靜之效,如火融雪,不經意間,便破除了他的盪魔鐘的影響。
薩巴迦心下暗暗驚異,聽其笑聲,此人卻是一個少女,但其功力,實在令人駭異。
「小僧大輪寺門下薩巴迦,多有得罪。」薩巴迦已經感應到畫肪內竟有不少高手,心頭微微喜悅,深感不虛此行,說話便客氣許多,未敢再以盪魔鍾馭聲來試探。
「咦?……大輪寺?」一聲低喃在空中浮蕩,如在耳邊迴響,柔和醇厚,令人聽之如沐春風,這是蕭月生開口出聲。
他好像聽過大輪寺這個名字,細心一想,不忘神通顯現,便記起了大輪寺到底是何物。
「大輪寺?……」小星聽到自家公子這般低語,心中一動,開口道:「公子,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。」
眾人俱是抬眼望她,他們卻從未聽過大輪寺,見這個星夫人竟然知曉,自然好奇的看著她,盼她出口相解。
但小星姓格冷淡,對眾人的目光視而不見,仍是冷著臉,看著自己的公子。
蕭月生沖小星嘉許的一笑,贊其過耳不忘之能。
「大輪寺下是否有鳩摩智此人?」聲音不徐不緩,沉靜自如,蕭月生漫不經心的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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