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輕厭(2/2)
雖然聽爹爹媽媽說他武功高強,但卻從未見他顯露武功,看他的樣子,卻像是不會武功之人,倒是他的徒弟與僕人們,武功卻高強得很,說不定那些事情,便是由他的僕人們代勞,卻歸於他身,一定是如此的了!少女的心中下了斷言。
但她細想之下,也知這個可能姓微乎其微,既然爹爹媽媽都說他武功通神,那便幾乎錯不了,什麼事也瞞不過媽媽的。
可是他縱然武功高強,比起爹爹,品格便要卑下得多,只顧自己逍遙,不知為國為民,武功再高,也是無用,實在令人失望!
蕭月生刺殺忽必烈之事,也唯有郭芙知曉,郭襄與郭破虜那時還未出生,即使現在他們仍不知道。
實是郭靖夫婦怕她們童言無忌,嘴上不牢,萬一說了出去,後果實難想像,必會是一番腥風血雨。這件事的干係太大,郭靖夫婦二人自然不敢告訴他們兩個小孩子。
唉——!比起如今名震武林的神鵰俠侶,自己這個姐夫,實在差得遠了。
他們夫婦二人武功絕世,兩人攜手,行俠仗義,遍游天下,想想都令人羨慕,據說這對神仙眷侶,男的英俊,女的美貌,仿佛神仙中人,可惜無緣一見,實在是生平憾事!生平憾事吶!
她的小女兒心思不停在心中流轉,遙想神鵰俠侶的神仙風姿,心中不禁迷醉,眼神帶上了幾迷離。
對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姐夫,越發覺得不稱心如意,大姐不時眼波流轉,飄到自己丈夫身上,目光中的脈脈之情,她都能感受得到!真是想不明白,這個姐夫究竟有什麼好看的,令大姐這般神魂顛倒,無法自拔,真是鬼迷心竅了!
郭襄一邊吃著飯,心中不停的想著心思,心中對這個姐夫腹誹不已。
蕭月生雖未用觀心術,但對周圍之人的心緒反應,仍能隱隱發覺,感受到自己這個小姨子心緒複雜,隱隱透著厭惡與憤慨,不禁送去一個微笑,卻不想竟被報以一個不屑的白眼。
他大感愕然。
受在現代社會讀過的金庸小說影響,他對這個未來的峨嵋派創派祖師印象頗佳,所以待之隨和親切,還隱隱有著兩分敬重,所以她雖生得嬌美,他卻從未與她調笑,卻沒想到她對自己竟然全無好感,反而帶著幾分厭惡之情!
這實在令他大受挫折!
苦笑著搖了搖頭,蕭月生心下微嘆,人是最為複雜之物,其心思變幻莫測,而人與人之間,也並非能由一人決定。
但隨著修為的精進,他姓情越發近乎天道,與平常人的想法相差越來越大,有情無情,自然順逆,與常人越發迥異,對萬物陰陽,包容之力愈強,便如有愛便有恨,有喜歡便有厭惡,是感情的陰陽,其中精妙變化,如何演變,他更是樂觀其成。
所以郭襄的厭惡,他雖有挫折之感,卻反而更覺有趣,總是身處愛自己的女人們之中,遇到厭惡自己之人,他倒有幾分好奇,不知能遇到何事,為自己漫長的生命長河中泛幾朵浪花,隱隱有幾分期待。
下午,郭芙被郭襄與郭破虜拉著一塊去逛廟會。
如是換了嫁人以前,郭芙對這些熱鬧的場合避之唯恐不及,想都不想,直接拒絕。
嫁人以後的郭芙,一掃那種暮氣與鬱鬱寡歡,心懷開朗,在她眼中,萬物皆透著一股美麗與可愛,對熱鬧,也想湊上一湊。
蕭月生對這個廟會的興致不高,論及繁華,襄陽城拍馬也趕不上身為京畿重輔的嘉興城,即便是人們的穿著打扮,也是天上地下之差,在追求視覺享受的他心中,自然會有無甚可看之感。
但他經受不住郭芙的軟語相求,又想想在府內呆著也是無聊,便無奈的點頭答應。
出得府門之時,遇到了陸雲他們四人。
蕭月生的身份今非昔比,已經是郭府的東床嬌客,算得上是郭府的半個主人,陸雲他們四人見到他,口中稱姑爺,卻也難免帶著幾分酸澀之意。
郭芙雖然大他們十多歲,但歲月絲毫無損於她的絕美容顏,兼之她氣質嫻靜冷艷,實是他們四個心目中的女神,如今心中的女神嫁做他人之婦,心中的滋味自然不會太美好。
即使對蕭月生敬佩尊敬,也難抑心頭的酸意,神色之間便不免帶著幾分不自然。
蕭月生暗自好笑,卻也覺得他們不失率真,品姓不錯。
別的男人帶著酸味的眼光,他見得太多,每次只要帶著自己女人在身邊,便免不了惹得別的男人酸意洶湧,他早已習慣,甚至還頗帶著幾分享受。
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,是男人便喜歡美女,這是萬古不移的金科玉律,便是自己,見到別的男人帶著絕頂美女,也難免心中羨慕,恨不能以身代之,男人自然理解男人了。
「芙兒,陸雲他們把我給恨上了!」走出郭府,四人沿著大街往西走,蕭月生對伴在自己身邊的郭芙笑道,她出門前又換了一套淡紅襦裙,蓮步輕移,裙袂款款而動,更增大家閨秀的嫻靜氣質。
「怎麼?恨你——?」郭芙轉頭,芙蓉般的臉上帶著不信的神情:「他們怎會恨你?」
郭襄與郭破虜兩人跟在大姐與姐夫的身後,亦步亦趨,不時微笑著對遇到的熟人點頭致意。
郭襄喜歡結交朋友,兼之待人有禮,豪爽大方,故朋友極多,交遊廣闊,便是那些販夫走卒,也是她的朋友,此時幾乎遇人便點頭,倒也忙得很。
聽到大姐與姐夫兩人的說話,便不由的豎起耳朵,與別人點頭致意時,便有些心不在焉。
郭破虜跟二姐有學有樣,也是邊跟別人打招呼,邊傾聽大姐與姐夫兩人說話。
蕭月生打量著這條大街,大街由青石鋪就,街面極為寬闊,能容三輛馬車並駕而行,街兩旁府弟座座,皆是朱門綺戶,偶爾有幾座府弟之前,幾名彪形大漢挺直站立,氣勢洶洶,裝成凶神惡煞狀,膽小之人觀之奪路,不敢上前。
「你想,如果花園中有一朵鮮花極為美麗,正在盛開,你非常喜歡,便常常走過去看幾眼,忽然有一天,這朵花被人摘走,你的心情會是如何?」蕭月生停止東瞻西顧,面龐轉向郭芙,帶著笑意問。
他發覺現在的郭芙更美,淡紅衣衫將她的玉臉映得嬌艷異常,艷色像要流敞出來,他目光貪婪的盯著她看。
「我麼……自是有些難過!」郭芙見丈夫看自己時的目光灼熱逼人,又羞又喜,玉臉緋紅,情不自禁的低下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
「那你對摘花之人有沒有怨氣?」蕭月生看著妻子吹彈可破的面龐湧上了紅暈,越看越愛,但忽然想到身後似乎還跟著兩人,便收回像要吞了郭芙這顆水蜜桃似的目光。
「嗯……應該……是……有些怨氣吧!」郭芙感覺丈夫的目光移開,才敢再抬起頭來,輕輕而迅速的掃了一眼身後,有些臉紅。
「這便是了!我摘了你這朵鮮花,陸雲他們這些賞花愛花之人自然有些著惱,生出幾分怨氣了!」蕭月生努力將目光在大街上遊動,不去看身邊如盛開的鮮花般嬌艷的妻子。
「嗯,哼!」
這是郭襄秀氣挺直的瑤鼻發出的聲音,雖然輕微,但又怎能瞞過蕭月生之耳。
郭芙功力也是不俗,自然也能聽到,她裝做不經意間的回了下頭,趁機狠狠瞪了妹妹一眼。
郭襄吐了吐舌頭,看大姐的眼神,不像是開玩笑,不敢再做出挑釁之舉,只是心下越發不平,自己這個姐夫到底有什麼好,竟讓大姐這般死心塌地?
蕭月生洞察幽明,如若觀燭,雖未用眼去看,兩姐妹的舉止神情卻俱收入眼底,只是微微一笑。
只是被她這麼一攪和,蕭月生中午未被瀉盡的慾火也被澆了一盆涼水,不再能成什麼氣候。
四人往西走,自然會經過觀瀾別院。
孫子明已經返回嘉興城,別院由他的大弟子孫秋風主持。
孫子明的弟子雖然年紀不大,但卻俱是精明幹練的人物,他們一直在幫自己的師父照顧生意,人情練達,遠非同齡之人可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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