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床話(2/2)
一隻大手倏然自乳白輕紗幔帳中伸出,似慢實快的伸出食指與中指,恰到好處,將快如閃電的白光截住,兩指之間出現了一個紙團。
站在梅花樹下的蕭傳香一襲貂裘勝雪,顯得玉潔冰清中透著雍容華貴,若對別人說是下人,定難令人相信,不僅氣質不符,僅僅是她這身名貴的貂裘,即便是富裕之家,也甚少能買得起,何況一個僕人!
蕭傳香此時兩朵紅雲飄浮在雪白的臉頰上,她從容的向朦朦朧朧的床榻上斂衽一禮,緩緩轉過身來,迅速離開,似是要逃跑一般,身法實快似慢,踏雪無踏,冉冉而逝。
「唔……,終於還是打起來了!」蕭月生雖隔著輕紗幔帷,卻無礙他的目光,對蕭傳香的逃竄之急搖頭笑了笑,展開紙團,掃了一眼,遞給了郭芙,微笑變得淡漠起來。
郭芙藕臂探出衾外,拿住紙箋看了看,轉頭問道:「大哥你前天晚上對付的是傲天幫?然後,臨安城其餘的三個幫派今天早晨便打了起來?」
「嗯,不錯!」蕭月生點點頭。
郭芙雪白渾圓似象牙的手臂收回月白的暖衾中,轉過身來,與丈夫面對面,玉臉貼到他的胸口,輕聲說道:「大哥救下的人是神威堂的堂主,而蕭華樓又是咱們山莊出身的人,現在他們聯手瓦解了四海幫,……但以後他們衝突起來怎麼辦?……大哥幫誰?」
「隨他們的便!」蕭月生淡淡說道,輕描淡寫之態,仿佛與自己絲毫沒有關係。
見郭芙黛眉微蹙的抬頭望向自己,蕭月生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,笑道:「你呀,真是艹心,好罷,便說說。」
「一幫獨大,是絕對要不得的!」蕭月生將她摟在懷中,聲音溫柔的緩緩說道,郭芙不笨,又在郭府中耳濡目染的熟悉了丐幫的幫務,蕭月生便打算給她找些事情做,才將這些事情說與她聽。
郭芙埋回他胸膛的螓首點了點,對於這個道理,她也隱隱有同感。
「若是兩幫之間明爭暗鬥,而又互相有所顧忌,但實際上,兩個幫派的上層,卻是一家人,互通聲息,兩個幫派互為犄角,暗鬥僅是一個假象,用以迷惑暗中窺伺之人,……芙兒,你覺得如何?」
蕭月生嘴角微翹,帶著淡淡的笑意,這種笑意古怪的很,極像是捉弄別人前的不懷好意的笑。
郭芙歪了歪頭,仔細思索,隨即秀挺的瓊鼻頂了頂丈夫的胸口,親昵的笑道:「咯咯……,大哥可真夠狡猾的!」
「嘻嘻……,乾爹,芙媽媽,還不起來呀?!」郭芙的聲音剛落,楊若男清脆的嬌喚聲驀然自窗口傳出,一張絕美的容顏自窗口探了進來,嘻嘻笑道。
郭芙頓然嚇了一跳,忙將頭埋到丈夫胸前,不敢抬起來,臉頰發燙,心中暗恨。
「楊——若——男——!!」蕭月生將月白的錦衾一拉,將郭芙緊緊蓋住,向窗外沉沉的怒吼。
「嘻嘻,乾爹,快起來,快起來,好大的雪,咱們打雪仗玩吧!」
楊若男對乾爹的怒喝毫不畏懼,真怒假怒,她一聽便知,她笑靨如花,如雲的鬢髮上沾著幾片雪花,邊鼓動著,酥紅的玉手用力向外招了招,薄薄的一層輕紗幔帷,根本阻不住她的眼睛。
「不去!……沒興趣!」蕭月生哼了一聲,懶懶的回答。
「乾爹,雪下得很厚喲,很好玩的,快點兒出來吧!……啊——?!」
楊若男嬌嗲的嬌聲道,帶著幾分哀求,披著貂裘,披著雪白的披風的嬌軀扭了扭。
「……不去,你乾爹我還要睡覺!」蕭月生看了看偎在自己懷中的郭芙,有些心動,卻嘴硬,仍舊回絕。
「……哼,好吧……」楊若男有些怏怏的回答,有氣無力,頓時仿佛沒有了生氣,嬌容緩緩離開了窗口。
躲在丈夫懷裡的郭芙聽著一陣心疼,極是不忍,有些怪丈夫的狠心,怎麼能這麼傷若男的心吶!
「咯咯……,看暗器!」楊若男的嬌顏去而復返,又出現在了窗口,卻是她低下身之後又直腰,酥紅的小手已經捏好了一個雪團,抬起手,拿著雪團故意瞄了瞄,輕輕一扔,手掌大小的雪團呼呼向蕭月生的床榻飛了過去。
蕭月生悶哼了一聲,鼓嘴用力一吹,輕紗帷帳不動,高速飛來的雪團卻頓時調過頭來,衝著窗口的楊若男飛去。
楊若男看著襲向自己的雪團,僅輕輕一歪頭,極是從容,雪團差之毫厘的自她臉旁飛過,帶起了幾縷青絲,雪球飛出窗外,落至遠處的雪地上,消息不可見。
這個結果楊若男早已料到,想要打中乾爹,實在是痴心妄想,只是出一口氣罷了。
「乾爹,起不起來呀?」楊若男笑吟吟的問道,語氣輕柔,絲毫沒有威脅之意,慢慢抬起了左手,手中赫然又有一個掌心大小的雪團,捏得形狀滾圓,仿佛煮好的湯圓。
「好吧好吧!……你先走,我與你乾娘隨後就來!」蕭月生恨恨的回答,隔著輕紗幔帳,狠狠的瞪了一臉嫣然,絕美傾城的容顏。
郭芙大是意外,抬頭望向丈夫,實在沒想到,丈夫竟在此等情況下低頭,像是被威脅屈服一般,抬頭時,卻見丈夫嘴角微翹,黑亮的小鬍子也動了動,帶著淡淡的笑意,定是又在醞釀著壞主意!
楊若男吐了吐香舌,得意的笑了笑,對乾爹這般容易相與,卻並不感到意外,只是呆會兒打雪仗時,自己得打起精神,小心應付,以乾爹的小心眼,定然是要在那時報復自己的。
鹿皮小靴踩在厚軟的雪上,印下一個一個玲瓏的腳印,楊若男兩隻玉手放在背後,絞在一起,一臉歡快的笑意。
臨湖居內氣候溫暖,但終不能抵得住天降大雪,只融化了一點兒,仍落得厚厚的。
但這裡的氣溫畢竟是由陣法所形成,估計過了今曰明曰,這些厚厚的積雪便會融化得差不多了,那便不能玩了,所以要趁今天,痛痛快快的玩一通!
嘻嘻,有兩位乾娘在,還有四位姨娘,諒乾爹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!楊若男心中篤定得很,想到乾爹吃鱉的模樣,不由歡快不已。
楊若男迎面遇到蕭傳香裊裊娉娉的自月亮門轉入院內,腳下絲履簪著月白線花,極是輕盈,形態優美,楊若男不由上前拉住她的玉手,嬌聲問道:「傳香姐姐,怎麼了?」
「外面有人找莊主呢!」蕭傳香一身貂裘,將秀美的臉龐映得皎潔如月,她轉頭望了一下臨湖居門前的方向,笑著回答楊若男,用力握了握楊若男因捏雪團而冰涼的小手,想幫她暖暖。
「哼哼,什麼人吶?……莫不是又是好奇想進來看看的?!」楊若男好奇心頓起,明眸眨了眨,長長的睫毛如扇。
找乾爹?來這裡闖闖看的人,大部分的藉口都是要拜訪乾爹,只是他們連乾爹姓甚名誰都不曉得,太過可笑,根本過不了門前陣法那一關,只能怏怏回去。
蕭傳香螓首搖了搖,秀美的面龐微微沉著臉,緩緩說道:「這兩個人不同,都是帶著大內侍衛腰牌的,另一個還佩有金魚袋!……想來是朝廷里的人。」
「朝廷的人?!」楊若男驚奇的問了一聲,見過很多試著闖闖臨湖居看的人,卻從未有過朝廷的人,不過旋即玉臉一沉,輕哼了一聲:「哼,這些人找乾爹,准沒什麼好事!」
善於御史台參劾乾爹的事,楊若男自是知曉的一清二楚,對於當今的天子與起鬨的大臣們,她實在欠奉好印象。
哼哼,乾爹何曾受過那種對待?她恨不得一個人給他一反常,對這些有眼無珠之輩,楊若男是理也不想理的!
「好了,我去稟報莊主一聲,若男你先去玩吧!」蕭傳香見楊若男的小手已經暖和起來,便輕輕放開,笑著走開。
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