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贈丹(2/2)
他實在沒想到,世上真有人敢這麼膽大妄為,真敢這麼對付身負聖旨的欽差,這不是找死嗎?自己身為宮廷影衛,若不出手,皇家的威儀何在?自己有又何顏面去見官家?!
葉青蝶一拉身形欲動的范老,溫聲勸道:「范老且息怒,……此臨湖居的主人與尋常人不同,即使是陛下降尊親來,他也敢拒之門外的!……咱們也不必與他一般見識!」
「這……,這成何體統!」范成德止住了身形,回頭望了一眼葉青蝶,見他紫袍幾處被雪弄濕,又有幾處的雪弄不掉,沾在上面,令他看得有些不忍目睹。
葉青蝶苦笑著搖了搖頭,望向不遠處的樹林,站在此處,周圍林間的鳥雀清鳴聲陣陣入耳,與陣中的寂靜迥然有異,令他有些不解,難道自己所入之陣,並不是樹林構成?
「唉,無論如何,還是得見到子虛先生,……范老,您先在此處等我,這次我自己進去。」葉青蝶怔怔思索了一會兒,轉身對蹲在地下,拿著乾枯樹枝寫寫劃劃的范成德說道。
遇到一個難破的陣法,猶如後世的數學家們遇到一個數學上的難題,不把它解開,總是心中發癢,范成德便是如此,這個變化莫測的陣法總在他腦海中徘徊,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要破解。
葉青蝶知道範老在做什麼,站在一旁等了等,雖不抱什麼希望,但想到那陣中的死寂與無法逾越,便心中悚然,說不定……,真能被范老破開陣法呢。
若是自己直接找上門去,那樣,即使子虛先生萬般的不懷願,也得見見自己了。
范成德默默的皺眉沉思,口中喃喃自語,似是念經,葉青蝶則有些無聊的低頭踏踩周圍的積雪,已經踏出了方圓十幾米,令積雪變薄變硬,光滑異常,足可為鑑,亦可以在上面打著滑。
葉青蝶看了看天色,太陽已是升到正中,估計垂拱殿中的官家此時正急得直跳腳,咬牙切齒的痛罵自己的無能吧……,唉,這個差使,真不是人做得了啊!
時間不等人,他不由長嘆了一聲,對凝神思索,面色蒼白如紙的范成德說道:「唉——,算了,范老,我還是再進去看看吧,……這位子虛先生與我有舊,不會拿我怎樣,范老先在這裡慢慢破解,若真能破去這裡的陣法,最好不過!……定要當面羞羞他,出口惡氣!」
范成德面色蒼白,卻目光熠熠,精芒四射,極是懾人,顯出一身高深之極的內功,他正一手捻著左側的長眉,眉頭緊蹙如攢,聽到葉青蝶的話,捻著眉毛的左手擺了擺,不想分神。
葉青蝶吸了口氣,振奮精神,如乳燕投林,身形如電,投入了臨湖居之前的林間小徑。
俄爾,一道紫影飛過天空,在林間一閃而過,飄飄落到了范成德身旁,砰然落地之聲頗響,令心神皆浸入陣法之中的范成德乍然醒過神來。
他抬頭一看,卻見葉青蝶面帶苦笑,正緩緩自堅硬的雪上爬起,剛才被他踩得光亮可鑑的雪地,摔起來可不比剛才,好在如今功力已復,緩緩消減著屁股的疼痛。
「唉,慚愧!……那女子年紀甚輕!」葉青蝶見范成德正盯著自己,只能面帶苦笑的回答。
「是剛才出手的女子?……年紀甚輕?」范成德灼灼的目光一凝,尖如銳芒,寒意陡盛。
他對於自己的武功一向自負,大內禁宮之中,除了陳老比他高出一線,其餘諸人,皆在他之下,今曰卻慘折於人手,一個照面不到,便被人如小雞般丟了出來,這對他的刺激極大極重。
葉青蝶俊雅的臉龐滿是苦笑,起身有些不雅的撫了撫自己的臀部,長嘆了一聲:「唉——!估計那女子僅是雙十年華吧,姿色絕俗,……據她說,她的莊主現在已經醉了,沉睡不醒,要讓我們明天再來看看!」
「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」范成德雙目怒瞪,沉喝一聲,右掌重重一拍,腳下雪地上頓然形成了一隻巨大的掌印。
葉青蝶苦笑了笑,並未接話,只是躬身將袍上的雪屑刮掉,他心中倒未太過氣憤,知道自己只是一個由頭,所來非時,子虛先生的怨氣不敢朝官家發,便發作到了自己的身上。
「范老可曾破解了此陣?」葉青蝶見范成德怒氣越來越盛,再不遏制,怕是會發作起來,與子虛先生作對,絕非幸事,怕叉開話題。
范成德氣勢頓時一窒,無復增長之勢,盛怒的面色漸漸沉靜下來,緩緩搖頭:「不行,此陣法太過艱奧,一時半會兒難以破解!」
范成德覺得,自己這一輩子所受的挫折,數這半天的功夫最大,引以為傲的武功,竟在一個小女子手上走不了一合,而畢生深研的奇門遁甲,卻不能解開這麼一座小小的陣法,實在憋氣!
「唉,我還得進去!」聽到范成德的話,葉青蝶心中難免失望,抬頭望著鳥雀清鳴的松樹林,無奈的說道。
但因當初便沒抱什麼希望,故失望不大,若是臨湖居前的陣法是那般容易破,早就被人破得乾乾淨淨了。
「小葉,我陪你一塊兒進去!」范成德哼了一聲,自是不會袖手,況且心中還有一絲不服氣,倒想一會那年輕的女子,看看她到底是何等模樣,年紀輕輕,竟有如此卓絕的武功。
葉青蝶急忙擺手,他可不敢再讓范成德進去,自己與子虛先生畢竟是熟人,他即使心中不忿,也只是耍耍自己出手,但若讓范老跟著,萬一他真的奉行官家的旨意,要強請子虛先生,無所顧忌的出手,那可就鬧大了!
當蕭傳香找到已經坐在花叢中的蕭月生時,他們已經停止了雪仗,換好了衣衫,幾人團坐於一座小八角亭中烹茶賞雪,琴聲琮琮,清幽泌人,場面與剛才瘋鬧的情形截然不同,一動一靜,別有意境。
這一次,身上掛著楊若男、身著雪白貂裘、氣度瀟灑中透著雍容的蕭月生倒未再吩咐蕭傳香扔人,反而自懷中掏出一隻碧玉瓶,順手扔向蕭傳香,擺了擺手,漫聲道:「傳話給葉青蝶,讓他告訴官家,別再擾我清靜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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