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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追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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烏雲般的鬢髮簪著一隻銀色珠花,五顆細小的珍珠散發著淡淡的珠輝,淡黃的羅衫將她玲瓏的嬌軀裹起,站在郭破虜身前,只能到達他的眉際,給人嬌弱不禁的憐惜之感。

若是郭襄知道,本是買給自己的珠花又被送了人,定會罵郭破虜有了媳婦便忘了姐姐。

郭破虜用力咽了咽唾沫,澀聲道:「何姑娘,我在這裡等你。」

這位何姑娘嬌弱靈秀,雪白的瓜子臉頓時被染上一層玫瑰色,也不敢去看郭破虜,只是微微點了點臻首,秀足一點,身形頓時飄向遍地枯枝的松林中。

進了林中,何姑娘轉身回望,見郭破虜正背著樹林方向,大手撫著兩匹駿馬,似在喃喃低語,顯然對兩匹馬極為愛惜。

他那寬厚的背影真像一座大山,她微微一笑,嬌羞的轉回身去,此時仍是冬季,松林蕭索,不是春夏那般茂密,好在這片樹林已存在多年,松樹足夠粗壯,足能將人的身形遮掩住。

郭破虜輕撫著兩匹駿馬的眉間,手底能夠感覺出它們寬寬的兩眼間的微凸,似要鑽出一隻角來,這兩匹栗色馬是難得的駿騎,可惜何姑娘是嬌弱的女子,受不了長時間的騎馬馳騁,讓這兩匹駿馬拉車,實在是委曲了它們!

郭破虜覺得自己的脖子說不出的僵硬,仿佛凝固成了一塊兒木頭,根本無法轉動,也更像被點了穴道,但內心深入,卻有一股勃勃的衝動,就是轉過頭去,看一眼後面的景色,好在他家學淵源,稟姓純良,克制住了這股衝動。

不過,他的耳朵卻不自覺的豎起,聽力發揮到了極致,可惜並未聽到什麼特殊的聲響,心中大感奇怪。

「咦?!」郭破虜臉色一變,豎起的耳朵沒聽到身後的聲響,一陣風吹來,卻隱隱聽到了官道上急亂的馬蹄聲。

他顧不得僵硬的脖子,也顧不得地上的泥土與冰冷,俯身便趴了下去,以耳貼地,皺眉傾聽。

身為郭靖的兒子,生長在襄陽城,沒少與蒙古鐵騎打交道,他豈能不會聽音辨蹄之道?!

郭破虜聽了片刻,忽的站起,摸摸頜下尚顯柔軟的鬍鬚,沉吟了一番,終於下決心,將兩匹駿馬自車轅中解出。

看了一眼身後的松林,沒有什麼動靜,郭破虜便將兩匹馬系在跟前的松樹上,自己以身代馬,挾著一根車轅,拉起了車廂,想將它拉進樹林中藏起來。

只是樹林根本容不下這麼大的車廂,只能靠在最外面的樹上,毫無辦法。即使他功力足以斷樹,但這些松樹棵棵不細,能把他累個半死,現在是養精蓄鋒之機,怎能這般浪費氣力!

「郭大哥,怎麼了?」何姑娘俏生生的立在他身後,羅衫輕拂,仿佛隨時會被風吹走,此時她有些驚奇的望著郭破虜,雪白的臉頰,仍帶著羞紅。

郭破虜忙抹了一下自己的臉,怕剛才的泥土沒有擦乾淨,接著回頭望了她一眼,重重說道:「他們追過來了!」

他拉著這輛寬大的馬車毫不費力,反而輕鬆裕如,只是如今站在樹林裡,馬車的車輪垠在樹前,無法前進一步,任他再大的力氣,也是罔然。

「啊?!」她輕輕蹙眉,握著銀鞘寶劍的玉手不由緊了緊,回身望向他們身後之路,大路筆直,能看到極遠,卻並無人影。

郭破虜忙放下車轅,又趴到了地下,以耳貼地,神情專注,絲毫沒有了剛才的窘意。

「這次聽清了,共有八匹馬!……只有不到兩里了!」郭破虜自地下躍起,一邊抹著自己臉上的泥土,一邊沉聲說道,露出焦急之意。

嬌弱惹人憐惜的何姑娘忽然上前,微帶著羞意,輕咬著下唇,目光望著地面,將袖中的羅帕遞給了正在抹臉的郭破虜。

郭破虜此時的心思轉到了追來之人身上,順手接下了羅帕,在臉上擦了擦,忽然發覺,羅帕的幽香與大姐二姐的香味並不同,登時大省,臉龐直追關雲長。

慌忙將羅帕還了回去,兩人都有些面紅耳赤,還是郭破虜內功深厚,似乎又聽到隱隱的馬蹄聲,醒過神來,忙道:「何姑娘,我們倆騎馬吧,只要趕到嘉興,有我姐夫,便不怕他們了!」

何姑娘抬起頭,眼神仍有幾分躲閃,不吭一聲,點了點臻首,沒有異議。

惜乎兩匹馬並無鞍轡,郭破虜便將車廂內昂貴的羊毛地毯揭了下來,摺疊成厚厚的軟墊,讓嬌弱的何姑娘當馬鞍。

郭破虜雖算不上太聰明,但有跟二姐鞍前馬後的習慣,做起來這此來,也頗顯得體貼,讓何姑娘明眸透出感激。

兩人很快便收拾停當,郭破虜背上兩人的行囊,後背負上綠鞘長劍,兩腿一夾胯下駿馬之腹,縱馬奔馳,穩穩然,似乎絲毫未受沒有馬鞍的影響。

兩匹駿馬雖算不上千里駒,卻也是數一數二的難得好馬,在大宋缺少馬匹的情形下,能有如此駿馬,更是難能。

縱馳當中,郭破虜不時回頭望向何姑娘,有些不放心,只是這位何姑娘看似嬌弱,弱不禁風,身手卻頗是矯健,騎馬縱馳,絲毫沒有慌亂之色。

馳出約有五里遠,夕陽越發靠近西山,天際一片紅霞,郭破虜他們終於被人追上了。

追來的共有四人,卻騎八馬,八匹馬雖然比不上郭破虜他們的馬,卻也算是駿驄,輪換之下,終於還是將他們在踏入嘉興府前追上。

「嘿嘿……,小子,看你這次還往哪兒跑?!」

首位一騎是位身穿裘衣的青年男子,右手以鞭指著一臉沉穩的郭破虜,嘿然冷笑,目光中透著恨意與怨毒,說話似是咬牙切齒。

他面色蒼白,長得頗為俊俏,只是身子稍顯瘦弱,若是男扮女裝,怕是極為容易,此時騎著一匹栗色高馬,按轡端坐,單薄的嘴唇下耷,冷冷笑著,透著煞氣。

他身邊跟著之人,身形彪悍,方正的面龐下,即使身著棉襖,仍舊難掩身體的雄壯,此時他目光如電,寒芒森森,不停的在郭破虜身上掃射,一手按於腰間長刀之上,不停的積蓄著氣勢與殺機。

被前後四騎圍住,郭破虜並未見慌亂之色,仿佛生姓便會沉著,他對面前那位青年男子似若未見,微微一拉韁繩,讓胯下駿馬輕傾了下馬身,以便能夠看到前後之人。

他探身到何姑娘身邊,低聲道:「你先走,我先抵擋他們一陣子,隨後便追你,……這是我姐夫的信物,你佩在腰上,自會有我姐夫的人來找你。」

說著,似是要去扶正她坐下的毛毯墊子,手籠在袖子中,悄悄向何姑娘遞過物。

他的動作雖然隱蔽,卻並無法瞞過眾人之眼,但他們只是冷笑,身後的兩騎,一個身形高大,另一人則身形頗似領著青年,偏向瘦弱,三縷清須,有幾分儒雅之姿,可惜眼珠太過靈活,不停的轉動。

「郭大哥……」那何姑娘急忙推開,想要拒絕,卻沒有郭破虜的力氣大,絲毫推不動那隻堅定如山的大手。

她堅持不過,又怕被別人發現,只能收下,袖下用手一捏,卻是一枚滑潤細膩的方形玉佩。

這位何姑娘看似纖柔,卻外柔內剛,又怎會棄他先逃?雖然眼看對方勢大,皆是高手,心中有些沉重,但讓她苟且偷生,卻絕不可能。

「放心,我雖然打不過他們,要跑,還是不成問題的,……你先走,我隨後就到!」郭破虜低聲勸道,眼睛盯著前後,防備冷笑連連的那四人突然發難。

郭破虜臨出門前,郭靖將當初自己乍出武林時,師父們所傳授的要決也傳給自己的兒子:「打不過,跑!」

郭破虜比起當初的郭靖,可是判若雲泥,所修的九陰真經,與其父當初所學的武功,有天壤之別,也有足夠的管閒事資本,一出英雄救美,惹來麻煩不絕。

「不行,要走一起走,要留一起留!」何姑娘緊盯著郭破虜,咬著編貝般的玉齒,輕輕而堅決的說道。

郭破虜能夠讀懂她如水般目光中透出的堅定,心中感動之餘,卻有些皺眉。

何姑娘雖然武功不差,但比起郭破虜,卻還是差得遠,留在此處,徒惹他分心,作用卻不大。

「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!」郭破虜不再與何姑娘竊竊私語,直起身來,臉色一沉,低聲喝道,頗有威勢。

他知道自己的舌頭笨,怕是難以勸得動何姑娘,暗中看了看天色,此時夕陽已經開始落山,天色暗了下來,再拖一拖,天黑時再動手,逃出去的勝算更大一些。

有了何姑娘在身側,為了保護身邊的這位仙女,郭破虜的頭腦前所未有的快速轉動,竟變得清晰靈敏了很多,一條緩兵之計被想了出來,雖然實施起來,頗有難度,卻也算是一種進步。

「小子,……殺了我們那麼多人,竟然還不知道我們是誰,真真是豈有此理!!受死吧!!」那青年男子滿腔的怨毒再也無法抑制,手中軟鞭一揮,直朝郭破虜頭臉劈來,頓然響起一陣尖嘯,悽厲若鬼哭。

郭破虜只是肩膀微側,毫不在意般躲過了厲嘯的長鞭,對於這位老兄的身手,他實瞧不上,只是暗暗怪當初自己心慈手軟,婦人之仁,竟放過了這個傢伙,以致讓他帶人追殺自己,讓自己變成了喪家之犬。

只是,這一次,怕是不太妙,看那三人的眼睛與微鼓的太陽穴,怕是不一定能跑得掉,他心中暗暗打鼓,摸了摸當初姐夫留給自己的一張玉符。

這張玉符是姐夫臨行前親手交於自己的,若自己有姓命之憂,便捏碎玉符。

「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!」郭破虜並未還手,堅持問道。

他想到了姐夫,便不由想到大姐,若將來對大姐說起這次之事,卻不知道終究殺了什麼人,又被什麼人追殺,就太丟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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