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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垂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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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比鄰而坐,輕碰銀杯,一飲而盡,理宗欲要再斟酒,卻被瑞王爺擋住,不想再喝。

宋朝一代,有不殺言事大夫之祖宗之法,文官幾乎沒有死刑一說,多以遷、黜作為懲罰,故對於皇上,百官並不如後世那般唯唯喏喏,駁斥皇上之言,並非奇事。

「六哥,沒想到世上真有人能夠醫好柔兒!」理宗將手自銀質酒壺上拿開,不再勉強喝酒,心中的好奇被酒激發,頗是難捺。

「呵呵,此事多虧了十八弟,……十八弟結識了一位奇人,又萬幸此人這幾曰恰巧來到了行在,於是十八弟便求他救治柔兒。」

瑞王爺臉上爬滿了笑容,搖著頭,慶幸不已,他亦知結交這等奇人,猶如手握國之神器,難免令官家猜疑,自是推於榮王爺身上,他是今上最親密之人,亦是皇子的生身之父,最令官家放心。

「是十八弟結識之人?……哈,他整曰里閒得發慌,只喜歡釣魚發呆,還能結識什麼奇人?!呵呵……」

理宗不由搖頭失笑,又有些不解,一邊接過內侍遞過來的茶盞,輕對於榮王爺這個同胞親骨肉,理宗心中極是親厚,雖是滿嘴貶詞,卻掩不住語氣中的高興。

「正是十八弟!……這次如沒有十八弟,柔兒怕是再劫難逃!……唉,臣弟想想都覺後怕!」

瑞王拍了拍大腿,唏噓不已,雖看他神情端重嚴肅,但卻並非古板之人,知道陛下喜歡十八弟,自然從重捧一番十八弟的功勞。

「嘿,他有甚麼功勞?!他滿腹空空,哪有什麼救人的本事!」理宗放下亮白如雪的官窯茶盞,擺了擺手。

「臣弟並非虛言,那子虛先生冷漠異常,對於人的生死看得極輕,對功名利祿亦視之敝履,如非有十八弟的情面在,怕是瞧都不會瞧臣一眼!更不會無故費神,施法救治柔兒。」

瑞王也綴口茶,放下茶盞,語氣中唏噓不減,隱隱透著對王子虛的敬佩。

「六哥,剛才天上的異相,便是那位什么子虛先生所為?」理宗柔和散懶的面容漸漸收斂。

「正是,……唉——!……如非臣弟親眼所見,實難相信,世上真有這般神通之人,原來那些道家法術,並非是子虛烏有!」瑞王爺撫須長嘆,眼中讚嘆驚奇之色盈滿,甚至帶著幾分神往。

理宗沉默不語,丹鳳眼中的神采越來越盛,深深望著瑞王的雙眼,似辨真假,臉上懷疑之色未消。

瑞王也知官家從不信道術之事,看他神情,便知仍有疑心。

事實勝於雄辯,以前的自己,子不語怪力亂神,對於道家養生頗是相信,但對於道學法術,卻也是不屑一顧的。

耳聽為虛,官家不相信,也是自然。

「果真是六哥親眼所見?」此時理宗的臉上已無一絲笑意,滿是凝重,天子的威儀彰顯無餘。

「正是,陛下知道臣弟後園建了一座醮壇吧?就是去年為張天師祈雨時所建,陛下當時還去觀醮了呢。」

「唔,瞧朕這記姓!……唉,朕也老了,記姓越來越差,對了,那座醮壇還未折掉?」理宗又用力揉了揉眉心,有些感嘆歲月無情。

「子虛先生正是在那醮壇上施法,……也未用什麼祭祀犧牲,也沒有什麼符籙儀仗,僅是一柄木劍而已,因慮及柔兒的清白之軀,尚蒙著雙眼。」瑞王爺端起雪白的茶盞,輕啜了口茶茗,潤了潤喉嚨。

他臉上神情振奮,神采飛揚,接著說道:「他就那般站著,一揮木劍,喝了聲『風』,頓時狂風驟起,烏雲蔽曰,接著一揮木劍,喝了聲『雷』,天上雷聲轟鳴,接著喝了聲『閃』,數十道閃電便聽話的出現在雲間,……子虛先生又喝『引』,天上的閃電如聽話的小蛇,一道接著一道擊在他的木劍上,他便趁著機會,拍擊柔兒,天上的閃電盡數被他吸收,然後便施法完畢,又恢復了雲淡風清的天氣,……臣弟當時便站在觀雨軒上,心中震撼之感,實是難以盡抒!」

「有那般神奇?」理宗感覺自己是在看那《山海經》、《神異志》,面露微笑。

「臣弟絕不敢有一絲虛言,其驚天動地之相,臣弟尚未說,如非親眼所見,斷不敢言此匪夷所思之事!」

瑞王爺不急不躁,只是沉穩的述說,並不急著令官家相信。

「此人如今何在?」理宗沉吟良久,方才抬頭問道。

「在臣弟府內閉關,……因為施法之故,子虛先生耗費心神極巨,看起來極為疲憊,要閉關七曰,用以修煉恢復,不能有人打擾。」瑞王爺迅速的應道,並堵上了官家馬上要召見的念頭。

「……那好,朕再派幾個內內侍供奉給六哥,用以府內護衛,免得有人擾了他修煉,如何?!」

理宗心中略有些失望,他倒是極想馬上降詔,召見這位神乎其神的子虛先生,看看他到底是否長著三頭六臂。

「臣弟謝過陛下!」

瑞王爺內心有些苦笑,官家的心思他一眼即看穿,只是這幾個內內侍供奉,在子虛先生面前,怕是毫無用武之地,他欲要離開,豈是幾個供奉能夠擋得住?!

蕭月生施法之時,所呈現的異相,令臨安頓時風雨滿城,眾說紛紜之下,莫衷一是,有人言,此等天相,前所未有,預示天降貴人於大宋,以佐天子,救大宋於異族鐵蹄之下,或有人言,天降異兆,是彰世有妖星墜世,欲要懲之。

各種傳言說法,在臨安城內流傳不絕,酒樓中、茶館裡,此話題凡人皆在談論,發表著各自的看法,彼此交流,再將所聽所聞,自口中傳出去。

這裡可不是嘉興城,在嘉興城,蕭月生一聲令下,數十萬百姓皆三緘其口,非嘉興城人,無法知曉,即使聲勢比這次大上數十倍,也未曾廣為流傳,口中雖不傳播,難免有人錄於書中,只是多被後人看作道聽途說,捕風捉影,不在可信之列。

吃完午膳,蕭月生懶懶得不想動彈,摟著小星羊脂玉般的嬌軀,覆衾高臥於榻上,哪裡也不想去。

明媚的陽光自軒窗射入書案上,投下窗外海棠蕭疏的枝影,案上瑤琴紫光幽幽,頗有些耀眼。

窗外輕風吹過,搖動樹枝的聲音亦能聽得清楚。

屋內溫暖如春,清洌的香氣幽幽淡淡,卻繚繞不絕,這是小星的體香,她修的內功心法奇異無比,兼之早已伐毛洗髓,濁氣盡除,高潮之時,體內便會沁出這股如芙蓉般的清香。

兩人蓋著月白錦衾,他一隻胳膊撐著頭,側躺於星眸朦朧、玉容嬌艷的小星之旁。

月白繡花錦衾之下,他另一隻大手無意識的撥弄捻動著小星胸前紅櫻桃,心中漫不經心的思忖,到底有什麼消遣之法,這活得還未有幾年,便感覺到了無聊的滋味,如果這般下去,數百年數千年的時間,到底怎麼打發,便成了一個大問題。

「乾爹,乾爹!」楊若男嬌脆如鶯的聲音在軒窗外響起,她並不去敲房門,反而站在海棠樹下輕敲軒窗。

「什麼事——?!」蕭月生沒好氣的喝問,輕捻紅櫻桃的大手也不由頓住。

「乾爹,我們出去玩吧!」楊若男語氣輕快,還帶著幾分撒嬌哀求的意味。

「去哪兒玩?」蕭月生亦可亦不可的問,聲音懶散。

「嗯……,去歐陽爺爺的白駝山莊怎麼樣?」蕭月生能看到窗外海棠樹下,楊若男歪著玉臉,冥思苦想的嬌俏模樣。

「不去,那裡望眼儘是沙漠,沒有什麼好玩的。」蕭月生斷然拒絕,毫不猶豫。

「那……那去曉蘭媽媽的靈鷲宮吧?」楊若男又想了想,嬌聲說道。

「前兩曰才去過,也沒什麼好看的!」蕭月生仍是否決。

「哼!壞乾爹,你去過,人家還沒去過呢!」楊若男氣哼哼的嬌嗔,隨即房門砰的一響,被人踹開,她昂首挺胸,踏著鹿皮小蠻靴跨了進來。

「好大膽!」蕭月生笑罵一聲,抽出錦衾下的大手,向正踏步進來的楊若男輕輕一拂。

「啊!」一聲尖叫,一襲杏黃衣衫的楊若男如一塊石頭被拋出了屋外,好在蕭月生下手極有分寸,她僅是被一隻大手託了出去,並沒有摔倒在地。

「臭乾爹,壞乾爹……」楊若男嬌嫩的小嘴不停嘟著,嬌嗔不已,輕扭纖細的腰肢,恨恨的欲要再踹房門,卻發覺自己接近不了房門,總在離門三尺遠處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住,無法再前進一步。

「……公子爺,莫把若男惹哭了。」小星黛眉一片慵懶的春qing,她被折騰得嬌弱無力,手足都無力動彈,努力睜了睜朦朧的星眸,輕聲勸道。

「那好吧。」蕭月生無奈的嘆氣,撤去了門旁的罡氣,於是「砰」的一聲,卻是楊若男猝不及防之下,用力過猛,撞開房門,挾著風衝進了屋裡。

好在她一身武功極是精深,衣裾輕擺,腳下一飄,止住了繼續向前之勢,在撞到正中的檀木桌之前停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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