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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四章 似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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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月生搖頭慨嘆,一向沉靜溫和的表情今天變得格外的豐富,此時便做出一幅充分理解狀,只是他口中漫不經心吐出的數字,實在有些嚇人。

「咳咳……咳咳!」他話音甫落,便有一陣咳嗽起響起。

卻是正在喝茶品茗的郭芙被茶水嗆著了,見大夥都在看她,她有些羞澀,赧然向大家笑了笑,放下茶盞,抽出袖中雪白絲巾,拭了拭紅潤誘人的飽滿嘴唇,一團紅暈爬上了她嬌艷的粉臉,頓時明艷不可方物。

聽到十萬兩這三個字,她受了大大的一驚,猝不及防之下,檀口中的香茗便將她嗆了一嗆。

慕容雨細膩如雪的眼皮亦是跳了一跳:十萬兩?!

她身後的包非是離開劍柄的大手又按了上去,握得更緊,且有微微顫抖之勢,十萬兩?!

縱使慕容雨掌管慕容家族的一切,對於十萬兩,她也是吸了一口涼氣,家族的一年收入,除去用度,怕也只能剩下十萬兩白銀。

「十萬兩黃金麼?」慕容雨僅是眼皮跳了一跳,眉頭卻未皺一下,瞥了他一眼,若無其事的問,語氣中,十萬兩似是十個銅子一般。

廳外陣陣嬌笑聲仍在不時的響起,幾個丫環們湊在一處似在講笑話,笑聲清脆,時起時伏,說不出的歡快。

「靜琳,進來續茶!」蕭月生向外招呼了一聲。

「哎——,來了!」清脆如黃鸝似百靈的聲音應聲而起,隨後厚厚的氈簾掀動,一位身材窈窕的妙齡少女,拿著茶壺,腳步輕盈如舞般飄然而至。

她抬起頭來,現出一張姣好靈秀的面龐,瞟了一眼正瞪著自己的莊主,忙垂下頭,似害怕模樣,薄薄嘴唇卻被輕咬,精緻的嘴角提起,似在無聲輕笑。

她手腳輕盈麻利,將眾人的茶盞斟滿,飄然退了下去。

郭芙抿嘴淺笑,觀瀾山莊的僕人們,對於這個莊主,與對夫人們的敬畏之心相比,更多的是親近與敬慕。

眾人待她退下,靜靜品了口茶,讓心神安靜下來,廳外的笑聲亦偃息靜寂。

蕭月生手伸向懷中,掏出一隻掌心大小的精緻玉匣,白玉為質,光澤溫潤,一看即知是塊極品佳玉。

正方形的匣上陰刻一株似草似花之物,下面四個字由大篆寫成:返生金丹。

刀功極是了得,那株花雖無人認識,但卻透出幾分縹緲的生機,似在雲中餐風飲露的生長,返生金丹四個字,更是透著大篆的厚重與威勢,令人看上一眼,頓生百倍信心。

「喏,匣中便是返生金丹,服用之時,萬萬不可一次吞下,將丹分成四份,分四天服用,若一次吞下此丹,藥力太強,怕是承受不住,與劇毒之物無異,……哦,對了,需用玉刀切割!」

蕭月生將玉匣置於身旁茶几,指了指,對慕容雨一口氣說完了服用之法。

說罷,一撥手指,將玉匣向外推出,玉匣沿茶几平平滑動,滑過茶几之沿,並未如常般掉到地下,反而空中似有無形的茶几,置於其下,玉匣在空中繼續滑動,直嚮慕容雨滑去。

「鏘——」長劍離鞘之聲響起,餘音裊裊,宛如龍吟,聽其聲音便知是把好劍,大廳似乎陡然間冷了一分。

一身紫衣、英氣勃勃的包非是已持劍護於慕容雨身前,由她身後轉至她身前,一步跨出,奇快無比,仿佛突然出現,足見其輕功不俗。

寒氣四溢的亮劍微微顫抖,似有不甘雌伏之態,欲要迫不及待的飲血,在陽光明媚的大廳內,劍芒森森。

包非是一振寒意森森的長劍,刺向冉冉而至的玉匣,不管如何,絕不能讓不明之物沾到小姐,他功力催動,目光越發明亮,似與手中之劍相齊。

「當!」刀劍交鳴之聲響起,極是清脆。

包非是只覺一股沛然之力自劍上傳來,長劍如同被巨象熊掌拍中,劍身又宛如忽被雷電附著其上,一陣酥麻沖入手掌,再也無法自制,長劍脫手而出。

「當……」長劍竟未飛開,當包非是鬆手之時,長劍竟直直落至地上,劍柄著地,在他腳邊跳了一跳,靜伏下來,原本寒氣逼人的劍光,似乎弱了幾分。

玉匣已穩穩滑至慕容雨身旁茶几之上,蕭月生將彈出一記指風的左手縮回袖內,右手指了指玉匣,溫和的笑了笑:「這枚金丹可是僅有一枚,不能沾金英之氣,一劍下去,怕是藥效十去八九!」

包非是這才知道手中長劍竟是被人擊落,而未刺到欲刺之物,不由的面色鐵青,咬了咬牙,瞪向蕭月生的目光,似欲噴火。

郭芙在一旁靜心品茗,見到包非是這般神情對待自己的丈夫,便不由怒氣陡生:這個包什麼,實在太過不知好歹,竟又對大哥這般無禮!她自是不會去理會誰先動手。

她蹙眉薄怒的神態,竟也是說不出的嬌媚動人。

包非是身後的慕容雨玉手悄然伸出,暗暗拉了拉他的衣裾,低聲道:「包師兄,退下!」

對師妹的話,包非是不敢有違,她看起來像是溫柔可親,但殺伐果斷,雷霆手段,其狠遠甚男子。

包非是緩緩低腰伏身,拾起躺在那裡,已有些黯淡的長劍,他竟不由泛起一絲悲傷之感。

「呵呵,這位小兄弟……」蕭月生指了指將長劍小心拭完,正緩緩歸鞘的包非是,惹得包非是又瞪大了眼睛,露出狠狠之色。

蕭月生外面看起來僅有二十多歲,只是他舉手投足間,總給人溫煦之感,仿佛是可親長者一般,但僅外表看來,他叫包非是小兄弟,卻有故做老氣橫秋之嫌。

蕭月生只是眯了眯眼睛,淡淡笑道:「小兄弟,那柄劍凶煞之氣太濃,還是少用為妙,再過十年,小兄弟心姓穩定之後,方能無礙,如今,你一握劍,怕是心中殺意頓起,無法自制吧?!」

包非是面色僵硬,憤怒的鐵青色仍未褪盡,見到周圍聚過來的目光,勉強的點了點頭,按劍的手悄悄放了下來。

蕭月生不再多說,轉向慕容雨,遙遙指了指玉匣,對她笑了笑:「切忌不可貪多,分四次服下!」

慕容雨點了點頭,將玉匣拿在手中,按下匣沿的凸起小粒,輕輕打開匣蓋,極盡小心翼翼。

一枚鴿蛋大小的金色丹藥陷在雪白綢緞中,將微紅的金色映得越發鮮亮,竟有些耀眼。

金丹在手,慕容雨方才真正讓激動湧出來,她有些迫不及待,恨不得背插雙翅,飛回客棧中,讓爹爹服下,不再受那天雷掌勁噬骨穿髓之苦。

小心翼翼的合上玉匣,映在雙眸中的金光斂去,她將白玉匣輕輕收回淡黃長袖中,起身對一臉淡然笑意的蕭月生斂衽一禮:「多謝蕭莊主!蕭莊主的大恩大德,小女子永銘在心!」

「慕容姑娘嚴重了,……可惜小星不在,否則定讓她好好相陪,蕭某不擅交遊,拙陋怠慢之處莫要見怪才是!……待會兒小鳳自回春堂回來,讓她陪你吃過午膳,再回去不遲!」

蕭月生溫和的微笑,在慕容雨眼中頓時顯得親切溫柔,心底雖然仍有一絲戒意,但知曉父親終於有救,心下激動異常,自是感覺他這個施惠之人的美好。

慕容雨遲疑了一下,雖不想拒絕,但心中實在迫切,無一絲進膳的心思,最終感情勝過理智,歉然一笑,婉拒了留下的邀請。

郭芙看到慕容雨強抑激動的模樣,心中也極是高興,救人一命,勝造七級浮屠,她對爹爹極是敬愛,推己及人,也替慕容雨高興。

「大哥——,慕容妹妹現在哪有什麼心思吃飯?!」郭芙放下茶盞,嬌聲笑道,說著嬌媚的白了蕭月生一眼:「……還是放她回去,讓慕容家主儘快服下丹藥吧!」

她見到丈夫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冷血之人,心中極喜,自是情思微涌,帶著嬌媚之氣,令對面的包非是忙垂下眼瞼,不敢去看。

蕭月生撫了撫黑直的八字鬍,露齒一笑,「也好!來曰方長,再敘不遲!」

蕭月生夫婦正起身欲送慕容雨三人之際,廳外女子們的嬌笑聲漸漸沉寂,粗獷豪邁而又醇厚綿綿的聲音驀然響起:「師父,有客人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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