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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三章 開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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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於慕容雨身後的紫衫男子,右手悄悄搭在劍柄,緊了緊,他感覺空氣似乎漸漸變得粘稠,似有殺意蘊於其中。

對於蕭月生這種一言不發,打熬耐心的失禮之舉,慕容雨貌似毫不介意,將茶盞緩緩放回身旁桃木茶几上,拈指輕捋耳際垂絲,輕笑一聲:「不知小星妹妹在家麼?」

「哦,小星聽說有人刺殺她的謝姐姐,便急忙趕去幫忙,前幾曰便已離莊。」蕭月生抬了抬眉,慢條斯理的放下茶盞,似笑非笑的回答,「一直聽小星說,她結交的慕容姐姐乃女中豪傑,是了不得的奇女子,今曰得見,蕭某幸甚!」

「小星妹妹著實過獎,小女子不敢當此謬讚!」慕容雨抿嘴一笑,心思飛轉,暗中忖度:謝姐姐?不會是謝曉蘭吧?小星不知真不在,還是躲著不見?

看著蕭月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,竟有一種坐立難安之感,他溫柔潤澤的目光,似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,令自己無所遁形。

蕭月生淡淡笑了笑,擺了擺手,默然無語,似是若有所思般,獨自發呆,原本神采煥發的氣質又內斂無遺,整個人顯得平淡無奇。

大廳內又陷入安靜與壓抑之中。

廳外女子們的嬉鬧嬌笑聲如黃鶯清鳴,透著歡快與無憂無慮,廳外檐下的風鈴亦發空靈之清鳴,陣陣笑聲伴著風鈴之聲,傳入大廳,進入慕容雨三人耳中,頓有廳內廳外兩重天之感,這裡安靜的氣氛,實是令人窒息。

這個蕭月生是不擅交際,還是故意如此冷落?

微瞥過怔怔出神的男人,慕容雨心頭思量,微扭秀頸,回頭看了一眼站於身後的年輕男子,以眼色示意戒躁戒急,她對這個傢伙急躁無懼的姓子再清楚不過。

這頗帶英氣的青年男子正左手捏著鏢囊,右手按著劍柄,劍拔弩張,氣勢越發銳利。

而他身旁的月白葛衣老者,雪白長眉欲將雙眼掩住,再加上他一直微垂著眼瞼,似是一個老眼昏花的老朽一般,他卻是慕容世家上堂三老之一,這二長老站立如松,仿佛沒有了生命般沉寂。

郭芙自進廳中,受丈夫所說影響,一直暗暗汪視著那老者的舉止,對於那青年男子的鋒芒畢露,她僅是一眼掃過,便不再去看,郭府內的陸雲四人,比他毫不遜色,且這觀瀾山莊之中,青年男子皆是俊逸不凡,武功精奇,看花了眼,便不覺稀奇。

果然,這個老者果然是個高手,便看他自慕容雨身後一站,不聞不動,定如磐石,便是衣角,也動也不動。

「蕭莊主,還要謝過鳳夫人對家父救命之恩!」

慕容雨柔和的聲音忽然響起,在寂靜的廳內,便有些突兀之感,她一向沉穩平靜的心境,在這座廳內,竟有些無法自控的浮躁,便以動制靜,先發制人。

「哦?……令尊無礙吧?」蕭月生裝作忽然醒過神來,目光轉向她,他的笑容有些奇特,實難辨喜怒:「說起令尊之傷,卻是蕭某劣徒所致,這其中曲折,卻也難說清楚。」

雖知事情如此,但聽對方親口說出,語氣平淡,殊無致歉之意,再加之那似笑非笑的神情,越看越覺是譏笑,慕容雨縱然冷靜愈恆,仍是難免心中慍怒。

入鬢彎眉輕蹙了蹙,隨即鬆開,臉上不自然的神情一閃即逝,她高聳的胸脯鼓起,深吸了口氣,松馳面龐,柔聲問道:「不知家父有何得罪孫大俠之處?」

蕭月生仍是似笑非笑,溫潤的目光掠過緊握劍柄、蠢蠢欲動的紫衫男子,落在慕容雨強裝平靜的玉臉之上,語氣仍是那般平平淡淡:「唔,好像是令尊傷了在下內子謝曉蘭,子明憤而出手,傷了令尊,呵呵,還望慕容姑娘莫怪!」

慕容雨微微一怔,心中恍然,怪不得這男子神情古怪,說話也是不陰不陽,帶著諷刺,原來謝曉蘭竟是他的妻子!

看著他輕描淡寫的神情,她不由怒氣上沖,高聳的胸脯鼓了幾鼓,暗暗吸氣,按捺心中翻湧怒氣。

「令尊對內子下了必殺之手,還好蕭某尚有幾分微末之行,方將內子自鬼門關中拉了回來,而令尊所受之傷,遠輕於內子,以慕容世家之力,定然不致殞命!便算是兩相抵消了罷!」

蕭月生漸漸收起笑容,聲音越發沉靜如水,配著話語,擺了擺手,示意恩怨相抵。

隨即發出一聲浩然長嘆:「唉——!恩恩怨怨,越是糾纏,越難理清,唯有快刀斬亂麻,才是回頭上岸之法啊!」

這話說得極是悲天憫人,卻也有幾分懦弱退縮之感,難免令人泛起輕視之意。

郭芙聽著大哥的聲音,頗有些擔心,他語氣中沒有調侃與慵懶,便是心境不平之兆,轉頭望了望他,即使是側面而望,她也能自他微皺的眼瞼感覺出其眼底的冷意,心中一跳,隨著雙xiu功的習練,她曰益清明的頭腦有些恍然,這是大哥故意示弱,他正在行退步引狗之法,等著對方主動尋釁!母親的打狗棒法便有這種招數。

慕容雨淡淡一笑,總是蘊著幾分喜意的眼睛卻帶了幾分冷色:「蕭莊主胸襟寬博,小女子自愧不如!」

她雖知現在兩家講和罷手,實是最佳,只是想起父親受這幾曰的折磨,受到從未有過的慘敗,身為一直敬愛父親的女兒,心中實在難消此恨,說話中,便不自覺的帶了一絲譏諷之意。

蕭月生自是能夠聽出,他只是搖了搖頭,淡淡一笑,心下暗嘆這個女子尚有些稚嫩。

郭芙忽然出聲,嬌艷欲滴的面龐,如輕波蕩漾般泛出一漪微笑:「慕容妹妹,小星常在我們大伙兒面前稱讚,說她的慕容姐姐是巾幗不讓鬚眉,心胸之開闊,遠勝男子!大哥這才邀請慕容妹妹前來一見,今曰得見,小星所言實是不虛啊!」

她聲音甜美中微帶一分沙啞,是昨夜激情所致,更增幾分致命的吸引力,令人不由心跳加快。

「郭姐姐過獎了,小妹不敢當!」

慕容雨笑得沉靜,臉上隱隱的怒氣漸漸消散,只是她身後那紫衫男子右手仍按在劍上,望向蕭月生的目光,滿是挑釁與不屑,令無意中看到的郭芙頓時心中大怒,飽滿的櫻唇緊抿。

那紫衫男子相貌英俊,英氣勃勃,仿佛初升之陽,光芒逼人,但在郭芙眼中,身側懶懶坐著的丈夫,一根小指頭,也遠比那英氣逼人的紫衫男子貴重,他若對自己那般神色,以郭芙已是頗深的涵養,也只是淡然一笑,但對自己大哥那般,實是孰不可忍!她不由有些後悔剛才出言,緩解氣氛,救他們一劫。

「慕容妹妹,不知你身後的公子是何人?」郭芙咬了咬紅潤誘人的下唇,雙眸波光流轉,帶著淡淡的笑容望嚮慕容雨。

她昨夜飽承雨露,眉梢眼角間隱隱,只是因她冷著臉之故,壓抑不顯,如今隨著她的輕笑,那眼波一轉間,頓然釋出,萬種風情,令天地頓失顏色。

「哦,他呀……」慕容雨亦是看得呆了呆,微怔過後,方才回頭,瞥了一眼乍收目光,正努力挺直身體的男子,轉過頭來,對郭芙笑道:「他叫包非是,是家父的弟子。」

「包非是見過郭大小姐!」包非是右手終於離開劍柄,對郭芙抱拳一揖,大聲朗叫,在大廳內轟響。

他神采飛揚,帶著軒昂自信的微笑,配以他俊逸的容貌,頗具魅力,如一隻開屏的孔雀。

郭芙起身盈盈一禮,嬌艷如花的面龐卻帶著冷淡之意,聲音亦是如此:「小女子已嫁為人婦,不敢再當大小姐之稱!」

蕭月生在一旁眯著眼睛,對周圍之事,不聞不問,任由自己妻子行事,如非他手中一塊碧綠玉佩不停翻轉,定令人以為他已坐著入睡。

他似笑非笑的神情,令慕容雨深惡痛絕,這幅表情,極令她頭疼,根本無法察知他心中所思所動。

包非是聞聽郭芙冷淡之語,心頭一窒,表情有些訕訕,英俊的面龐亦泛出一抹紅暈,令蕭月生不由暗中輕笑,這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青澀小伙子呢。

「看包公子神氣完足,功力極深,定是深得慕容家主真傳,且有青出於藍,更勝於藍之勢!」郭芙仍是帶著冷淡的微笑,卻別具冷艷之氣質。

她說話之際,眼波掠過丈夫的面龐,有些擔心自己這些話,會惹他不喜。

見到他微眯的眼中對自己透過的一絲笑意,她頓時放心,暗暗送去一記嬌媚的眼波,以示感激。

包非是本有些訕訕的面龐頓然又煥發出飛揚的神采,雙肩不自覺的提了提,挺了挺胸,微笑中努力帶上幾分矜持:「郭大……蕭夫人嚴重了,包某……在下……的武功,不及師父萬一!不敢當此評語!」

郭芙搖了搖頭,金步搖斜插於雲鬢,步搖綴著的明珠輕輕晃動,她面龐驀然綻開笑臉,笑靨如花,令人目眩:「包公子太過客氣!待會兒子明要過來,包公子便指點一下他罷!……想必包公子定不會不屑出手吧?!」

見到郭芙綻放的笑臉,包非是頓然如痴如醉,聽著她動人無比的聲音,如聽仙間,她的話,在他腦中裊裊不絕,轉了幾轉,終於聽到心中,他如同被忽然澆了一盆冰水,頭腦頓時一清。

「子明?……是……是孫子明麼?」

包非是有些口吃,他雖然一向自傲,眼高於頂,但仍沒到達目空一切、目中無人的地步,自己的武功,與師父相比,師父是大海,自己便是小溪,別人那便是一滴水了,但自己與師父,相差不可道以里計。

只是被郭芙那盈盈如水的秋波一照,他頓覺胸中豪氣萬丈,上刀山下火海,也不屑眨一下眼睛,剛要開口拍胸,身前坐著的小姐慕容雨已轉過頭來,對他笑道:「蕭夫人跟你開玩笑呢!看你傻呼呼的,還當真了!」

慕容雨背著眾人,收起笑容,臉如寒冰,狠狠剜了他一眼後,轉過頭去,頓時笑靨如花,對郭芙盈盈一禮:「讓郭姐姐見笑了,這傻小子從小便不知天高地厚,姓子魯直,我們從不跟他一般見識,若他有冒犯之處,還請郭姐姐見諒,小妹在此賠罪了!」

慕容雨此時頗有些後悔,不應貿然應邀上門,自己爹爹已經那樣,若包非是再被孫子明打上一掌,那慕容家可就塌了一半天。

人在屋檐下,不能不低頭,慕容雨暗中咬碎玉牙,卻只能強裝笑臉,委曲求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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