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 榮王(2/2)
她見公子爺一直不提起謝姐姐的名字,頗是心虛的模樣,看小叔夫婦是假,陪謝姐姐是真,便忍不扯去了他的幌子。
「知道了!」蕭月生沒好氣的應了一句,接著悶悶的吐出兩個字:「走了!」便陡然間在原地消失不見。
他氣極敗壞的模樣,惹得諸女一通咯咯嬌笑,大廳內滿是清脆的銀鈴聲,悅耳之極。
「小玉姐姐,正中要害呀!」小鳳喘著粗氣,笑得紅暈滿頰,讚嘆不已。
小玉笑得頗是矜持,他知道公子爺的心便如那天上的浮雲,任由他的姓子來,怕是將來嫁入蕭家門中之人越來越多,一張飯桌也無法容得下,那可就不妙得很。
蕭月生出現在王府廳前,乍一出現,便聽得琮琮的琴聲時斷時續,聲音平和,聽得出彈琴者漫不經心,卻心定神寧,輕鬆自如。
他腦海中倏然出現了謝曉蘭的身影,她正在他的臥室外間,坐於軒窗前的書案前,一手按在瑤琴上,另一手拿著一卷書觀瞧,纖纖玉指,不時撥弄著琴弦,似是無意為之。
蕭月生倏然出現於臥室內。
在透窗而入的明媚陽光中,謝曉蘭未穿裘袍,僅著一襲淡紫羅衫,將精緻的面龐映得越發潔白如雪,細膩動人,鬢髮如雲,肌膚若雪。
半敞的軒窗之外,是幾株梅枝輕輕搖動,梅花清香之氣陣陣傳入屋內,順便吹拂幾縷她雲鬢之上的青絲,謝曉蘭端坐案前,嫻靜中透著高雅。
「天山折梅手?呵呵,看得還很認真!」蕭月生掃了一眼她手中的書卷,雖端於她的身後,看不到封面,卻無法阻擋他的目光。
謝曉蘭猛的抬頭,雙手立起,護於胸前,周身真氣勃然而動,剎那之間,已處於一觸即發之態。
「是我!」蕭月生忙輕喝。
「哎——!……嚇死人了!」謝曉蘭這才看清身後之人,放下了雙掌,將擲於案上的書卷拿起,另一手拍著自己高高的胸脯,有些埋怨白了他一眼。
蕭月生笑了笑,沒有反駁,心下卻微微發酸,看她剛才如同驚弓之鳥之態,定是已成習慣,心中怕是一直萬分警惕小心,如緊繃之弦,隨時待發。
「大哥回來得很早吶!」謝曉蘭看他只是微笑,目光柔和,心中不由微微一甜,便耍起了口舌之利,使起了小姓子。
「嗯,還行,吃過早膳了麼?」蕭月生裝做聽不懂她話中的諷刺之意,順手拿了張繡花錦墩,坐到了謝曉蘭身旁。
淡淡的梅花香氣與她身上幽幽的清香混在一起,令他有一股清寧之感,精神大為放鬆,近看她的面龐,淡淡的紅暈仿佛自內而外的湧出,雪白的面龐顯得更為誘人。
「……」謝曉蘭星眸瞥了他一下,沒有說話,似是不屑一答。
「呵呵,那午膳呢?」蕭月生抄手奪過她手中書卷。
每張泛黃的老紙上皆是簡繪著一幅人像,畫中人擺成某一姿勢,其中紅線綠線相隨,旁邊再有幾行秀氣的小篆註解。
「本想等大哥回來一起,可你那位管家老童說,這個時間,你一定不會回來進午膳了,讓我別再等,這不,剛吃完沒一會兒呢!」謝曉蘭任由他奪去自己的寶貝秘笈,輕掠了掠鬢旁落下的青絲,溫柔的說道。
她知道這個男人的脾氣可不如他的笑容那般溫和,不能過分相逼,惹他不高興,小姓子不能亂耍。
蕭月生胡亂翻了翻這本天山折梅手秘笈,又被謝曉蘭探手奪了回去,看到他這般不珍惜,她可是心疼得很,照他這般粗魯的翻書之法,這本年歲已久的秘笈,書老紙脆,一不小心,怕是會毀在他手。
「呵呵,天山折梅手,倒也頗是精妙!」蕭月生笑了笑,這天山折梅手不知是誰所創,確實有其精妙之處,怪不得縹緲峰靈鷲宮可以橫行一時。
謝曉蘭小心將秘笈收入懷中,聞聽蕭月生稱讚之語,不由翹了翹嘴角,忽然面色一變,輕呼一聲:「哎喲,對了!老童說待你回來時,馬上去找他,好像有什麼事。」
「哦?……二弟他們倆呢?」蕭月生點了點頭,卻坐著未動彈,反而問起楊過與小龍女夫婦。
「噢,他們早晨便出去了,說是去探訪城外的好友,晚上再回來。」謝曉蘭輕撥了撥雪白如銀的琴弦。
「這兩個傢伙,也不知陪陪大嫂,只顧著自己逍遙快活!」他哼了一聲,埋怨了楊過與小龍女一通。
「咯咯……別怪他們,是我喜歡安靜,不讓他們相陪,一個人獨自坐在這裡,撫撫琴,看看書,又悠閒又安心,多好?!」
她笑得極是溫柔恬靜,陽光透窗而入,照於她雪白的面龐,似有反光,如雲鬢髮泛出淡淡的光暈,竟顯出幾分聖潔之氣。
「老童!」蕭月生笑了笑,似乎是招呼門外之人,聲音不高,接著轉過頭來:「有老童在此,曉蘭不必擔心有人靠近。」
「公子!老奴在!」蕭月生的話音剛落,老童柔和的聲音自門外傳來。
「進來罷。」蕭月生一抬手,房門忽然洞開。
「是!」老童那胖墩墩的身體輕飄飄的踏了進來,走到他們面前,對蕭月生躬身一禮。
「那麼多禮做甚!……說說,怎麼回事?為何急著找我?」蕭月生將謝曉蘭身前的瑤琴挪到自己身前,背對著身子問道。
「公子,是榮王爺急著找您!上午已派人過來催了好幾次!……看起來挺急!」老童躬著身子恭聲答道,他嗓音柔和圓潤,似男似女,又非男非女,帶著獨特的韻味,極是悅耳。
「哦?……很急?嗯!知道了!就說我還沒回來!待晚上再說!」蕭月生按著琴弦,想了想,做出了決定,便開始調弦。
「是!……老奴告退!」老童絲毫未頓一下,乾脆的答應,知機的告退。
「哦,對了,去榮王府弄些好吃的,給蘭夫人嘗嘗!」錚錚的琴音響起,為他的話伴奏。
「是!」老童飄然而退,房門隨著他的離開,無風自動的緩緩合上,卻是老童之功。
蕭月生雖對著軒窗調琴試音,謝曉蘭卻扭著嬌軀觀察老童,仔細觀瞧之下,方知丈夫剛才所言不虛。
這老童的一身功力,實是高深莫測,遠甚於自己,且其內息詭異難測,卻又已臻以奇入正之境,聲音中正平和,聽著極為舒服。
「大哥,你認識榮王爺?」看著房門被老童凌虛合上,謝曉蘭扭頭看著丈夫,眨著星眸,透著濃濃的好奇。
「嗯。」蕭月生輕闔雙目,手指輕抹慢撫,琴聲清和,如窗外那明媚的陽光一般。
「大哥——!」張清雲顧不得欣賞琴音,小手拽了拽他的袖角,帶了幾分撒嬌的語氣。
「那一陣子為夫住在西湖旁的那座宅子中,平曰里總在西湖邊上垂釣,沒想到竟遇到一個也好釣魚的老頭,又在無意中救了他一命,誰想竟是榮王爺!為報救命之恩,他便送了這座府宅給為夫!」在瑤琴清聲伴奏之下,蕭月生娓娓道來。
謝曉蘭將他看了又看,似是有些不信。
「大哥,他堂堂一個王爺,怎會獨自去西湖邊上釣魚?」她的星眸睜得頗大,深望著丈夫問。
「呵呵,沒聽過將相本無種麼?……這個榮王爺是今上的親兄弟,兩人是燕王德芳一脈,已是沒落,從小便是家境不寬,後來今上頗是神奇的坐上了皇位,榮王爺跟著今上沾光,錦衣玉食一久,可能會懷念幼時的時光吧!」他的話雖是猜測的口氣,說的卻是榮王爺的內心之語。
人一老,便極易懷念以前時光,榮王對小時候兄弟二人去河邊抓魚的情景念念不忘,年紀大了,容不得抓魚,便以釣魚代替抓魚。
「那既是他有急事大哥,大哥為何不趕緊去看看?」
「呵呵……不急,不急……」蕭月生闔上了雙眼,手指撥動加快,琴音變得甚急,他神念之下,榮王府便已在腦海。
謝曉蘭知曉丈夫這般姿態,便是不想再多說,雖仍有滿腹的問題,卻只能怏怏的住嘴,從案上拿起一本地理志,聽著琴聲,慢慢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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