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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-121章 塑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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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起書卷之際,謝曉蘭看到其書卷名是《藏劍閣醉談》,著者卻是王子虛,不由笑著望了望他。

這本書是他閒來無事,自己寫的小說,是寫給諸位夫人們看著解悶的,沒想到藏在一堆書中,卻讓榮王爺碰到。

這個時代,傳奇小說尚略具雛形,後世西方的一些技法是聞所未聞,蕭月生雖不是甚麼文學大家,但有一個過目不忘的頭腦,對妙句妙詞自然是順手拈來,遊刃有餘,故文采斐然,加之情節又如泥沼,一旦陷入其中,便無法自拔,也無怪榮王爺顧不得與他客套。

看到天色不早,蕭月生也不再磨蹭,怕是那邊的瑞王爺已是等得焦急不堪。

謝曉蘭送丈夫出府時,看到府前由十幾個禁衛軍護著的寶馬金車,心中忽然有些擔憂。

這等儀仗,怕也唯有榮王爺這等皇家貴胄、聖眷厚隆之人享有。

四匹雪白俊驄,皮毛柔順,無一絲雜色,馬頭高仰,神采飛揚。

車廂檀木綴有雲紋,鑲金邊,珠簾晶瑩剔透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光澤堪比兩側眾禁衛軍所穿的鎧甲。

「大哥,小心!」謝曉蘭與老童站於府前,向蕭月生揮了揮香巾,剛換上的羅衫隨風飄飄。

「回去罷!」蕭月生神色冷漠,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,隨著榮王爺鑽入了馬車中,坐到車中,便說了句:「小董沒跟在王爺身邊,倒是太陽打西面出來了!」

「走罷!快些!」榮王爺對外面喊了一聲,右手尚放在懷中,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,有些怨他太過遲緩。

清風起兮,清脆的馬蹄起隨之響起,在謝曉蘭憂慮的目光中,緩緩轉過寬闊的青石街道,沒於街角,唯聞空蕩蕩的清蹄聲。

瑞王爺所說的醮壇,位於瑞王府後花園之內,一片空曠之所。

蕭月生與榮王爺下了馬車,攜正在府前等候的瑞王爺,向裡面行去,瑞王爺周圍禁衛林立,頗有飛鳥難渡之勢,這是蕭月生昨夜曾言,怕今曰施法時聲勢太大,引人前來觀探,故要加強護衛。

約有兩丈高、一丈方圓的醮壇處在一邊荷花池旁,周圍空曠,假山綠樹皆無,這在一片園林當中,顯得極為突兀。

站於荷花池中的水榭角亭,無法看到壇上的情形,好在池另一旁建有一座觀雨軒,兩層樓閣,因其地基極高,能夠看得到醮壇上的情景。

蕭月生捨去一切眾人世俗中所知的開壇齋醮之儀法,祭物皆無,除去瑞王爺一家,其餘諸人,不可觀看,便是榮王爺,亦被拒絕,因其施法之時,蓮柔郡主難免衣衫盡碎,即使他是叔父,亦應避嫌。

榮王爺倒也未強求,自懷中拿出自蕭月生府中順手牽羊弄來的《藏劍閣醉談》,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。

蓮柔郡主是連人帶床被抬到了壇上,月白的床幃厚沉,似是氈質,密不透風,裡面又擺有幾隻暖手香爐,唯恐她被風寒著。

瑞王爺一家站在最高一處的觀雨軒,眾人聚於一處,站在最上層。唯有他穿著紫袍,諸位王妃與蓮靜郡主,皆著白衣,是觀禮之服。

瑞王爺心中惴惴,心跳急促,緊張得胸口發悶,透不過氣來。

他實是抱著極大的決心賭上一把,萬一這位子虛先生徒有虛名,怕是柔兒的這條小命,經過這番折騰,也就沒了!

「王爺……這位子虛先生……能行麼?」王妃柔弱如風中輕絮,聲音顫抖,剪水雙眸望著雙目纏著黑布,靜靜立於床前的蕭月生,錦繡香巾緊捏暗扯,玉手隱隱現出細微的青筋。

「唉——!……聽天由命吧!」瑞王爺重重一拍身前的白玉欄杆,眉宇間亦是憂慮重重,臥蠶眉不自覺的蹙起,威嚴逼人。

這位子虛先生既非道士,又無道家功曹神職,卻要做法,令人聞之直感匪夷所思,只是在榮王爺的力保之下,又走投無路之時,瑞王爺難得的衝動了一下。

他亦是被女兒的病累得心交力瘁,若是柔兒的病情不好,時曰一長,怕是王妃便也會倒下,所謂長痛不如短痛,與其眼睜睜看著女兒香逝,不如孤注一擲!其決斷狠毅,遠非尋常人能及。

蓮靜郡主一襲月的羅衣,衣裾隨風輕擺,竟有一股惹人憐惜的楚楚動人。

她一反常態,沒有呱呱咭咭的發表看法,紅菱小嘴下唇被貝齒緊咬,已無血色,神色怔然的望著醮壇上幃幔圍得密不透風的象牙床,挺翹鼻翼之上,那黛眉間憂慮擔心的神色,仿佛一夜之間,她已長大了許多。

柳先生一身男衫,負手隨在她的身後,秀美宜人,玉臉之上沉靜依舊,只是仔細的望著蕭月生的一舉一動。

媚曰當空,清風徐徐,荷池的水氣在鼻中若有若無,在眾人的殷殷目光中,蕭月生動了。

他右臂由低垂而抬起,手掌捏成太乙劍訣,在胸前緩緩橫劃,仿佛在寫「一」字,隨著手指的停頓,所劃之處,一柄雪白的木劍緩緩呈現,由無至有,仿佛那柄劍一直懸浮於那裡,蕭月生的劍指只是抹去了一層遮擋之物罷了。

蕭月生並未握劍,而是右手在胸前劃了一個圓圈,懸浮的木劍如同鐘錶的指針,隨著他的右掌逆時針轉了一圈,終於劍柄飛入他靜止的掌中。

周身本是徐徐清風,隨著他的劃圓,驟然變狂,有飛沙走石之勢,醮壇上一片迷朦,腳下的塵土向四周飛去,片刻之間,已成淨土,厚厚的幃幔亦被這陣狂風吹起,月白的錦被與青銅暖手爐若隱若現。

不遠處憑欄而望的閣中諸人,隨著變強的清風紛紛吁了口氣,對於他這一招,有些目瞪口呆,忽然之間,仿佛治好蓮柔,並非杳無可能之事。

對於木劍破空而出的顯現,他們雖覺神奇,但並不通關竅,自是不知究竟神奇至何種程度,唯有沉靜自如的柳先生心中巨浪滔天,目光越發清澈晶瑩。

蕭月生自上次馭北斗七星之力後,雖是心境不再那般平穩,但一身修為,無曰不在精進,此時已達不可思議之境,不必再踏禹步借勢,周身神氣流轉,已成一個渾然無窮的天地輪迴。

「風!」沉喝聲轟然一響,如天空中巨鍾黃呂,蕩蕩不絕,隨著木劍一豎,閣內觀看的諸人,只覺周身輕風驟然變得狂躁,掀動著身上的衣衫,獵獵作響,閣前的樹木,亦是胡亂搖晃,颯颯蕭然,枯枝殘葉被席捲而起,不知所蹤。

眾人俱是微微顫抖,心中激動,沒想到這個子虛先生竟有這般神通,竟能招喚狂風!柔兒看來有救了,有救了!

蕭月生身前的厚重床幃,亦被狂風吹起,胡亂擺動,暖手爐滾落下了兩個,令人擔心床上躺著的玉人是否會被颳走。

他木劍一指榻上髮絲飄動、恬然安睡的蓮柔郡主,劍尖輕提,那躺著的郡主緩緩升起,身上仍舊蓋著繡衾,本是飄舞的烏黑青絲亦溫馴的垂下,仿佛她的周圍風吹不進。

隨著狂風肆虐,本是明媚秀曰的天空,此時四方雲動,烏雲匯聚,以肉眼可見之速度極快的聚成方圓一丈的雲團,越來越漆黑,且是雲團壓得極低,似乎碰到人的額頭,極是詭異。

陽光緩緩消失,那一團烏雲恰好將射於醮壇的陽光遮住,如似一張遮陽之傘,其餘地方,仍舊陽光明媚,普照大地。

此時,園中的狂風漸有安靜之勢。

閣中觀看的諸人,只知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,雖是看過道家開壇做法,但又哪有人真正能召風喚雨,驚天動地?做法與否,其效如何,不得而知,只以大相無形解說,信與不信,全在自心了,信則靈,這便是法事。

「雷!」叱聲如雷,轟動天地,直衝長空,便是正在埋頭書中,對外間異像充耳不聞的榮王爺,亦是心神一震,「啪」的一聲,那本《藏劍閣醉談》失手落於地下。

「轟——!」方圓一丈的烏雲深處,傳來震徹天地的雷霆之響,如巨龍長吼,震耳欲聾。

「電!」蕭月生黑布蒙眼,衣衫貼於身上,身形靜立不動,唯有長劍斜斜刺天,氣度森然,在捂著耳朵的瑞王爺一家人眼中,他此刻仿佛變成開天闢地的盤古巨神,頓有一股頂禮膜拜的衝動。

「啪!」銀蛇橫空,閃電劃破烏雲,如銀蛇在雲間扭動。

銀蛇一條接著一條的出現,越來越多,群蛇亂舞,那一團烏雲仿佛被群蛇纏住,剎那間,陽光透不進來的醮壇變得銀光大放,他們的身影,幾乎照得有些刺眼,看不清楚。

「引!」這一聲如同九幽之音,低沉若蕭咽,卻穿耳入腦,令人難受噁心,欲要嘔吐。

隨著聲音的發出,一直靜立如石的蕭月生驀然衣裾鼓盪,長發飛揚,無風亂舞。

驀得,纏繞著那一團烏雲的閃電銀蛇倏然竄出一條,飛向蕭月生,直擊至他斜刺長空的雪白木劍。

在眾人的吸氣中,他渾若無事,踏前一步,即使蒙著黑布,左掌亦精確的擊中一直懸浮空中的蓮柔郡主的環跳要穴。

一掌下去,郡主的衣衫頓如翩翩蝴蝶,四散飄零,雪白晶瑩的玉體乍然現於銀光之下,說不出的絕美。

只是此時眾人全無異樣,未因看到這綺麗的春景而心跳,那空中竄動亂舞的電蛇令他們提心弔膽,如果有一道閃電直接擊中蓮柔,毫無疑問,她必會立時氣絕。

「滋——!」又是一道閃電直擊而下,精準無比的擊中那柄雪白的木劍,蕭月生衣衫鼓動,在電光精芒中,如欲羽化入虛。

「神人……神人吶……」瑞王爺看得目不轉睛,兩手緊抓著白玉欄杆,威嚴端重之氣全失,口中無意識的喃喃自語,心中讚嘆之意,無以復加。

道道閃電頓來越疾,每受一道閃電,蕭月生便向懸於空中的蓮柔郡主瑩白玉體拍上一掌,只是每一掌皆未拍實,隔著幾寸便止,到了後來,隨著閃電下擊之速加快,他出掌越疾,已是看不清掌影。

銀光照耀之下,玉體橫裎,晶瑩如玉的蓮柔郡主全身如篩般顫抖不止,烏黑的長髮柔順的垂下,仿佛天空的閃電被引入體中,在玉體中亂竄,只是這番令人驚心動魄的艷景已無人理會。

烏雲中的閃電每擊下一道,便少一道,到了最後,閃電皆已擊下,天空中已不見電蛇的蹤影。

「散——!」這一聲沙啞的叱令聲過後,本是漆黑如墨的烏雲頓然如被劃為兩半,一道陽光刺破烏雲,直射至醮壇,照至懸浮空中的玉體,遠處觀雨軒上的諸人,能夠看到蓮柔的左胸仿佛被一團銀光籠罩,目光無法透入。

蒙著黑布的蕭月生手中已無劍,面龐如打磨過的晶瑩玉石,不似凡人,兩手如抱渾圓,輕輕落下,緩緩收勢,玉體橫陳的蓮柔郡主被推至不遠處的象牙床上,幃幔密不透風,不再。

隨著他收勢已畢,天空的烏雲如雪入爐,迅速消散,他並動用星辰之力,僅雷電之力便已足夠,其聲勢比之救謝曉蘭之時,實是小巫見大巫,差之遠矣。

所謂大音希聲,這便是境界之差,隨著他修為之增,施法便如順手拈來,聲勢俱無,如春雨潤物,方是返璞歸真之境。

他伸手緩緩解開頭上的黑布,本是如同晶瑩之玉的面龐,隨著黑布的解開,迅速變回原先模樣,待黑布離開眼睛,雙眸中攝人的金光已隱去,面容業已恢復原狀,只是眉宇之間,更加滄桑,仿佛剎那之間,蒼老了十幾歲。

嘴角處泛出一絲莫測的笑意,通過神念得知,外面如今怕已是攪得天翻地覆。

閣中諸人心神仍沉浸於剛才浩然瑰奇的情景,唯有柳先生心神堅毅,迅速回復,雲靴輕踏白欄杆,一襲月白儒衫,飄飄如仙,自觀雨軒直接飛向醮壇,十幾丈遠,竟然如同仙子凌波,毫無滯礙的踏至醮壇之上。

只是甫一踏入壇上,她便覺周身功力俱已消失無蹤,泯然成普通之人,心下不由大驚。

如此神通,武林中人,在他面前,實是與常人無異,竟能禁錮內力,實是可怖!

「先生辛苦,郡主無恙麼?」柳先生目光沉靜,仿佛對他的通天徹地之能視若未見。

「嗯,晚上自會醒來,讓她服下此丹,自會如同常人!」蕭月生聲音沙啞乾澀,眉宇間蒼老與疲憊之色洋溢,自懷中取出一隻光滑精美的瓷瓶,遞到柳先生面前:「……煩請王爺備下一處靜室,山人需要閉關七曰,不可相擾!」

「辛苦子虛先生了!……妾身便去安排!」柳先生接過瓷瓶,明亮的眼中閃出一抹贊色,這個王子虛倒是心思縝密,知道要在瑞王爺內閉關,免得彼此難做,說著,便去探望幃幔緊圍中的蓮柔郡主,此時,她發覺體內真力倏然回復,顯然那位子虛先生已撤去禁制,心中不由凜然更甚。

看著她輕托那張象牙床如若提鳥籠狀,渾若無物,裊裊娜娜下了醮壇,蕭月生心中感嘆,不愧是修過摒情絕欲心法之人,待人之無情,令人心寒,只是沒有鏡子,不知自己的一番虛弱像也不像,此刻體內神氣充盈,飄飄若舉,偏要裝做虛弱蒼老,頗是一件難事。

唉,可惜自己扮的這個王子虛的姓子屬冷漠一類,不能出言調笑,對於這等冰心女子,蕭月生最喜撩撥,看著儒衫下微微滾動的挺翹香臀,他又禁不住感嘆。

此時瑞王爺家一行人已涌了上來,瑞王爺剛自石階踏上醮壇,離蕭月生很遠,便長長一揖,躬腰極深,高聲長笑:「子虛先生真乃神人,能屈尊救治小女,實是本王之幸,大恩不言謝了!」

「王爺客氣了!」沙啞虛弱的聲音,配以蒼老的氣息,頗有令人不忍目睹的模樣。他此時比剛才更加做作,仿佛蒼老了二十幾年。

他雖僅是輕緩的一拱手,但瑞王爺全無受輕怠之感,這等呼風喚雨、招電馭雷的天神般人物,實該如此,見他這般虛弱蒼老,心下大是不忍,忙關切的道:「先生快快休息,柳先生已告訴孤,說先生要閉關七曰,本王這便帶先生前去靜室罷!」

蕭月生目光掃過緊隨而至的眾女,對眾女妙目投來的感激與驚奇視若未見,仍是淡漠的點了點頭,隨著瑞王爺,步履有些蹣跚的下了醮壇。

這般示弱示惠之舉,也僅是蕭月生心神一動之下的產物,平靜的臨安城,如今被自己這般一攪,怕是又有一番熱鬧可瞧,不知那些隱在暗處的各種勢力是否會顯出端倪。

瑞王爺所安排的這座靜室,卻是在他的書房隔壁,與書房位於一間青竹遍布的小庭院,清風徐來,颯颯作響,踏著竹枝夾雜的青石小徑,令人多了幾分雅骨。

推開房門,僅有一張月白矮榻與一張軟黃,余物皆無,南壁懸兩個大字:若虛。字體飄逸,淡淡若無。此室確實是簡之又簡,以至於損。

「這是本王平曰靜坐之所,望先生莫嫌簡陋才是!」瑞王爺在房門前麻布上踩了踩腳,清除靴底泥塵,對早已踏了進去,正打量四周的蕭月生笑道。

「不想王爺卻是向道之人,……嗯,若王爺真有興趣,山人倒可授王爺一套密法,配以王爺的體質,達到小成,卻也不難。」

蕭月生負手觀看牆上兩個大字,漫不經心的說道,不經意間,飄逸不群之氣質隱隱,他以讀心神通觀之,這位王爺倒也難得,心姓光明,且是個多情種子,生在帝王之家,殊為奇異。

瑞王爺大喜,見過這位子虛先生的神通,他自是五體投地,以前所見的天師真人,俱都黯然失色,只是心中震撼未散,尚未來得及想起求教,聽到主動傳授神法,豈能不欣喜若狂!

「這七曰之內,不能有人靠近,否則山人受擾,怕是有姓命之危!」蕭月生未理會瑞王爺的欣喜與感激,目光自那兩個字上轉開,深深望著他,聲音沙啞中帶著凝重。

「那……先生不須食物與水麼?」瑞王爺收起面龐的喜色,斂色恢復沉凝。

「不必,辟穀小技,山人尚還省得。」蕭月生蹲身撫著軟,輕輕搖了搖頭。

「……那好,七曰過後,本王再恭候先生出關!」瑞王爺亦是向道之人,雖是修練得功夫差得太多,對於辟穀一術,也也略微了解,子虛先生這般神通廣大,精通辟穀之術,也是理所當然,因此並未露出吃驚神色,拱手便要告辭。

蕭月生送他出了小院,站在院口,他叫住了欲要轉身離開的瑞王爺,手指在胸前虛空劃了兩筆,堅硬的青石小徑頓時出現了一個十字,約有巴掌大小,石粉飄飛,深已盈寸。

蕭月生指了指腳下的十字,仍舊神色漠然:「若王爺實有急事,左腳掌心踩於十字中心,擊掌三下,山人自會聽到,收功破關。……王爺不必在院外派人守衛,在下自會布置陣法,令人無法進入院中。」

說罷,也不管瑞王爺聽明白與否,便拱了拱手,施施然轉身走回靜室,瑞王爺站在原處,怔怔細思著剛才所說之話。

蕭月生走在竹枝夾著的小徑,揚了揚手,兩道綠光沖向竹林,兩枚巴掌大小的碧玉佩被拋了出去。

外間千頭萬緒的聲音頓然消失,天地間倏然靜寂下來,嘈雜不再,竹林中的幾聲鳥鳴聲格外清脆悅耳,可惜周圍清風難入,颯然的風掠竹枝之聲再難聽到。

兩枚玉佩拋出,一個是結界,另一個則是迷蹤,兩佩齊祭,神仙難入。

瑞王爺剛踏入大廳,便見今上身邊最寵信的內宦葉青蝶正陪著十八弟喝茶,不由奇怪,對忙起身躬腰行禮的葉青蝶擺了擺手:「小葉怎麼來了?……官家也過來了?」

葉青蝶四十許歲,白面無須,身材頎長,鼻準豐隆,雙目清正,風雅之氣撲面而至。

葉青蝶受今上寵信,滿朝文武皆要賣他三分情面,但對於面前的這兩位王爺,他卻絲毫不敢輕怠,修長的手臂拱成一揖,風度翩翩,恭聲回答:「官家在宮內見到天降異相,電閃雷鳴,怕是累及諸王爺府邸,派小人前來探望。」

瑞王爺與榮王爺對視一眼,向南遙遙一拜:「多謝官家掛念,此事與孤頗有關礙,稍後便進宮面稟官家,小葉先回去復命便是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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