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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一章 隱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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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雅間之內茶香繚繞,裊裊不繞,靈隱之茶,果然名不虛傳。

杭州天竺、靈隱兩寺所出之茶,舉世聞名,其貴如金,不可多得,其實便是後世龍井茶的前身,只是宋時尚無龍井之名罷了。

蕭月生南面而坐,細品慢啜著盞中靈隱霧茶,在幽幽茶香中,一臉溫和笑意,觀看張夢然一一拜見屋中諸人。

此時耳邊忽然響起輕語之聲:「公子爺,荊三傳來消息,說點子遠比想像的扎手,讓公子爺多做準備,……切記三思而行。」

蕭月生微微一凝,說話之人,竟是隔壁的珠兒,腦海中顯現其中情景:東方雷據桌而坐,端茶傾聽,面色微沉。

「珠兒,這荊三說話越來越放肆!……什麼叫三思而後行?他乾脆說不讓我出手罷了!我奉父親之命出谷相助,如不出手,灰溜溜的回谷,如何向父親交待?!」

東方雷將茶盞用力頓在桌上,茶水濺出,俊逸的臉上滿是怒意。

珠兒仍是冷若冰霜,沉默不語,只是看了旁邊的露兒一眼。

露兒心領神會,嬌柔一笑,「公子爺胸襟似海,又何必跟他一般見識?」說罷,素玉小手輕輕撫上東方雷後背,慢慢順氣,「荊三雖然說話放肆,但心中斷無不敬之念,只是拙於表達罷了!」

東方雷怒氣稍斂,胸襟如海這四個字對他有著莫大的魔力,他一向對自己要求如此,沒有廣闊的胸襟,便做不成大事,這個道理他極為明白,只是明理易,躬行難,他的姓格一向急躁好怒,奉行起來,更是難如登天。

「公子爺,荊三說話雖不懂委婉,卻不會無端而言,還請公子採納為是!」珠兒冷著臉,輕聲脆語勸道。

兩個又胞胎丫頭對自己的公子爺,比他自己還要了解,兩人一冷一熱,剛柔相濟,服侍得東方雷熨熨貼貼,總能將其脾氣克制住。

東方雷看了兩個丫頭清澈澄明的雙眸,無奈的嘆息一聲:「這個荊三,說到底,還不是仗著是父親手下的老人,便不將本公子放在眼中!唉——,罷了,不與他一般見識!」

說著,將珠兒的小手抓在手中,怒容褪去,輕聲笑道:「好珠兒,跟公子爺說說,詳細情形到底是如何?」

冷若冰霜的珠兒玉面微微一紅,強忍著羞意,竭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:「據荊三所報,十幾個頂尖高手同時出手圍攻,卻對那人無可奈何,最後被其殺了兩人後逃脫!」

「唔——?果然厲害,這等高手,才配得上本公子出劍呀!……我還真有些等不及了呢!」東方雷微一用力,將珠兒拉入自己懷中,抱在膝上,上下其手。

「公子爺——,小心隔壁有人聽到呢!」珠兒冰容解凍,臉上泛著紅暈,輕輕掙扎不休,低聲軟語,隱隱帶著膩音勸道。

東方雷動作一頓,臉上表情一僵,大手停在珠兒衣服中,不再動作,沉吟一下,深深嘆息一聲,將手抽出,帶著怏怏之意。

「怎麼了,公子爺?」露兒大是驚奇,能在這個關頭懸崖勒馬,實在不像是自家公子爺的行事風格,若在往時,便是天塌下來,也難以阻擋他的荒唐之舉。

珠兒坐於東方雷膝上,衣衫凌亂,兩腮飛紅,此時亦是驚奇的望著近在咫尺的公子爺。

「唉——!」東方雷搖頭不言,只是嘆息,還滿臉無奈的神情,放開了摟在珠兒腰間的大手。

珠兒坐回木椅,輕聲問道:「公子是因為隔壁那人嘆氣麼?」

東方雷迎向自己丫環關切的目光,微微點頭,「那人武功實是深不可測,恐怕父親亦難與其並肩!」

「那人武功很高麼?」露兒嬌媚的臉上帶著驚奇的問,「露兒並未覺得他有多厲害呀!」

珠兒狠狠白了妹妹一眼,紅暈仍存的臉上微露嗔意:「你用心些!他昨晚竟然不知不覺的靠近到我們身邊,……老爺便做不到!」

「唉——,昨天傍晚我們是聽到有人放歌,才尋聲而去,那歌聲所蘊的內力,震得我心血浮動,實是可畏可怖,所以見了面,我一直忍氣吞聲,不主動出手,看得出來,他對我們並無敵意,只是喜歡胡鬧罷了……這般高手,絕不能輕易得罪!」

東方雷滿是感嘆,心有餘悸,說著話,還不時望向南牆,恍如這方牆壁不太結實,能夠被對方所看望,他總覺著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,這種感覺若隱若現,卻也無法確定。

兩個丫頭注視著自己的公子爺,怔怔出神。

「怎麼了,你們?」東方雷看兩人呆呆望著自己,不由有些發毛。將手掌在露兒面前搖了搖。

雙姝宛如心有靈犀,同時醒過神來,露兒嫣然一笑,軟語嬌媚的拉著他的胳膊說道:「公子爺,你現在更像老爺了!能夠隱忍不發,這才是真正的大智大勇呢!」

「就是!能忍方為大丈夫!公子您已經深得其中三昧了!」珠兒亦是玉臉生輝,雙眸愛意盈盈,似要將東方雷溶化。

東方雷呵呵笑了起來,他一直有些擔心兩個寶貝看輕自己,覺著自己懦弱膽小,如今聽到兩人這番話,頓時宛如吃了人參果,渾身毛孔皆舒展開來,說不出的爽利。

正在腦海中窺視的蕭月生不由輕笑,這位東方少爺能擁有這般丫環,實是三世修來的福分吶。

「姐夫,怎麼了?」郭襄雖聽著葛行中風趣的話語,雙眸卻不時瞄向溫和而笑的姐夫,她總覺著姐夫表情雖是傾聽屋中說話,但卻心不在焉,見到他搖頭輕笑,不由輕聲關切的問。

在屋內晚霞紅光映照之下,郭襄秀美的臉龐顯得嬌艷動人,再添以頸間淡淡珠輝,宛如晶瑩紅玉雕成的玫瑰,嬌艷溫潤,美得不可方物。

蕭月生的溫潤目光在她臉上一掠而過,溫柔的笑了笑,輕聲道:「沒什麼,只是想到一些趣事。」

隨即揚聲對兀自滔滔不絕的葛行中笑道:「行了,葛胖子,你看屋頂上快墜下花瓣了!」眼中還帶著戲謔之色。

此時張夢然已經退出雅間,而葛行中胖墩墩的身體裡蘊著無窮的風趣與軼聞,便是張清雲如此清冷孤傲之人,也凝神聽其滔滔不絕的說話,無一絲厭煩之情。

坐在蕭月生另一側的郭破虜更是聽得津津有味,聚精會神,便是珍貴如金的靈隱茶水也未動一滴。

聽到莊主說話,葛行中嘿嘿笑了兩聲,若無其事的閉上了嘴,端起自己珍藏曰久的靈隱霧茶,輕啜兩口。

段紫煙與秦思瑩正聽得歡快不已,見蕭月生出言打斷,甚是不滿,嬌嗔的白了他一眼。

而郭破虜則抬頭打量著屋頂,見到對面秦思瑩捂嘴輕笑的看著自己,才猛然醒覺,姐夫是用天花亂墜喻葛掌柜的能言善道罷了,不禁為自己的反應遲鈍而撓了撓頭,粗豪的大臉微微泛紅。

張清雲若有若無的掃了蕭月生一眼,又轉回了身子,去觀看身後的漸墜的夕陽。

蕭月生未再理會她的冷淡,只是盯著放下茶盞的葛行中,緩緩問道:「你們鎮上有個王大善人,是吧?」

葛行中面色一變,滿臉的笑容皆消失不見,「王大善人?剛死不久的王大善人?」

蕭月生點頭,神色間漸漸鄭重,「嗯,好像是滿門皆滅?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!」

回去身去的張清雲此時重新轉過身來,聽到滿門皆滅,任誰也無法無動於衷。

本是聽葛行中風趣之語而心情輕快的眾人,見到蕭月生臉色,俱是心中一緊,他一直溫和而笑,乍一嚴肅,眉宇間一股凜凜逼人的威嚴之氣直撲而來,莫可當之。

「是!」葛行中不由自主的躬身答應,他的舉止與前面隨便風趣相比,雖顯得突兀,但眾人卻無突兀之感,在蕭月生的威嚴氣度之下,此舉顯得理所應當的自然。

蕭月生見其肅手躬身,頓覺自己太過嚴肅,不由神色一松,面上恢復了溫和的輕笑,擺了擺手,「不必如此,我好像隱約聽人說,你們鎮上的王大善人被人滅門,是真的吧?到底是如何情形?」

雅間內似要凝固的威壓之氣隨著他的一笑而煙消雲散,眾人只覺呼吸從未有過的順暢自如,實是美好無比。

「王大善人本是鎮上的首富,家中良田千傾,鎮上的所有田地,皆歸王大善人所有,但他平曰里樂善好施,待人寬仁親厚,鎮上之人,無人不敬,可惜世事無常,今早之時,鎮上有人發現,王大善人的莊子竟然失火而毀,而他的一家十幾口人,全都葬身火海,未有一人逃生!」

葛行中一臉沉痛惋惜之色,聲音也無復剛才的幽默風趣,顯得沉重雄渾,憾動人心,眾人聞之皆心中戚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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