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暗子(2/2)
「咚!」一隻古銅色的大手與一隻雪白如玉的小手撞到了一起,所發出的聲音,卻仿佛鼓棰與鼓面相擊。
張元鎮身體一晃,隨即面色微褐,不由「篤」的後退一步,一腳踏下去,宛如巨石落地,隨即又是「篤」的後退一步,虬勁的右手臂微微顫抖,還未站穩,再一次「篤」的後退一步。
如是三步,步伐越邁越大,仿佛三次對掌一般,三步過後,身體方才真正站穩。
他只覺湧入體內的內力如同波浪一般,一浪湧來,接著又是一浪,如此三次,越來越強,不可阻擋。
楊若男嬌軀晃動了一下,隨即腳下一旋,輕輕躍起,悠悠後退了三步,化開自手臂傳來的勁力。
與人動起手來,楊若男亦宛如變了一個人,全無別人想像中的年輕氣盛,對於傳入體內的暗勁,並不以自己的內力強抵,以硬碰硬,而是將身法與心法相合,令此股勁力宛如清風拂大崗,無形的化去,其作法極是穩妥。
「乾爹說得不錯,大個子的心法果然高明!」杏黃的影子一閃,楊若男已坐回木桌旁,沒有了繼續交手的意思,笑吟吟的讚嘆道。
「哪有?……我輸了!」張元鎮苦笑著搖了搖頭,心下有些難受,雖知對方內力高強,但自己撐不過一招,卻也太過懸殊。
他暗暗心驚於楊若男的內力運用之妙,自是不知,楊若男剛才施展的是斗轉星移之法,正是姑蘇慕容的以施之道還施彼身。
「嗯,是頂高明的心法,不過,確實也是易放難收。」楊若男並沒有揚眉吐氣,反而沉靜了下來,輕撓了撓彎月般的黛眉,沉吟著說道。
她此時的神情,像是忽然年長了十歲,予人以成熟端莊之感,隱隱透出絕代的風華,正是模仿小玉的舉止神態,令對面的蕭月生忍不住想發笑。
「元鎮,坐下說話,……你師從何人?」蕭月生指了指身邊的木墩,藹聲問道。
「……師父沒告訴我!」張元鎮依言坐下,有些苦惱的搖了搖頭,臉上已恢復了平常的顏色。
蕭月生已從他心中知道其師父已經去世,便沒再繼續問,沉吟了一番,緩緩說道:「你師父傳下的這套心法有幾分高明,不過,缺陷也極明顯,再加之你的內力一味剛猛,圓潤不足,威力也只能發揮十之四五罷了!」
「是啊!」張元鎮有些低沉的點點頭。
蕭月生想了想,緩緩說道:「我傳你一套心法,名字便叫流風訣吧,……你每次練功時,練完原本的心法,接著練流風訣,妙用曰後便知。」
「啊?!」張元鎮有些吃驚,抬起頭,古銅色的臉龐透著驚訝。
他雖與世隔絕,但自師父的口中,卻也知曉,對於武林中人,一本秘笈可以引起一番血風腥雨、殘酷爭奪,師父傳下的怒濤訣乃是武林中一流的心法,威力無窮。
只是師父臨逝之際,不停唉聲嘆氣,感嘆自己的無能,不能將怒濤訣完善,這怒濤訣強則強矣,只是對經脈損害極大,師父英年早逝,便是因為如此。
運轉怒濤訣時,內力如怒濤,一浪高過一浪,後浪推前浪,後一道內勁與前一道累加,越到後面威力越強。
但經脈負荷極大,雖說前期能夠拓寬經脈,令內力進境神速,兼之威力無窮,只是經脈畢竟有其極限,練到四重浪的境界,便幾乎無法再精進,強行修練,經脈動輒有被毀之險,即使停留在第四重,經脈運轉,亦會令身體出現不適。
這些,師父都跟他說過,只是他姓嗜練武,即使知道其害,也樂此不疲,只要不修練到第四層便可。
在張元鎮許諾流風訣絕不傳於第二人後,蕭月生輕輕拍出一掌,直擊他之神庭。
這一掌詭異之極,無視於空間與時間,手掌抬起,便已按在他額前神庭,將張元鎮驚呆,久久未醒過神來,這才知道,原本真正的高手,不是那位絕代佳人,而是她的乾爹啊——!
一段口訣如涓涓流水,緩緩在他腦海中流淌,循環往復,直至再也無法忘記。
這種傳授的方式也令他頗是驚異,只是還未從前者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便也見怪不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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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乾爹,你為何傳那個大個子武功?」
楊若男一身杏黃的襦裙,多了幾分溫婉與優雅,原本靈動狡黠的氣質已散去無遺,她正偎在乾爹身上,修長的玉腿緊並斜坐,看著大海東方絢爛的火紅,懶懶問道。
「看他順眼唄。」蕭月生望著即將躍出海面的紅曰,淡淡回答,一手端著的白玉杯被紅光映照下,越發晶瑩剔透,紅光在玉中隱隱流轉。
「哼!」楊若男嬌哼了一聲,帶著嗤之以鼻的意味,挪了挪螓首,不讓海風吹向自己的烏髮。
她自是了解,乾爹是幾乎從不傳人武功的,即使是自己的武功,也多是從幾位乾娘那裡習得,想讓他指點武功,千難萬難。
「呵呵……,元鎮的武功有致命隱患,再者,他也是可堪造就之才。」蕭月生回頭瞥了偎在自己身側的楊若男一眼,呵呵笑道。
楊若男搖了搖螓首,嘟著櫻唇道:「我可不信乾爹你會那般好心,他武功有隱疾,不練便是,救他的方法多的很,何必非要傳他武功呢?……嘻嘻,這可是太陽打西方升起了!」
「傳不傳武功,看乾爹我的心情了,今天心情好,心血來潮,便傳了,說不定過了今天,我便改主意了呢!」蕭月生抿了一口碧蕪,漫不經心的笑道。
他自不會將心中的打算全盤托出,世事如棋,多幾顆暗子,總會有好處,自然,尋常人也難入他法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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