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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七章 小鬧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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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弟子,再有一個睿智的頭領,這個龍家,卻也不可小覷!

軒舍內,安靜的很,便如兩人燈下不動的身影。

在屋內四盞角燈跳躍的燃燒中,時間悄然滑過。

謝曉蘭捧著茶盞,垂著眉頭,不知不覺間,一口一口,一盞茶已靠罄。

「大哥……,那瓶丹藥,白白送人,太過可惜了!」她盈盈起身,白皙如玉的小手執壺續茶,瑩白面龐上的羞紅已褪去,她想起了那瓶送人的丹藥,心中覺著極不舒服,覺著吃了大虧,她的臉色也隨之變了幾變,精緻的玉臉繃緊。

「救人麼,也沒辦法。」蕭月生漫聲回答,眉間顯出幾絲笑意,他送出那瓶丹藥,謝曉蘭如一點兒也不覺可惜,他卻會失望。

謝曉蘭窒了一窒,半晌無語,一頓茶壺,狠狠的白了他一眼,蕭月生一句大義凜然,封住了她的小嘴,她如再說,便是徒做小人。

這令她大是氣悶,憋氣之極,剛續上的茶水被她一下倒入口中,隨即噗的一口,扭頭吐出,檀口微張,香舌伸出,不停吸氣。

她氣昏了頭,竟忘了自己的一身內力,頓被滾熱的茶水燙個正著,忙蹙著眉頭、張著小口吸氣,模樣卻極是動人。

「呵呵……小心著點兒!」蕭月生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來,放下茶盞,手伸向背對著自己,張嘴呵氣的謝曉蘭。

剛想將她扳過身來,看看情形如何,謝曉蘭刀卻扭動削般的香肩,不讓他的大手沾身。

「呵呵,生氣了?」蕭月生看她鬧彆扭,不由感覺可愛,呵呵笑了兩聲。

見她只是背著自己,卻不再呵氣,香肩亦不再扭動不休,手上卻能覺出其渾身的僵硬,看來火氣甚大,蕭月生便以小心的呵護狀,輕聲細語的問道:「怎麼樣了,燙沒燙著?」

謝曉蘭卻仍是默默無語,只是背對著他坐在那裡,動也不動,如同雕像一般。

蕭月生隱隱有些覺著不妙,本以為笑笑就完,燙一下也沒甚大不了的,她功力不淺,根本不會有事,沒想到她真是生氣了。

他忽然出現在面前,見到謝曉蘭的面龐,卻不由一驚:晶瑩的淚珠一顆一顆,滑過光滑的臉頰,滴入坐著的羅裙上,消失不見,那長長的睫毛,也沾著淚珠,顯得楚楚動人,惹人憐惜。

蕭月生心下不由痛惜,忙賠笑道:「好好,是為夫的錯,惹你生氣,要不,你咬我一口?!解解恨?」

謝曉蘭心下又羞又氣,也不說話,只是纖腰用力一扭,轉過身去,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。

蕭月生卻也耐心,她轉向哪個方向,他便出現在哪裡,要來個精誠所至,金石為開,此法百用百靈,他也樂此不疲。

「呵呵,夫人大可不必將那瓶丹藥放在心上,區區幾粒丹藥,如讓若男聽到,定會笑你,那藥若是送給她,她還會嫌占地方,懶得看一眼呢!」

蕭月生見她終於消了點兒氣,不再扭頭不顧,方才舒了口氣,笑吟吟的說道。

他大手撫了撫謝曉蘭精緻如瓷的玉容,將其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揩去,輕笑一聲:「為夫平時無事時,閒極無聊,便煉些丹藥,卻也沒人用,有一些是給小鳳的回春堂,還有不少都讓小若男偷去,餵莊前林子裡的小動物們了,……夫人毋須心疼!」

「哼……誰心疼了!」謝曉蘭悶哼一聲,她並非初次在他面前垂淚,已不覺太過難為情,眼淚流出之後,心中便舒坦許多,也覺自己這氣生得太過無謂。

蕭月生微微一笑,挨她坐著,將她十指尖尖如春筍的玉手裹在掌中,細細摩娑:「為夫靈丹妙藥,可是不少,上次若非你五臟盡碎,即使是心脈已斷,一顆藥亦已足矣!何況這個小伙子心脈尚未斷,所用之藥,實在算不上珍貴!」

謝曉蘭忽然自他掌中抽出玉手,容顏羞澀,心下有些懊惱,自己這般生氣,定會令他把自己看做小肚雞腸之人。

到嘉興城以前,她一直過著顛沛流離、東躲藏省的生活,一直活在被追殺之中,亦受過無數次傷,對丹藥之珍貴,最有體會。

一顆好藥,珍如姓命,其感受之深,遠非尋常武林中人可比,她也非捨己為人的大善之人,自是極不認同蕭月生的敗家之舉。

蕭月生見她氣消得差不多,便引開話題,說起剛才大廳內發生之事。

跟她細細分析其中關節,那龍正雷是如何行事,其作為大家族家主的行事氣度,必是先禮後兵,上門致歉是假,藉故強取豪奪是真,只是行事正大,卻也令人無話可說。

先是罰其弟子,再為弟子出頭,這等一舉數得的基本行事手段,做為將來的靈鷲宮宮主,可是必須掌握。

謝曉蘭聽得極為用心,亦是心中嘆服,自愧不如。

權謀手腕,她可是從未涉及,這般智慧,如非聽他剖析,怕是要經歷許許多多,方能漸漸領悟,望著他的目光中,崇敬之意亦是越來越深。

如非與她眷戀正酣,如非有今晚之事,如非她現在楚楚動人,惹人憐惜,蕭月生絕難這般誨人不倦,盡心指點,謝曉蘭此時尚不知這般機會是如何難得。

蕭月生授人之法,亦極是高明,史書在他腦海中存放,他可信心拈來,往往他挑出一段,讓謝曉蘭扮成其中一人,問她會如何行事,再與史中人物相較,然後較其優劣,析其關節,令她總有醍醐灌頂之感。

剛只是說完了一例,蕭月生啜茶潤喉,謝曉蘭燈下細細品味思索,忽然「篤篤」的敲門聲響起,卻是晚膳送了進來。

那送膳少女眉清目秀,圓亮的眼睛雖不大,卻滿是清純與好奇,手上端著的木盤,近有她半身長短,她端來卻無吃力之感。

她並不知曉剛才廳內之事,也不知屋內兩人武功如何之強,只是覺著這位夫人風華絕代,前所未見,捎帶亦對她的擁有之人帶了幾分好奇,圓亮雙眸,總是帶著好奇的目光,極是可愛。

蕭月生不等她擺開菜餚,便伸手制止,溫和的對她笑道:「這位女俠不必麻煩,在下夫婦便要離開,還煩請女俠通稟,讓賀掌門與丁前輩莫要怪罪才是!」

少女害羞的垂下頭,抿嘴一笑,覺他說話風趣,自己只是武功低微的第四代弟子,哪裡是什么女俠。

看謝曉蘭扭頭望著自己,面帶疑惑,蕭月生輕笑一下,轉身對少女說道:「這些菜餚,便端回去吧。」

少女有些遲疑,抬頭看了看他溫和的笑臉,又望了望旁邊的謝曉蘭,不知如何是好,頗有些手足無措之感。

「就別端回去了,小妹妹便替我們吃了便是,怪冷的天,還要端來端去的,麻煩!」謝曉蘭看其可愛,心中憐惜,便嫣然一笑,溫柔可親的與她說道。

少女頓覺她一笑如大雪初霽,曰出中天,天地陡然變亮,又被她溫柔的氣質所醉,心中又敬又慕,大是激動,用力搖了搖頭,披肩的青絲輕舞。

蕭月生卻不容她拒絕,已經起身,對兀自看著小姑娘的謝曉蘭道:「走罷。」

謝曉蘭有些不舍的望了望一臉孺慕的小姑娘,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,溫聲說道:「待你吃完,你再去稟報掌門,便說我們感謝他們的盛情款待,待曰後再來叼擾,好嗎?對了,敢問小妹妹芳名?」

少女圓亮的眼睛看著謝曉蘭的雙眸,慢慢點了點頭,清脆的回答:「嗯,……弟子趙清漣。」

本要挑簾出去的蕭月生忽然止步,到了軒窗下的書案旁,拿起桌上的茶盞,倒出少許茶水,於案上角的硯中,磨了幾下,便鋪開香箋,提筆揮毫,龍飛鳳舞,眨眼間寫滿香箋,挪開鎮紙,吹了一吹,走到謝曉蘭身邊。

此時謝曉蘭正穿著裘袍,嘴中還夸著趙清漣這個名字不俗,頗有雅趣。

「夫人不說,我倒有些失禮了,這封信待女俠吃完飯後,再交於丁前輩之手,……好了,夫人,我們走罷!」說著,將手中尚未風乾的香箋放於桌上,先對趙青漣笑了笑,又轉臉對謝曉蘭催促。

他一向想走便走,瞬間消失無蹤,從不拖泥帶水,見到謝曉蘭眨眼功夫,便與這少女親近,唯恐灑淚惜別,便急著要走。

還好並未如此,謝曉蘭穿好自己裘袍,便幫蕭月生穿,她是在觀瀾山莊看眾女這般對待於他,便自覺照做,幫他穿好,心中倒有微微的滿足感。

蕭月生拿起桌上她的雪白貂帽,給她戴上,對一臉羞紅的趙清漣微一頜首,瞬間消失於原處。

屋外寒風輕嘯,房門軒窗俱未動,人卻杳然,如同虛幻。

趙清漣輕搖著頭,心中疑惑,看了看盤中八碟佳肴,食指大動,咽下生津,卻又搖了搖頭,拉開房門,返回桌旁,端起未動的佳肴,迎風邁步而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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