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暫逢(2/2)
「洪姐姐你別客氣,能讓公子送禮物的機會可不多,不可錯過喲——!」小月咪著眼笑,替洪凌波著急。
自己的公子平時吝嗇得緊,很少送別人東西,但每送出一件,卻都是了不得的東西。
剛才那把短劍,外表看起來華美,極像是有錢人拿來賞玩之用的飾劍,只是裝飾之用。
但那把劍,對常人來說,卻是把神劍。
這把短劍的劍鞘極重,劍身卻極輕,拔出來,只能看到一泓亮光,看不清劍身的模樣,仿佛這把劍總在放著光,將人們的目光拒之於外,人們只能看到劍身的輪廓,朦朦朧朧,透著一股神秘。
且不提其吹毛斷髮的無比鋒利,最奇異之處,當拿著這把劍練習劍法時,非但不消耗內力,反而增加內力,絲絲縷縷的氣息從劍柄處內嵌的藍寶石傳入經脈,溶入體內,源源不斷的增加,很快就能感覺內力充盈,周身俱強。
那劍鞘,十四顆寶石排列奇異,卻是一種引靈陣法,能吸收天地間能量,佩劍之人練功之時,自然處於陣法之中,功力增強比平時快上幾倍。
當時小月垂涎不已,有了這把劍,內力的增強是易如反掌,比自己修煉都省心,這樣的寶貝,聽都沒聽說過。
小月很貪玩,很怕練功,練功能偷懶就偷懶,現在有了這麼一個能偷懶的寶貝,她當然想據為已有。
但當小月厚著臉皮開口向自己的公子索要時,卻遭到了拒絕。
蕭月生笑咪咪的對她說,她的內力,深厚已夠,凝練不足,這柄劍根本用不上,況且這把劍太過鋒利,她笨手笨腳,弄不好,怕要傷著她自己,是萬萬不能給她的。
說完那通話,將短劍收了回去,讓小月鼓著嘴,生氣了半天。
但後來她見過的神奇寶貝多了,這柄神劍,在她眼中與凡鐵無異,也就不放在心上了。倒是頗為同意自己公子的說法:「一柄破劍。」
聽到小月的勸告,洪凌波仍舊搖了搖頭,清冷的面龐綻出一絲微笑,「蕭大哥饋贈太厚,反讓凌波心中難安!斷斷不能再收禮物!」聲音柔和,卻透出一股堅決之意。
小月著急的直想跺腳,心中實在難以理解,為何她竟這般堅拒公子的禮物,這樣的情況下,接受禮物不是應該的嘛,真是難以理解!
蕭月生怔了怔,實在沒想到洪凌波竟如此堅決,心下微轉,笑道:「即使如此,我也不再強求,對了,凌波你們師徒這是從何而來,向何而去呀?」
小玉自進來以後,極少說話,只是默默吃飯,與正與冰兒嘀嘀咕咕的小月動靜相反,其實她在暗中仔細觀察對面的清麗女子。
洪凌波能如此堅辭自己公子的禮物,也讓她頗為意外,但也是好感大生,不貪有度,是極為難得。
「我看洪姐姐衣衫單薄,是從南面而來吧?」小玉開口,溫柔嬌媚的臉上帶著微笑。
洪凌波點點頭,向小玉微露一絲微笑,長嘆一聲,瞪了一眼跟小月咬耳朵正歡的冰兒,道:「我帶著冰兒去臨安遊玩,去惹上了大麻煩,只好往這邊逃。」
「哦?臨安?什麼麻煩事?」
「在臨安城外,我們見到一幫人強搶民女,冰兒氣不過,失手將那紈絝子弟殺了!沒想到那是臨安城南山幫幫主之子,那南山幫人多士眾,我們只好換了好馬,往北逃,路上還遇過幾次攔截刺殺,好在這幾天已經不再見人,可能已經出了南山幫的勢力範圍。」
此時的臨安,是南宋都城,繁華異常,景色極多,確實是遊玩勝地,只是天子腳下,她們也敢殺人,蕭月生只能苦笑兩聲。
臨安的紈絝子弟大多是些有背景,有身份之人,恐怕拿出一個,都是非富即貴,不能輕易得罪,看來冰兒倒是極有俠義心腸,衝著此點,其魯莽也可以原諒。
可因為強搶民女,就把人給殺了,就是有些過火了。不過,引舉倒是有幾分李莫愁之風,心狠手辣得緊!
這個亂世,尤其在武林中,殺幾個人,實在平常,哪一個武林成名人物,手中沒有沾滿鮮血?如果真按朝廷的律法行事,將這些武林成名人物全拉出去斬了,幾乎沒有一個是冤枉的。
但區別就在於,所殺之人,名聲如何,身份如何。無名無權之人,殺了就殺了,但踢到鐵板,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佳,大不了一死而已,人在武林,腦袋早就提在腰帶上,對這種情況也早有心理準備,人死不過碗大一個疤,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,沒有這種勇氣,是闖不了江湖的,定會被早早淘汰。
「小玉,你怎麼看?」蕭月生皺了皺眉,轉頭問正靜靜坐在身旁的小玉。
「南山幫?公子……」小玉有些遲疑的看了看洪凌波,她面無愁容,清冷如故。
「說吧,……有什麼說什麼!」蕭月生擺了擺手,示意她大膽說,放開了說。
「依小玉看來,洪姐姐她們是惹了個大麻煩!那南山幫勢力極大,只恐不會善罷干休!」她一臉嚴肅,神色沉重。
「唔,南山幫?有點印象。背後是不是有姑蘇慕容家摻著一腳?」蕭月生放下竹箸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動。
「姑蘇慕容家?」洪凌波輕聲問。
「呵呵,姑蘇慕容,沒聽說過吧?」看洪凌波迷惑的樣子,蕭月生笑了起來。
「聽蕭大哥的意思,好似慕容家不簡單?」她確實沒有聽說過慕容家。
「呵呵,小玉——」蕭月生輕笑。
「是!公子!……洪姐姐,姑蘇慕容,家族歷史悠久。」
她頓了頓,將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大口,拉著道:「一百五十年前,對武林中人來說,那是個神話的時代,是最輝煌燦爛的時代,各種奇功絕學紛紛現世,武林中豪傑輩出!高手層出不窮。」
說到這裡,她如彎月的玉臉露出一絲神往,「在高手排序中,有北喬峰、南慕容之說,謂之一南一北兩大頂尖高手,北喬峰指的是當時的丐幫幫主喬峰,南慕容指的是姑蘇慕容世家的慕容復。慕容家本是北燕皇胄後裔,一直心懷復國之志,因而與喬峰結怨,最終以慘敗收場,自此姑蘇慕容曰漸勢微,變得默默無聞!」
屋裡極為安靜,陣陣的笑罵聲自樓下傳來,聲浪時高時低,顯得熱鬧非凡。
窗外大雪絲毫沒有停歇之意,仍在不停的籟籟下落,下得很急,仿佛能看到屋頂上的積雪正一點一點變厚增高。
這間小雅間中,坐著四女一男,人數極為合適,既不空曠,又不擁擠,蕭月生坐在中間,聞著空氣中飄蕩的幽幽香氣,有些醉了。
「一百年滄海桑田,如今,輝煌無比的姑蘇慕容已被武林中人遺忘!但慕容家代代皆以復國為念,其家底豐厚,豈是外人能料?!」說到這裡,她有些激動,聲音激昂,先前兩個咬耳朵說話的人也盯著她,豎著耳朵聽她講。
其實,一百五十年,兩三代人過去,那時候的武林軼事早已經被人遺忘,真假也無人得知。
在觀瀾山莊,蕭月生有時候感覺無聊,便把完顏萍與四個丫頭召集到一塊兒,聽他講故事。
在現代,蕭月生讀過金庸的書,便把天龍八部當故事講給了她們聽,博得了不少眼淚與喝彩。
後來,他靜極思動,便想去查查天龍八部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別的不好查,姑蘇慕容家倒是容易得很,找到了慕容家秘密山莊,然後偷偷進了密室,翻看慕容家的族譜,慕容博慕容復赫然在列,再有密室里的多派武功秘笈,便知道自己的推測不錯,一百五十年前,恐怕真有天龍八部里的那些事發生。
他對密室里堆積的珠寶沒有什麼興趣,倒是把那些他不放在眼中的武功秘笈印到了腦子裡,以待將來無聊時翻著玩玩。
他仙道已成,識海無窮,不想忘記的東西,便不會忘記,況且,他還可以用玉簡當硬碟用,把內容用神念刻入,感覺比在現代用計算機硬碟還要方便,容量極大,還是加密的,外人根本無法進入其中讀取。
「據我們所了解,近些年來,姑蘇慕容家,並非已經衰亡,其實一直深藏不露,臨安城的南山幫,蘇州城的楓葉劍派,都是由他們暗中扶植。」小玉喝了口茶,抑制自己激昂的心情,平靜的說道,其說話的神情,與剛才溫柔如水的氣質迥然不同,眉宇間透出幾分英氣,有幾分指點江山的豪逸之氣。
「楓葉劍派?它的名氣倒是很大!」洪凌波雖然在武林中很少走動,但對楓葉劍派的大名還是有所耳聞。
近些年,武林中出現了百家爭鳴的氣象,各種幫派林林總總,如雨後春筍,紛紛破土而出,熱鬧非常。
這個楓葉劍派,就是這批新興幫派中的一員,且是其中皎皎出群的一個。
楓葉劍派,自然是以劍聞名,其劍法,以快為主,招式簡潔,殺氣極強,追求一擊致命,威力極大。
小星那丫頭嗜武如命,曾追問蕭月生對這派劍法的看法,蕭月生給出了評語:「不要命的劍法,沒前途的劍法」。
其它的,他就不再多說,讓小星自己琢磨。
不管蕭月生的出神,小玉看了看冰兒,又看了看洪凌波,略帶沉重的道:「南山幫勢力大,人數多,大多是些販夫走卒之流,魚龍混雜,高手不多,但卻極為難纏,你們殺的是幫主之子,據聞南山幫的幫主宋思飛只有一根獨苗,他豈能不報仇?估計會請楓葉派的高手幫忙。你們可得小心!」
蕭月生呵呵笑道:「小玉也別大驚小怪,你可能還不知道凌波的師父是誰吧?」
「唉呀!」小玉一拍自己光潔的前額,忽然笑了起來:「我真是白擔心一場,說不定,那宋思飛要是知道了洪姐姐的師父,就不敢再出手了!」
小玉這才忽然省起為何冰兒為何叫自己的公子為師伯了。
自己那小叔楊過夫婦,他們古墓派人丁單薄,只有他兩人,至今未收弟子,何來有人叫他師叔?只有那被逐出古墓的李莫愁一脈了。
小玉四女有兩重身份,即是蕭月生的妾室,又是婢女,在家時,是妾室身份,出門,則充當婢女,也並不衝突。在觀瀾山莊,楊過見著她還得叫聲嫂嫂。
自己的公子提醒一句,眨眼間,她就想到了其中糾葛,反應不可謂不快。
那李莫愁,當年人稱赤練仙子,殺了不少人,是隨心所欲的殺人,魔頭之稱當之無愧。
但一直無人能夠阻止她的殺戮,可見其武功之高。
殺人前夜,先顯血印,一印一人,恐怖之極,跟何沅君三個字搭上邊的,被她殺了很多人。赤練仙子之名,在江南武林,令人聞之心寒。
十年前,不知何故,她忽然遁跡江湖,銷聲匿跡,不知所蹤。
如果南山幫知道洪凌波的師父是李莫愁,想必也沒有膽子找她的麻煩,定會先想方設法弄清李莫愁的情況,只有確認李莫愁死了,才敢找洪凌波師徒的麻煩吧。
蕭月生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:「嘿!還真讓你先前說著了!楓葉劍派來人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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