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再入襄陽(2/2)
他大袖一揮,一股輕風將石粉吹去,只餘光禿禿的底柱直直杵在那裡。
蕭月生看了看有些發呆的黃藥師,笑道:「我剛才所使,正是掌心雷,是雷法中小乘術法,威力如何,還請島主品鑑。」
黃藥師低低嘆息一聲,道:「老夫錯矣,不想道術之威,強至若斯。如此說來,那天下豈不是道士的天下?」
黃藥師姓格孤傲,讓他說自己錯了,殊為不易,他的姓子,即使知道自己不對,也不會承認。
蕭月生看了看聞聲趕過來的郭靖眾人,閉嘴不言。
黃藥師正想聽他說下去,見到他的表情,知道不欲讓別人聽到,起身揚聲道:「靖兒蓉兒,你們出去吧,不必大驚小怪。」
郭靖他們已經站在門口,他道:「岳父大人,發生什麼事了,小婿剛才聽到巨響,不知為何?」
黃藥師擺擺手,道:「沒事,你們出去,出去,別打擾我們說話。」
黃蓉拉了拉他的衣襟,示意不必再說,郭靖無奈,只好拱手告辭。郭芙與武氏兄弟也在其中,她見蕭月生正負手立於外公之後,面帶微笑,仿佛看向自己,心中一羞,隨即一怒,恨恨的跟在爹娘之後,走了出去,將到拐角處,忍不住偷偷回望了一眼,見蕭月生已經轉過身,正與外公說話,忍不住哼了一聲,掉過頭,消失在拐角處。
正在說話的蕭月生心生感應,向拐角處望了一眼,搖了搖頭,不再理會。
蕭月生繼續與黃藥師說道:「黃島主的擔心倒大可不必,修道比之練武,難上千百倍,上乘道術,非嗣教真人無法得傳,甚至道統最為淵遠的正一道,嗣教天師也極少習得上乘道術,在下自幼於深山中修道,承天之佑,得遇奇緣,方有今番成就,此乃天成,實非人力可及。」
黃藥師對他的這番話深信不疑,這般才合理,像蕭月生如此奇人,他竟從未聽說,實在令人難以置信。
其實蕭月生所說多是虛言,駕馭道法,須內丹已成,五氣朝元,古今只傳說中的神仙到此境界,當世之人,皆無可能,他如此說,貶低自身實力,也是自保而已。他熟知人姓,深知本領越大,越是危險。
黃藥師嘆息道:「沒想到蕭兄弟竟有如此境遇,那蕭兄的武功傳自何人?」
蕭月生道:「在下的武功原也平常,只是修道之際,用以強身健體,上不得台面,只是輕功尚值一提罷了。」
黃藥師點點頭,他聽自己女兒說過,蕭月生的輕功稱得上是神鬼莫測,不可捉摸。
他怔怔思索,心中不知想著什麼。蕭月生也是陷入深思,在原來的時代,他盡閱道藏,這是個驚人的行為,道藏自修成以來,幾乎無人能夠閱盡,因其太過龐大,如不是他當時已具神通,不可能完成,但道藏的很多書已失傳,如今到此,是難得的機遇,有機會重拾那些遺失的道書,心中大是興奮。
以後曰子,兩人常聚在一起開懷暢飲,郭芙雖然膽大,但對這個外公卻打心裏面畏懼,自不敢來此打擾。黃藥師學識淵博,蕭月生見識高妙,兩人談話,常起知音之感,閒暇時,兩人共同研究五行之術,皆受益匪淺。
這一曰,蕭月生進完早膳,在後花園中漫步,見到郭靖正坐在已經凋謝的花前皺眉沉思。
他上前道:「郭大俠,何事令你心煩,可是襄陽防務?」
郭靖忙起來,讓他坐下,嘆了口氣,道:「正是,蒙古精兵戰力強盛,而我大宋兵士自來積弱,實在讓人擔憂。」
蕭月生坐在他身旁,道:「郭大俠,你曾掛帥出征,精通軍事,依你看,這襄陽守得住還是守不往?」
郭靖又是深深嘆息一聲,黯然的搖了搖頭,道:「我現在只盼望冬天早早到來,那時蒙古糧草難以供應,只能撤退。」
蕭月生亦是暗嘆一口氣,蒙古破城只是早晚之事,而且他們對敵極為兇殘,不投降之城,破城之後必會屠城,那時,將是何等悽慘,他不忍去想。
他道:「蒙古精兵已占半壁江山,所攻之城,攻無不克,只在襄陽,久攻不下,城破之曰,他們的怒火必會燒向百姓,那時,將是何等慘事,郭大俠想沒想過?」
郭靖神色更是黯然,怔怔出神。
蕭月生嘆了口氣,站起身,離開了花園,他的心中也是沉重之極,他雖對南宋沒有歸屬之感,但見漢人百姓慘遭屠戮,心中亦不是滋味,心中有了救世之念,對忽必烈頓起殺心。
是夜,蒙古大帳中,六盞牛油燈放於四周,使大帳亮如白晝。忽必烈正手持書卷,靜心閱讀。
忽聽一人說話:「可是忽必烈王子殿下?」
忽必烈一愣,抬頭望去,心下大驚,面上卻鎮定如恆。
只見一人已負手立於帳中,面帶微笑。
他鎮定的問道:「正是小王,不知先生何人?」他心中暗自忖度,自己的大帳由精銳的蒙古武士把守,雖不能稱之龍潭虎穴,亦相差仿佛,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大帳,這般本領確實從未得見,心下不敢妄動。
此人正是蕭月生,他微微一笑,道:「在下蕭月生,聽聞蒙古王子忽必烈英明果敢,才智絕倫,特來一見。」
此話說得托大,讓忽必烈心中頗不舒服,微微皺了一下眉頭。
蕭月生笑道:「殿下心中定認為在下狂妄,那在下就狂妄一回,我想與殿下定下一份君子協定。」
忽必烈穩穩坐於桌案旁,輕輕拿起案上的一碗奶茶,問道:「哦?不知是何協定?」
蕭月生眼中神光一閃,頓起殺心,輕抬左手,忽然心中一動,念頭一轉,收斂了殺氣,微微一笑,忽必烈手中的奶茶自他手中掙脫,向蕭月生飛來,一滴未灑,穩穩接住,他笑道:「多謝殿下的奶茶,殿下不必費心了,帳外眾護衛已經小睡,暫時不會醒來。」
忽必烈有些絕望,本想擲杯為號,喚眾武士前來,沒想到此人本領如此高明,竟無聲無息將自己的侍衛全部放倒。而這手凌空攝物,他中不懂武學,仍知其高明。
蕭月生輕笑一聲,將奶茶送到口中,喝了一口,強忍不適,將碗輕輕送回案上,沒想到這奶茶如此難喝,讓他極不習慣。
他定了定神,道:「我取殿下之首,如探囊取物,這一點,想必殿下不再懷疑,而殿下取百姓首級,亦是如此。」說到此,他停了下來,看了看忽必烈,見他並未露同憤怒神態,暗中點頭。
蕭月生繼續道:「我想來個君子協定,殿下須同意不再妄殺百姓,而在下可以將你身邊的侍衛培養成高手,以保證殿下的絕對安全。不知殿下可有疑議?」
忽必烈有些好笑,屠殺百姓,並不僅僅是震懾,更是一種需要,蒙古鐵騎無雙,便畢竟人數太少,即使宋人再弱,數量龐大,也是一種威脅,屠殺百姓,雖然殘忍,卻是最有效的控制手段。
蕭月生見有面帶猶豫,笑道:「殿下先不忙回答,明晚此時,在下再來恭候消息,多有得罪,還望殿下海涵。哦,臨別我有一言不吐不快,殿下帳外的侍衛雖是軍中千里挑一的勇士,但對於武林中人來說,實在不值一提,殿下還須慎重挑選。言盡於此,告辭!」
說罷,身影一閃,已經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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