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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遇東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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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月生帶著完顏萍馭空而行,晌午時分,漸望人煙,兩人到官道安分的用腳走路。

江南的天氣,陰雨連綿最是常見,這兩天是難得的好天氣,但到了晌午,天上烏雲漸增,路旁螞蟻搬家,空氣變得厚重,讓人氣悶。

完顏萍與蕭月生並肩沿著官道向前方的客棧走去,路上行人不多,這裡離大勝關不遠,是危險之地,很少有人來往。

在空中時,看到客棧並不遠,但走在官道上,才發覺竟是這般遙遠,走了快半個時辰,仍未見著。

完顏萍看了看已經陰下來的天空,對身邊的蕭月生道:「蕭大哥,快要下雨了,我們得走快一些。」

蕭月生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,感應一下四周,沒有行人,官道兩旁栽滿樹木,他輕身一縱,踏到一棵高樹的樹尖,身子隨著樹枝的晃動而晃動,輕風徐來,說不了的飄逸。

他遠眺了一番,飄然落下,對面色微紅的完顏萍道:「客棧就是前方,走不幾步就到。」

完顏萍剛才被他的丰姿所迷,心跳怦怦加快,聽到他的話,慌亂的答應,蕭月生看著她羞澀的嬌態,心中微醉,走起路來,步子輕飄飄,仿佛踏著棉花行走。

兩人靜靜的行走,果然,沒走幾步,轉過一個路口,在一座小樹木旁邊,一家客棧座落於此,客棧的矗旗高高斜掛,迎風微展,上面四個字:「大勝客棧」。

完顏萍高興的笑道:「終於到了,大勝客棧。」

蕭月生仔細觀察了四周,這間客棧兩層屋子,外面打掃的頗為整潔,門的左首,是馬廝,右首是水井,物什擺放得整齊不亂,他看得頗為滿意,笑道:「我們進去吧,估計我們得住上一天,我那家僕走起路來極慢的。」

完顏萍答應一聲,往裡面走去,蕭月生隨後。

剛一進屋,一個掌柜打扮的中年人迎了上來,熱情的道:「快請快請,兩位吃飯還是住店?」這中年人身材矮胖,圓圓的臉,紅光滿面,看起來就像是開店的。

蕭月生看了看他眉開眼笑的臉,笑道:「住店,來兩間緊挨的上房。」

「好咧--」他笑得更歡,小跑到櫃檯,胖胖的身材,跑起來顫悠悠,他從牆上摘下兩串鑰匙,領著兩人上樓,梯口朝南,邁上十多個階梯,左右皆有五六間房間,到了最右緊挨著的兩間。

房間頗為寬敞,家俱還有幾件,多人圓桌,雕花大床,掛簾,雖然簡單,倒帶著幾分堂皇之氣,蕭月生看得很滿意。

看完房間,兩人下樓到大堂吃飯,大堂冷冷清清,只有他們兩人,問了掌柜,知道這間客棧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居住,這地方很少有人來,來的也大多數是官家之人,他們住的是驛站,極少到這裡來。

兩人在一間靠窗戶的位置坐下,蕭月生看了看掛在南牆的幾個竹簡,是菜譜,點了幾個菜,葷素相雜,問完顏萍是否可以,完顏萍已將紙窗戶推開,一陣陣涼風吹進,很是清爽,聞言只是點頭。

此時已經起風,天色開始變暗,烏雲壓城,掌柜的對裡間喊完兩人要的菜,出門看了看天,轉身對兩人道:「這是要下大雨呀。」

他正說著,噼噼啪啪的聲音響起,雨點開始落了下來,雨點落地聲音逐漸密集,傾刻間,天地間充斥著雨點擊物的聲響。

完顏萍忙把窗戶關上,已有雨水沾身,蕭月生忙輕揮手,將一股真氣籠罩在被雨水打濕之處,她只覺得一股溫暖的氣息撲在濕衣處,衣服很快就被烘乾。

完顏萍向他感激的笑了笑,心中暗笑,蕭大哥對內力的運用實在千奇百怪,頗有不務正業之嫌。

天色越發幽暗,極像是黃昏時分,老闆娘將熱騰騰的菜送上,蕭月生笑眯眯的看了看這個風韻猶存的老闆娘,他已發覺這兩人武功不俗,卻不知為何在此冷僻之地開此客棧,為生計,為避仇?但只要不是黑店,他也懶得過問。

兩人開始吃飯,蕭月生喜歡吃肉,牛肉鴨舌吃得津津有味,完顏萍則多吃青菜,青椒黃瓜多進入她的小嘴,店外雨聲綿綿,店內寂靜安寧,老闆趴在柜上,無精打采的撥弄著算盤珠,算盤珠碰撞的聲音與店外的雨聲相合,極為和諧。蕭月生看著對面完顏萍文雅的模樣,感覺極為溫馨詳和,仿佛有家的感覺,他忽然想把對面的女人娶進門,做自己的妻子,那將是多麼溫暖。

完顏萍微低著頭默默吃飯,能感覺到蕭月生那炙熱的目光不時的停留在自己身上,心中又是羞澀又是甜蜜,嘴裡吃些什麼根本就不知道,被他目光看到的地方,仿佛被炎炎烈曰照射,變得火熱。如芙蓉一般的面龐漸漸升起令人心動的紅暈,紅暈慢慢變大,直至擴散到身根頸項。蕭月生能看到她頸下雪白的那一片染上紅暈,白裡透紅,極為誘人。

窗外大雨淋漓,室內幽靜無語,空氣里飄散著一股綺旎的氣息。

忽然青影一閃,一人從店外鑽進了大堂,一襲青袍,自雨中而來,卻只有衣腳幾處沾水,身形高瘦,表情枯槁,冷冰冰的極為磣人。

蕭月生坐的位置正對大堂門口,輕輕瞥了一眼,心中一動:「這身裝束與程英極為相似,難道是東邪黃藥師?」

掌柜的忙一溜小跑過去,遞上手巾,熱情的道:「快請快請。」將青袍人領至蕭月生他們旁邊的桌子。

完顏萍轉身好奇的看了一眼,咦了一聲,被蕭月生豎指於唇止住。

青袍人聽到她的聲音,往這邊看了一眼,仿佛冷電閃過,完顏萍的身子不由的縮了縮。

趁他與掌柜的說話點菜,完顏萍嬌軀前傾,頭探過來,輕聲的道:「蕭大哥,我開始還以為他是程姑娘呢。」

蕭月生也將頭探過去,兩人的臉差點碰到一起,完顏萍楚楚動人的玉臉泛起兩朵桃花,微微的往後移了移,蕭月生當做沒看到,輕聲道:「他與程姑娘可能頗有淵源,打扮太過相似。」

完顏萍覺得一股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,仿佛能感覺到蕭月生說話噴出的熱氣,心中怦怦的亂跳,眼神有些迷離的嗯嗯兩聲。

那青袍客聽到了他們的私語,轉身問道:「你們二人見過程英?」

蕭月生微笑不語,完顏萍答道:「正是,我們與程姑娘是好友。不知前輩與她有何淵源?」

青袍客微撫長須,道:「程英正是小徒。」

蕭月生拱了拱,道:「原來是黃前輩駕臨,在下蕭月生,在此有禮了。」

黃藥師撫須的手一停,眼睛一閃,凌厲之極,隨即恢復,淡淡的道:「哦,你就是蕭月生。我自蓉兒口中聽過你的名字,連我那女婿都贊你很是英雄了得。」

蕭月生也是淡淡一笑,道:「在下平常之人,只是略通武技罷了,英雄了得愧不敢當。」

黃藥師忽然縱聲長笑,聲音震耳,滾滾不絕,整個客棧仿佛都在顫動,他笑道:「略通武技,好個略通武技,呵呵,我從蕭兄弟身上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。」

蕭月生頗為好奇,完顏萍更是好奇,問道:「黃前輩,你看到了誰的影子?」

黃藥師看了看完顏萍,又看了看蕭月生,眼神帶有幾分笑意,笑道:「王重陽,蕭兄弟的神態與王重陽極為相似。」

蕭月生忙道:「黃前輩謬讚,小子何能,不敢與重陽真人相比。」

黃藥師擺擺手,道:「你也不必過謙,我黃老邪還不屑於說恭維話,你救了我那芙兒,老夫極為感激,唉,她可是我那蓉兒的心肝肉。」

蕭月生想到郭芙,輕輕皺了皺眉,這個郭大小姐,實在是被黃蓉寵壞了。

黃藥師看他皺眉,問道:「怎麼,蕭兄弟有何話說?」

蕭月生嘆了口氣,對黃藥師道:「有些話我不便對令媛明言。她對女兒太過寵愛,郭大小姐,唉,我那楊兄弟將有一劫跟她有關。將來不知會如何。」

黃藥師笑道:「兒孫自有兒孫福,這些事,我才不去費心,你那楊兄弟有兇險嗎?」

蕭月生搖了搖頭,道:「兇險已被我破去,但天意難測,我也無法盡知,依郭大小姐的姓子,什麼禍都能闖得出來,最後必將反噬自身。」

黃藥師面色沉了下來,感覺到事情的嚴重,道:「天意飄渺,不可盡信,蕭兄弟真能測知?」

蕭月生看了看他,微微一笑,道:「小子不才,不敢上窺天意,偶爾能知一鱗半爪。」

黃藥師將撫須的手放下,沉聲道:「我黃老邪從不信天命!」

「轟」的一聲,伴隨一道劃破天空的閃電,天際一聲響雷炸天,完顏萍嚇了一跳。

蕭月生輕笑一聲,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推開紙窗。濕潤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,大雨嘩嘩,隨著輕風舞動,仿佛一道水簾懸掛天際。

輕風無定向,不時向窗內吹來,挾帶著傾瀉而下的雨水,氣勢洶洶,但到了窗前,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東西擋住,無法進來。黃藥師在後面看得微微色變。

蕭月生憑窗遠眺,負手而立。長長嘆息了一聲,輕聲道:「對於令婿,蕭某隻有尊敬,非因其武功精深。而是他為國為民的情艹。我所見過之人,郭大俠私心最少,不能不令人尊敬。」

黃藥師眼神一動,若有所思。當年,郭靖駑鈍,他是極為看不上眼的,女兒聰明絕頂,貌美無雙,什麼樣的豪傑俊才找不到,他本希望女兒能找個聰明絕世的佳公子,與自己亦婿亦友,也算圓滿。可女兒偏偏喜歡那個傻小子,簡直是一朵鮮花插於牛糞,故心中極為不平,對這個女婿也沒好氣。如今聽到蕭月生這般說,心中頗為震動。

完顏萍坐在那裡,有些痴迷的看著他瀟灑的身影,感覺他的一舉一動,一抬手一舉足,無不賞心悅目。

「令媛竭盡聰明才智用於幫助丈夫,也算令人佩服。故我曾冒天威為他們卜了一卦,略盡微薄之力。」

黃藥師頗為好奇,問道:「卦象如何?」

蕭月生轉過身來,面容平靜,道:「令媛即將分娩,將會是龍鳳雙胞胎,分娩之時,有刀兵之險,頗多波折,而令婿近曰將有一大劫,但有人相助,有驚無險。」

黃藥師將信將疑,道:「哦,竟能算得如此詳盡?」

蕭月生看了他一眼,轉過身去,道:「在下是用天人感應之術,可窺未來,黃島主到時自知。」

黃藥師點點頭,心中仍未盡信,他博學無雙,卻從未聽說過此天人感應之術。

蕭月生回身拱了拱手,淡淡道:「在下現居嘉興南湖觀瀾山莊,黃島主有暇,可前去相聚,在下閒來寂寞,極盼朋友相聚。」

黃藥師點點頭,不語,低頭吃飯。大堂人又恢復了寧靜,只有掌柜的在那裡撥動算盤的聲音不時響起。

蕭月生暗自忖度,這個黃老邪果然不愧東邪之名,確實脾氣古怪。於是也不再說話,與完顏萍默默吃飯。

蕭月生兩人很快吃完飯,對黃藥師拱了拱手,完顏萍施了一禮,上樓去了。臨上樓前,對趴在櫃檯上的掌柜大有深意的微微一笑。

兩人走後,雨水被風吹著呼呼的從窗戶灌進來,馬上將人去樓空的桌子打濕,桌上兩人用過的碗灌滿了雨水。

黃藥師看著被雨水打濕的桌子,心中大震,能用內力封住窗戶,這份功力有些驚世駭俗,而這一切都是不經意間完成,更是可怖可畏,他自認無法做到如此境地。真氣護身,不讓雨水沾身,固然已是令人驚嘆,但與蕭月生剛才相比,差距極大。真氣遠離身體,就會消散,越遠消散得越快,故護身真氣大多離身寸遠,再遠,消耗太快,很難維持。剛才蕭月生用真氣封住窗口,距離大約一米左右,實在難以相信。

目睹這番情景,黃藥師不敢再大意,決定去女兒那裡看一看,萬一蕭月生預言成真,自己能幫上一把,以免抱憾。

大雨沒有停歇之兆,雨打屋頂瓦片,噼噼啪啪的聲音,令人極想擁被而臥,好好睡上一覺。

蕭月生極想與完顏萍再說一陣話,但見完顏萍進了房間,怦的將房門關上,急急忙忙的樣子,像是怕他進去一般,讓他哭笑不得,只好息了這個念頭,坐在床上練氣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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