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冷琴(2/2)
授藝之處,選在賈貴妃的涉華閣。
理宗已有三曰未曾臨幸涉華閣,賈貴妃心中有些惴惴,雖知官家與自己一樣,正在修煉子虛先生所傳的心法,須得戒色,但他前幾曰還常過來看看,近三曰卻忽然不再踏足於此,委實可疑。
好在賈貴妃所修的心法奧妙無窮,修煉起來,與佛家禪定時的愉悅歡喜相似,她對修煉頗為痴迷,對身體的變化,也覺奇妙。
於是乎,她修煉得越發勤奮,功力精進之速,更勝理宗,此時的賈貴妃,肌膚光潔如玉,勝似嬰兒,整個人艷光四射,明媚照人,雙眸轉動間,如波光蕩漾,一顰一笑,皆攝人魂魄之媚,實在令人無法抗拒。
只是她的明艷嫵媚中透著端莊與溫柔,自有一股令人舒心的怡人氣息,蕭月生只能暗嘆此女媚骨天成,造化鍾神秀之做。
對於子虛先生,賈貴妃感激與崇敬咸備,對他自是殷勤相待,摒退宮女,親自動手斟茶送盞,暗香浮動,曳地的長裙款款而動,腰肢纖細柔軟,風情無限。
淡淡的幽香繚繞於閣內,遍眼的淡黃色,顯得溫馨而明朗,坐在其中極為舒適。
蕭月生坦然接過賈貴妃玉手端來的雪瓷茶盞,他已非第一次登入涉華閣,目光只是極快的一掃,將周圍的一切盡攝眼中,便不再多看,讓兩人坐至厚軟的地毯上,開始傳授陰陽雙xiu之術。
所謂法不傳六耳,乃是密宗的授經之道,蕭月生自是採納之,以傳音入密之法,將雙xiu之術傳入理宗與賈貴妃的腦海。
令兩人修煉一遍,再無差錯,方算傳授完畢,此時已是夕陽余照。
蕭月生殷殷叮囑,切切不可傳於外人,因為此功法是由他依照兩人體質而改造,其餘人修煉,定會走火入魔,萬萬不可輕傳。
臨別之際,理宗將腰際的一枚玉佩摘了下來,遞給蕭月生。
這是一枚白玉方形玉佩,一面雕以騰龍之像,一隻五爪翻出雲外,另三爪與半個龍身隱於雲中,虬須迎風,神態睥睨,騰雲駕霧、翻雲覆寸,帶著俯視眾生的驕傲。
另一面則以陽文刻著「永壽永昌」四個篆字,下角則有個小小的「昀」字。
理宗名叫趙昀,以避諱之法,自他登基以後,世間便不再用「昀」字,此玉佩之用,顯然易見是理宗隨身之物。
這雕龍之法極見神韻,蕭月生一見之下,便有些喜歡,對於雕刻之道,他自詡精通,見到如此高手之作,見獵心喜亦是難免,其中的神龍,將皇家威勢盡彰於外,他雖覺缺了幾分斂姓,但這幾分貴氣自己卻也缺少,還是值得研究一番的。
毫不客氣的將玉佩收下,蕭月生拱拱手,飄然離去。
神念之中已感應到,麗正門那裡現在正熱鬧得很,他想了想,決定避開。
動念之間,他的身影顯於臨湖居後花園,轉目四顧,蓮花池旁的凌波亭水榭之中,並無謝曉蘭諸女的身影。
神念微動間,偌大的臨湖居內,除了負責打理的蕭傳香與幾個僕人外,只有顧冷琴的身影,其餘人等,盡未得見。
蕭月生暗哼了一聲,自己早已囑咐過,這幾曰外面太亂,不要出去,看來又是楊若男的鼓動,她們此刻竟在西湖白堤上漫布,遊玩得不亦樂乎,真真是豈有此理!
看來,得選兩本厚書讓若男抄!
恰在此時,耳邊悠悠傳來一陣輕風似的簫聲,神念輕動間,腦海中將臨湖居內的諸般情形映照其中,是一身湖綠羅衫的顧冷琴。
顧冷琴正身處房內,軒窗敞開,夕陽晚照,透過窗戶照至她湖綠的羅衫,胸前羅衫高聳的部位附近,變成了杏黃色,仿佛身著彩衣。
她擱下了毫筆,一邊以絲帕拭著素手,一邊低頭觀看身前檀木書案上的素箋,清冷絕麗的面龐露出滿意之色,泛起難得一見的微笑。
微笑過後,她雪白的素手伸出,以鎮紙壓於其上,順手小心的拿起了案頭的碧玉簫,望著窗口並立輕晃的梅枝與海棠,玉簫湊至檀口,悠悠簫聲緩緩飄起,似至蕭月生的耳中。
蕭月生身影一晃,出現在了顧冷琴的窗口前的海棠樹下。
顧冷琴雙眸如寒星,深邃而帶著淡淡的憂鬱,極是迷人,即使是與眾女一起歡笑時,雙眸憂鬱依舊,給蕭月生的感覺,她有一種拒人千里的心境,外人無法走近她的芳心。
此時,她寒星般的雙眸朦朦朧朧,如披上了一層淡淡輕紗,神思皆專凝於簫聲中。
乍然見到樹下蕭月生溫和的笑臉,如輕薄雲霧繚繞的蕭聲頓時停止,她清冷的面龐盪出一抹笑意,未露一絲驚慌,淡淡而道:「姐夫……?」
「怎麼沒隨曉蘭她們出去玩?」蕭月生站在樹下,自敞開的軒窗,望向書案後坐得筆直的顧冷琴,溫聲輕問。
顧冷琴輕抿了抿嘴,細膩如瓷的嘴角呈現兩道輕褶細紋,極是動人,臉似芙蓉,含苞未放,笑容輕淡,玉手仍扶著玉簫,淡聲說道:「我不喜走路,不如在家歇息。」
蕭月生一手輕扶著海棠樹,深邃的目光罩著她,搖頭輕笑了一聲:「你是不喜歡人多吧?!」
顧冷琴倏然注目,卻又倏然移開目光,宛如流光一閃,雖黛眉間一片平靜,其驚異之色卻難逃蕭月生的雙眼。
書案上角的青瓷茶盞被拿下盞蓋,在絢麗的夕陽之中,熱氣裊裊,變幻萬狀。
羊脂玉鎮紙下的素箋,墨跡方干,蕭月生雙目勝鷹,箋上娟秀清麗的小行宛然可見。
「呵呵,冷琴你在賦詩?」蕭月生輕笑了一聲,並不為她沉默不語所介懷,淡淡的羞澀與矜持他能隱隱體會得到。
「沒有!……只是寫寫別人的詞。」顧冷琴急忙否認,聲音陡增,隨即解釋之語便回復了沉靜,如玉的臉上飛上兩團紅雲。
顧冷琴與這個未來的姐夫相處時間不長,卻已從楊若男的口中了解頗深,知道這位姐夫學識淵博,胸納乾坤,琴棋書畫,無一不精絕天下,卻唯獨對作詩賦詞無策,想想實在有些好笑。
蕭月生微微一笑,他雖受不得拘束而不作詞,卻並非不知詞,以其過目不忘的神通,自是能分辨得出是否是別人的。
一盞熱茶,一首新詞,一曲玉簫,這個顧冷琴果然不愧是臨安四花之一,胸有錦繡,能自愛自賞,與夫人完顏萍頗有幾分相像,蕭月生不由的便有些愛屋及屋的喜愛。
「夕陽風光無限好,冷琴出來陪我走走吧!」蕭月生招了招手,泛著溫柔的笑意。
他思慮周全,善於體貼,並未貿易踏入她的房內,感覺與這般聰慧有思想的女子聊天,也是件美事,便招手相邀。
顧冷琴略有遲疑,見他溫柔的微笑,終於咬了咬櫻唇,點了點頭,自紫藤椅上盈盈起身。
「披上披風。」蕭月生見她轉身往外走,忙提醒了一句,畢竟是冬天,午間雖是暖和,到了這時,卻漸漸恢復了冬天的本色,屋內布置著陣法,溫度宜人,即使敞著軒窗,也覺不出寒冷,外面卻寒氣漸盛。
顧冷琴仿佛未聽到一般,嬌軀並未停頓,隨著房門的「吱呀」輕響,她身披一件雪白披風俏生生的出現。
顧冷琴目光如水,清澈明淨,望向人時,卻一沾即走,很少給人機會捕捉住她的目光,她看了蕭月生一眼,飛快的轉向別處。
蕭月生觀人之術極精,一見即知,顧冷琴屬於那種活在兩個世界的人,身在此世,心在彼案,心靈卻有一個讀力的空間,任她自由馳騁,這樣的人,即使命運再悽慘,也無法將其擊垮!
蕭月生對美貌與妍態見得多了,承受能力大增,對楚楚如芙蓉般的顧冷琴並未死死盯著看,也是目光一觸即收,溫和的說道:「走吧,我們出莊去迎迎她們!」
其說話的語氣,卻絲毫沒有商量的意思,說著,向前伸了伸手,示意她先走。
顧冷琴點點頭,並未有反感之意,乖乖的舉步走在前頭,嬌柔的身段,婀娜的體態,再輔以矜持清幽的氣質,蕭月生亦不由的有些怦然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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