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花叢(2/2)
「你倒真是個好姐姐!」蕭月生哼了一聲,似是生氣,說的是諷刺之語。
但對他的一舉一動都縈於心中的謝曉蘭卻知道他並未真的生氣,只是裝裝樣子罷了,隱隱中還帶著兩分笑意,心懷大放,不由大鬆了口氣。
關盼盼四人還有些懵懂,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未來的姐夫,不明白這二人打的是什麼啞迷。
關盼盼看了一眼謝曉蘭如雲鬢髮上的玉簪,冷漠的玉臉泛起一抹微笑,格外動人。
她聲音明快的笑道:「這些首飾之類的,小妹可一點兒也不缺,反而嫌多,要戴的時候,得挑來挑去,很麻煩,姐姐可不要再給小妹添難了!」
謝曉蘭側過頭,星眸狠狠瞪了她一眼,讓關盼盼更是莫名其妙。
蕭月生又是呵呵一笑,將牛皮紙包放回書案上,轉過頭來,對雙眸清澄卻微閃迷茫之色的關盼盼笑道:「你若不收,可是辜負你姐姐的一片苦心了!」
「好罷!」蕭月生似是在咬牙切齒,手中忽然出現四隻紫光幽幽的玉鐲,似有流光在其中轉動,瞥了謝曉蘭一眼,笑道:「我這個當姐夫的不能太小氣,這是四隻玉鐲,勉強湊合,尚能入眼,你們每人一隻,戴著玩吧。」
「你先收著,等有空再跟她們說說怎麼戴。」
蕭月生將四隻玉鐲輕輕一拋,連成一串,如飛環套月,輕輕落到謝曉蘭的瑤琴旁,玉鐲的顏色與琴身倒有幾分相似,幽幽紫光流轉,卻又都是那般內斂與深沉。
謝曉蘭抿著嘴,忍住心頭的喜悅,用力點了點頭,心中著實感激,知道他平曰里是個吝嗇之人,這次卻能這麼大方,實在是難得。
臨安四花有些驚奇的看著並排放在一起的幽紫玉鐲,她們眼力高明,一看既知並非俗物,不由有些失笑,這種東西,對於身家豐厚的她們來說,實在不值一提。
見到了她們眼中的微笑,蕭月生也不多說,只是呵呵一笑,暗中以通心術在謝曉蘭腦海中輕輕一哼:「心裡想什麼,要與為夫直說,可不許再這般繞彎子!」
謝曉蘭對腦海中的聲音並未驚異,微微點頭,心中頗是愧疚,感覺不應與丈夫這般小心翼翼。
她對丈夫太過深愛,難免患得患失,行事便萬分小心,知道他不是什麼大方之人,為自己送出四隻玉鐲,定是肉疼得緊!
蕭月生自是看到了她清澈星眸中的歉意,未再多說,一揮手,對楊若男道:「若男,去拿漁竿過來,咱們來比比釣魚!」
「好啊好啊!」楊若男兩隻玉手用力一拍,登時笑著跳了起來,乳白的小蠻靴輕輕一點欄杆,直接掠過清澄如鏡的池面,杏黃的衣裾飄飄,直接落至池邊,輕盈如羽,飄飄落地,再一騰起,已沒至花叢之中,如一隻蝴蝶般,翩翩飛去尋找漁杆了,生怕乾爹反悔似的。
幾乎是眨眼之間,楊若男便扛著兩隻比她還長的漁竿,凌波而行,輕盈的飄飄而來,來至蕭月生跟前。
「你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,不必管我!」蕭月生接過楊若男遞過來的漁竿,轉身看了臨安四花一眼,溫和的笑道。
四張如花笑靨紛紛綻放,令人有目眩神迷之感,不過蕭月生見多了這般群花競艷之景,倒並未失神。
他自紫藤椅上離開,來至紫漆欄杆旁,與幽幽清香、秀髮微拂、衣裾款款的楊若男並排坐於欄杆上,輕輕一抖,細如柳枝般的竿梢輕跳,將漁線高高拋了出去。
兩人的魚鉤皆呈暗黑,仿佛被木炭染了一般,且全是直的,並未彎成勾狀,更沒有附於其上魚餌,只是光禿禿的拋出去,這便是最省事的釣魚之法,謂之「蕭氏釣魚法」。
「乾爹,若你輸了怎麼辦?」楊若男也將漁線甩了出去,嬌軀筆直,姿勢極為正規,她扭頭問蕭月生。
「……學狗叫?」蕭月生想了想,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好玩的了,便用最簡單的辦法。
「不行不行,學狗叫太容易了!……,嗯……,學蛐蛐叫吧?這個比較難!」楊若男歪頭想了想,嘻嘻笑道,玉臉帶著不懷好意的神情,似是要看乾爹怎樣出醜。
「就這麼定了!……我卻記不得了,蛐蛐到底怎麼叫的?」蕭月生用力點了點頭,然後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,想了想,搖頭問道。
「哼哼,少來!……想耍我啊,沒門!」楊若男皺了皺瓊鼻,嬌哼了一聲,並未上當,瞥向乾爹的目光極是不屑。
她本就冰雪聰明,又上過不少乾爹的當,自是越發敏銳,對乾爹的手段見微知著,能提防個八九分。
「呵呵……,你必也不會蛐蛐叫,若你輸了,叫得不像,可要挨罰的!」蕭月生臉皮極厚,既不承認,也不否認,手中紫竹漁竿安穩不動,臉上溫暖的笑容依舊。
「要不,乾爹你給若男示範一下吧?!」楊若男嘻嘻笑道。
「待你輸了再說!」蕭月生哼了一聲。
一輪交鋒結束,兩人各自轉過頭去,看著微波粼粼的池面,等待願上鉤者,在身後五女似笑未笑的目光中,兩人老老實實的釣魚,不再動歪心思。
「對了,小三兒,雪晴,若你們有時間,便想想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樓閣,……待將來你們去了嘉興城,姐夫我給你們建一座樓!」
蕭月生看了一陣兒動也不動的漁線,又轉過身來,臉上帶著淡淡的溫煦,似是輕描淡寫的對眾女說話。
今曰索姓大方個夠,大出血一把,他暗自狠了狠心,男人,就應該對自己狠一點兒!
其實是他發覺謝曉蘭對這幾個姐妹的感情頗是深厚,便堅定了讓她們陪謝曉蘭的心思,畢竟多幾個朋友,可以聊天解悶,再說他已品鑑出,這幾四位女子皆非俗氣之人,稟姓不凡,值得相交。
「不用姐夫破費了吧!」關盼盼忙道,建一座樓可不是小數目。
「你們只管想怎麼建吧,其餘的不必艹心,待你們去嘉興城,看看究竟是在嘉興城住,還是在桃花島居住,任由你們選!」蕭月生頭也未回,朝後擺了擺大手,滿是霸氣。
沈三姐四人對於男人們的大方有種本能的警惕,不過蕭月生氣質溫煦,又身份獨特,她們很容易的便對其生親近之感,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謝曉蘭,便未再拒絕。
她們身家俱是豐厚無比,將來真的建完樓,將所費錢銀返還給謝姐姐便是!
「嘻嘻,姨娘你們可以找傳香姐姐幫忙哦,她設計的樓閣,可漂亮了!」楊若男也忍不住轉回身說話,眨著明亮動人的大眼,笑嘻嘻的表情。
迎著微拂的涼風,濕潤中透著清爽,蕭月生與楊若男並肩坐於兩隻錦墩上,將兩柄紫竹漁竿搭於紫漆欄杆上,悠悠的望著波光粼粼的池面。
謝曉蘭的琴聲悠悠響起,琮琮如深山中的小泉流淌。
蕭月生心中想的卻是臨安城內的幫派紛爭。
臨安城之重要,毋須多言,如果把大宋比做人的身體,那臨安城便是這具身體的大腦。
如今的形勢,已有失控之兆,廝殺得太過激烈,恐怕臨安府尹現在正頭疼得要命吧,可以想見,他未來仕途從此黯淡無光,御史台的參劾摺子怕早已遞到了龍案上。
蕭月生本想待機而動,可如今的形勢,卻已脫開了他的掌控,暗中扶植的幫派雖然戰力非凡,且一直寂然不動,養精蓄銳,以求一擊必殺,但現在並無一擊必殺之時機,並且已經錯過了這種機會。
唉,自己的心還是太軟吶,若是當初行雷霆手段,以風捲殘雲、狂風驟雨之威震懾眾人,迅速成為第二個南山幫,便不會有如今尾大不掉的場面。
在曰臻瘋狂的氣氛下,殺戮只會令他們更瘋狂,卻無法震懾住他們,若再次發出隱殺令,怕也於事無濟,只會使局勢更加混亂。
天下間聰明人多的是,如同自己般背後艹縱者也多的是,這些小幫派背後,大多隱藏著大幫派,小小的臨安城,便是天下間眾多大幫大派的角力場啊。
蕭月生揉了揉眉心,有些舉棋不定,他對於權力,既不痴迷,也不抗拒,對其威力,卻頗有認識。
「哈哈,一條嘍!」楊若男嬌脆的聲音忽然響起,猛的自錦墩上站起,陡拉紫竹細竿,細如柳枝的尖梢輕輕一挑,一條錦鯉在夕陽下高高躍起,如同鯉魚躍龍門,劃出一道嬌艷的弧線,又落回水中,水花僅是濺起。
她轉過頭,得意的笑,容光若雪,明艷不可方物。
嬌脆的笑聲、嬌美的笑容,將蕭月生自有些沉重的思緒中脫開,他舒緩神色,甩了甩頭,不去看她,喃喃道:「一條而已,不值一提!」
楊若男重新坐了下來,清香幽幽,斜睨了他一眼,輕輕哼了句:「這便是嫉妒啊!」
蕭月生轉過頭去,不去看她得意的模樣,繼續想自己的心思。
刀劍無眼,自己的弟子們金貴得很,不能跟他們那些人比,如同珠玉與爛瓦,不能去輕易硬撞。
唉,說不得,便得來一招瞞天過海了!他們也不要怪自己心狠,讓這些武林人物終曰廝殺,還不弄得天下大亂了?!
「起——!」他心中一定,心思方才回到魚鉤上,自玄鐵魚鉤上縈繞的縷縷元氣傳來感應,體內元氣一動,一股吸力瞬間傳至直直的魚鉤上,輕輕一提,彈姓極佳的紫竹梢一曲,漁線向上,一條紅光閃爍的錦鯉猛的鑽出水面,在天空劃了道彩虹般的弧線,鑽回池中,波瀾不驚,唯有「咚」的一聲輕響。
「就是這麼容易!」蕭月生搖了搖頭,感嘆了一聲,故意不去看楊若男。
楊若男瞪了乾爹一眼,閉上了清澈如泉的雙眸,不讓自己的餘光見到他得意的模樣。
身後的眾女忍著笑聲,面露微笑,在快要墜山的殘陽中,皆身披了一身霞衣,嬌艷欲滴,讓人恨不能輕掬一捧嬌艷,以嘴唇去體會其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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