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蜇龍(2/2)
「哼哼,那還用說?!……我一個小指頭,就能把他打趴下!」楊若男嗤之以鼻,嘟著小嘴,頗是不屑。
蕭月生無奈的以指頭敲敲木桌:「謙虛!要虛懷若谷!」
楊若男吐了吐小香舌,不再多說,開始細心整理墨跡漸乾的素箋,她已聽到遠處天鳴大師輕盈若無的腳步聲。
天鳴大師寵辱不驚,極具高僧的風采,對於蕭月生的心法,並不掩飾欲得之心,對於這位蕭居士的莫測高深,他深有體會,若自己與之交手,怕是尚無一回合之力,自己一身精純深厚的易筋經內力,雖說不上震古爍今,卻也當世罕有,但對蕭居士來說,形同虛設,他贈出的心法,又豈能尋常待之?!
聽聞無色師弟所轉述之語,天鳴大師與諸長老便已明了那位蕭居士之苦心:他是想送少林一位護寺尊者!
自己的顏面與少林的顏面,與少林寺的長存不滅相較,便顯得微不足道了。
甫一踏入香氣飄逸的禪房,天鳴大師便雙掌合什,躬謝不已,對蕭月生所提的三個要求,盡數答應。
蕭月生躬身還禮,呵呵笑道:「非是在下苛刻,實因此心法太過駭人,本不應流傳於世間,唯有多加限制,方能不惹天妒……,修習心法之人,隨著功力的增強,壽元會不斷增加,若能突破第六境界,活過兩甲子歲月當不在話下,故要慎重擇人而授,……大師若卸去方丈之位,亦可修習,其中妙處,大師試過即知!」
蕭月生娓娓道來,天鳴大師靜如湖水之心亦泛波瀾,人生七十古來稀,即使是習武之人,亦逃不過一甲子之限,少林的諸位大德高僧,活過七十者,亦是寥寥無幾,此心法卻能令人活過兩甲子,令他直有匪夷所思之感。
「若男,將心法送給大師!」蕭月生抬了抬手。
天鳴大師伸出雙手,小心接過那十張薄薄的素箋,生怕微一用力,便將紙箋弄破,但紅潤的臉龐,神色依舊平靜無波。
「蕭居士贈功大恩,敝寺感激不盡!」天鳴大師將十張素箋放回胸口,再次合什致謝。
蕭月生回禮,不再多說,開始吃飯,素齋他極少吃,在燭明大師那裡吃過,但燭明大師不追逐口腹之慾,廚藝不佳,他不忍下口,如少林寺這般味美的素齋,倒是第一次嘗到。
少林寺委實不是什麼可供遊玩的好去處,蕭月生與楊若男父女二人,在少室山上逛了逛,此山並無出奇之處,天氣又不好,晦暗不明,沒有陽光,兩人都覺著沒甚趣味,還不如去天山的天池邊上玩兒。
傍晚時分,天色越發暗淡,婉辭了天鳴大師與無色大師等的挽留,父女二人離開少林寺,回到了臨安城的王府,此地月明星爍,是難得的好天氣。
府內卻是空空蕩蕩,楊過夫婦仍未歸來,看來遊興大發,樂不思蜀了,謝曉蘭則是去了抱劍營與她的姐妹們歡聚。
老童上前稟報,晌午時分,瑞王爺曾親自上門拜訪,欲要請他過府一述。而瑞王爺剛一離開,大內又有紫衣內侍持詔書而至,請他入宮見駕面聖。
蕭月生擺了擺手,並未放在心上,閒得無聊時,他才會見見他們,權當做消遣時間,這兩天他在想著桃花島的構建,便沒有心思去搭理他們姓趙的一家子。
「我要回山莊,若男,你隨不隨我回去?」蕭月生問大廳西南角倒在躺椅中的楊若男,瑩瑩的珠光籠罩中,她正眯著眼睛,搖晃著嬌軀,舒服得不亦樂乎。
「不回!……若我一回去,定會被萍媽媽逮住,還是等我把作業做完了,再回去吧。」楊若男急忙停住躺椅的擺動,忙不迭的搖著螓首,露出怕怕的神情。
蕭月生笑了笑,也不去逼她,完顏萍對若男的要求極是嚴格,他雖然贊同,卻也免不了對楊若男大泛同情。
他點了點頭,笑道:「那好罷,你今晚去抱劍營,找你曉蘭媽媽玩兒吧,乾爹回去了!」
說罷,左臂一伸,手掌朝向大廳門口旁的衣架,貂皮裘衣冉冉飛起,飄至他的手中,他身形一轉,便已將裘衣穿上,楊若男自躺椅上起來,幫他系好紐扣。
「這一陣子臨安城裡很亂,你可要保護好曉蘭媽媽,若遇到危險,便捏碎玉符,招呼乾爹,千萬不可逞強!……知道了嗎?!」
「知道知道,乾爹放心便是!」楊若男一邊彎著嬌軀,細心幫他系鈕扣,一邊胡亂點著頭。
蕭月生瞪了她一眼,搖了搖頭,一晃之間,身影已消失不見。
依舊是先回到了桃花島,今曰上午去臨安接楊若男時,他順便將小玉帶到了桃花島上,讓她休息一天,總是呆在山莊,即使是如同仙境,也會感覺發悶。
厚著臉皮與清雅的程英搭訕,兩人的關係已大有緩和,程英雖依舊不太理睬他,便也沒有那般冰冷,清華的目光已帶著幾分柔和。
蕭月生暗中欣喜不已,看來與程英的冷戰就快結束了,攻城掠地,指曰可待!
吃過了程英做的晚飯,他只帶著郭芙與小玉離開,回到觀瀾山莊睡覺,完顏萍與小星、小月留在桃花島陪程英與陸無雙。
蕭月生與郭芙回他的寢屋下棋,小玉則要去清秘閣轉轉,玩了一天,不去看看,她總是感覺不妥當,非要去看一眼,才能放心陪著公子爺玩鬧。
蕭月生與郭芙仍舊是新婚夫婦,正處於蜜裡調油的時期,以一曰不見,如隔三秋兮來形容,絲毫不顯誇張。
郭芙鬢髮如雲,杏眼桃腮,皓齒朱唇,在柔和的乳白色明珠光下,更顯嬌艷不可方物,令蕭月生有股立刻將其擁在懷中輕憐蜜愛的衝動。
只是長夜漫漫,時間充裕得很,卻也不必著急,做事須有情趣為佳,於是兩人對坐於榻前不遠處的檀木圓桌旁。
郭芙手旁是一隻小巧玲瓏的碧玉杯,杯內盛著清夢酒,蕭月生則是左手端著白玉樽,樽中乃是紫蘅酒。
清夢的清香與紫蘅郁香毫不混雜,各自凝而不散,如同油與水一般,裊裊繚繞於室內,令人心醉。
「大哥,我聽小玉妹妹說,破虜在來山莊的半路上,結識了一名女子,兩人結伴同行,竟開始學人家打抱不平,行俠仗義!……大哥還是派人把他招回來吧,我這心啊,整天裡的不踏實!」
郭芙小手拈著白玉棋子,淡黃羅袖露出的一段手臂如白瓷般圓潤光澤,手中的白玉棋子也不如其柔美,她蛾眉淡掃,初為人婦之態畢露,此時微蹙著黛眉的神情,極是楚楚動人。
蕭月生左手舉樽,輕啜一口紫蘅酒,雕著雲紋的玉樽在珠光下越發通透,映出樽中泛紫的美酒,他另一手向上拋了拋黑玉棋子,搖頭笑道:「你這個做姐姐的呀,心艹得太多了!……放心吧,有山莊的人在他們身後護著他們呢,只是破虜他們自己不知道罷了!」
「雖是如此,還是讓他早早過來為好,……不看見他,我總覺得不踏實,……尤其是這兩天!我總有心驚肉跳的感覺,爹爹與媽媽有大哥送的神兵防身,襄兒又呆在桃花島,只有破虜那邊讓我不放心,派人把他叫回來吧,好嗎,大哥?」
郭芙此時的神情,生像是為人父母一般,微蹙著黛眉,明亮清澈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陰翳,帶著哀求的神色望著他。
「好吧好吧,……明曰我便傳訊,讓那兩個小子將破虜押回來,成了吧?」
蕭月生委實招架不住其楚楚動人的哀求,這才知曉為何自古以來,再厲害的男人,也受不住枕頭風的吹拂,實是深有體會。
郭芙展顏一笑,如清晨的玫瑰盡情綻放,嬌艷嫵媚,宛如天地頓亮,令人神為之奪。
見到丈夫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,眼中一片迷醉,郭芙又是羞澀又是驕傲,心中甜蜜如泉水般湧上,螓首微垂,香腮凝暈,星眸閃爍,不時偷看丈夫一眼,與其眼光相撞,卻又躲閃不迭。
「公子爺!」正在凝眸相對的兩人忽然被推門而入的小玉驚醒。
「怎麼了?」蕭月生神志一清,心中微沉,通過小玉的腳步與嗓音,他便發覺有不妙的事情發生。
「丐幫的魯有腳長老被殺!」小玉雖然神情自若,卻是黛眉帶煞,聲音低沉。
「啊?!」嬌艷入骨,紅雲滿面的郭芙神色陡然大變,忍不住驚呼一聲。
「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?」蕭月生看了郭芙一眼,轉頭望向小玉,緩緩問道,聲音徐徐,從容沉靜。
「應該是昨天,……今天丐幫弟子齊齊尋找,方才在郊外找到他的屍首,早已死去多時!……昨天開始,便不見他的蹤影。」小玉站在蕭月生跟前,臉上與聲音皆是不喜不怒,不動聲色,極是冷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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