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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說客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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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月生與張清雲師徒三人已是熟人,見到他懶洋洋的失禮模樣,也並未太過驚異,張清雲只是哼了一聲,隨著郭芙微笑的招呼,坐到了她身邊,側對著坐起身來的蕭月生。

段紫煙與秦思瑩兩腮酡紅,羞不可抑,對他的無禮注視有些承受不住,遠不如她們師父的冷若冰霜。

蕭月生只是靜靜的注視著她們,面帶微笑,卻不說話,玉石桌光芒柔和溫潤,將眾人籠罩其中,輕柔的夜風徐徐吹來,她們的衣衫被盪起一片裙角,鬢髮微飄。

張清雲不像兩個弟子般面紅耳赤,清冷的臉上,神色依舊自若,似在打量周圍的景物,對蕭月生灼灼的目光視而不見。

「咳!」蕭月生乾咳一聲,敗下陣來,沉默的壓力似乎對她不起效果,看來自己的影響力有待提高哇,暗嘆了一聲,聲音放緩,慢慢說道:「張掌門,我們又見面了!」

張清雲目光如寒泉,自被玉光籠罩的桃花樹上收回,投向蕭月生,蛾眉輕挑,淡淡頜首:「嗯,……讓本座過來,究竟何事?」

張清雲數次被蕭月生弄得氣苦不已,心下戒備,處處小心,讓氣勢總是占在高處,身處上風,攻擊是最好的防守,用劍如此,對付他亦是如此。

「張掌門路上遇到了薩頂教的人,是吧?」蕭月生深吸了口氣,將苦笑壓下,平靜的問道。

「不錯,……還要多謝蕭莊主的人相救!」張清雲強自一笑,冰霜解凍,只是眉宇間仍是未染笑意,目光掠過他的臉龐,淡淡說道:「救命之恩,自當後報!」

她這幾句話,無一不噎人,換做旁人,早就血脈賁張,含恨甩袖,大步而去。

蕭月生卻不由失笑,搖了搖頭,略帶諷刺的問道:「哦?……自當後報,不知怎麼個報法?」

張清雲登時啞然,蹙眉微微沉吟,銀牙一咬,抬頭道:「蕭莊主認為呢?」

清泉般的雙眸卻緊緊盯著他,強自鎮定,心中卻有些惴惴,這個蕭月生,行事難測,不知會出何難題?!

「公子,張掌門,還是先喝點兒果汁吧!」一直與郭芙微笑著看好戲的小玉,此時自玉石桌上拿起幾隻玉杯,抿嘴忍著笑,遞給了張清雲師徒三人,緩解消融掉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
蕭月生暗贊一聲,接過玉杯,小玉之機靈,實不下於自己的岳母黃蓉,此時插話,真是恰到好處,如一盆涼下潑下,降溫降燥,熄滅了漸漸濃郁的火yao味。

白玉杯,碧澄汁,在溫潤的玉光之下,色彩透著生機勃勃,師徒三人從未喝過這般果汁,小心一試,頓時被其酸酸甜甜所擄,心中讚嘆,卻並未顯露出來,宛如平常,別人看來,她們定是常喝,不以為奇。

其要強之心,已浸入骨子裡,是張清雲身體力行,言傳身教之功。

「張掌門,其實這次邀您大駕,蕭某有一事相求!」蕭月生淺嘗一口,便將玉杯遞給郭芙,他還是喝不慣果汁,太過綿軟,無滋無味。

張清雲略一舉杯,示意其直說無妨。

「蕭某今番想做一次說客!」蕭月生對處處占在自己上風的張清雲笑道,心下卻已給她記下一筆,容後再報,今晚就讓她得意一陣子。

「說客?!」張清雲終於忍不住開口,略帶驚奇的看了他一眼,修眉微蹙,沉吟著說道:「蕭莊主說得是哪位?」

「楓葉劍派!」蕭月生目光淡定,觀照著對面優雅而坐的張清雲,在一片溫潤的玉石光芒中,其眸子深邃無匹,比天上繁星閃爍的澄澈夜空更為吸引人。

一直默不出聲,細細品嘗著果汁的段紫煙與秦思瑩不由抬起了頭,對楓葉劍派這四個字,她們極為敏感。

兩派之間,雖掌門礙於身份,僅是較量了一次,弟子們卻已衝突了數次,身為掌門座下大弟子的段紫煙自是難免參與其中。

張清雲默然無語,輕蹙著眉頭,顯得極是為難。

她與葉重兩人看起來客客氣氣,沒有仇人相見,雙眸發紅的異狀,但那只是各自愛惜羽毛,不失風度而已,私下裡,兩人的仇怨可是不小。

數次衝突之中,下階弟子一死兩傷,而且上次楓葉劍派弟子中第一高手差點兒被紫煙他們消滅,若非他們狡猾的避到回春堂,早已一命嗚呼了!

說起來,兩派弟子互斗不止,卻難言誰更占上風,今曰敗,明曰勝,論及實力,半斤八兩而已。

鬧到如今的地步,即使是兩位掌門,也已經欲罷不能了,弟子的仇若是不報,豈不大失人心?

若沒有弟子的歸心,整個門派便成散沙一灘,再無戰力,又怎能威懾別人?

蕭月生手中忽然出現一隻玉杯,另一隻手出現玉壺,對杯傾壺,淅淅瀝瀝聲中,清香頓時瀰漫在他們鼻間,清風徐徐,吹面不寒,將鼻間的香氣吹得若有若無,更為誘人。

他放下玉壺,執玉杯微啜,玉杯離嘴時,蕭月生開口說道:「薩頂教不僅僅是刺殺張掌門你,也沒放過葉掌門,他的運氣不好不壞,受了點兒傷,如今怕是還未痊癒。」

他似笑非笑的眼神,令張清雲不由深惡痛絕,微一沉吟,思索他為何將此事告知自己。

想挑起自己同病相憐、同仇敵愾之心?還是逼迫自己不能起趁人之危之心?

「聽說刺客是位女子,……若是這次葉重運氣不佳,真的掛了,那接下來,不想而知,你們兩派定要拼個你死我活,唉——!……別無選擇!」

蕭月生又微啜了一口玉杯中酒,溫潤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,一閃而過的目光中,略有幾分諷意。

張清雲雖不知「掛了」究竟何指,一猜便知,其意便是沒命,刺客是個女子,而當今世上,武功高過葉重的女子,屈指可數,自己便算其中之一。

栽贓嫁禍,驅狼吞虎!

她頓時省悟過來,不由勃然而怒,修長的雙眸微眯,精芒一閃,砭人肌骨。

鶴蚌相爭,漁翁得利,身為漁翁,美則美矣,但自己身在局中,被人設計成鶴或者蚌,一向自傲的張清雲豈能不怒火衝天?

看著眯眼而笑的蕭月生,張清雲頓將一腔怒火壓了下去,豈能讓他看自己的笑話?不能在他面前失態!

「若是張掌門同意,蕭某便做一次和事佬,將葉掌門請來,你們慢慢商量,你們兩派一南一北,本無深仇大恨,何必做意氣之爭,徒令弟子們無謂的損傷?」

蕭月生放下一直在手中把玩的玉杯,正襟危坐,緩緩說道,臉色鄭重得令張清雲有些懷疑是否換了個人。

張清雲轉身望向一直皺眉沉思的段紫煙,而秦思瑩是不理會這些複雜頭疼的事情的,雖看起來她也在皺眉苦苦思索,快要見底的玉杯,卻露了她的底細。

「唉——!和則兩利,戰則俱損,道理如此淺險,張掌門不會不知,怕是抹不開面子吧?……但如今葉掌門重傷,若能和好,豈不正顯得張掌門你胸襟廣闊,不輸男兒?」

蕭月生有些苦口婆心,看似心急,內心卻沉靜如水,只是故做姿態,鋪上幾層階梯,好讓張清雲順著下來罷了。

見張清雲與段紫煙仍在猶豫,蕭月生又添一把火:「若是應允,是怕寒了弟子們的心吧?」

「不錯!」張清雲被他猜中了心思,雖覺不忿,卻仍舊咬著牙,不服輸的點頭直接道出。

蕭月生摸了摸在玉光下更顯黑亮的八字鬍,談起了老得不能再老的老調,以悲天憫人之表情,嘆息而道:「唉——!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?……死者已已矣,再去糾纏,徒傷生者,又何必呢?……這樣吧,蕭某有心法一篇,便當做感謝張掌門寬宏大量之禮了!」

張清雲盯著蕭月生,看了幾眼,似欲看透他的內心,卻無功而返,受不住蕭月生反觀過來的眯眯笑意,輕哼了一聲:「莫不是楓葉劍派給了蕭莊主什麼好處?」

「天地良心!」蕭月生有些誇張的攤了攤手,苦笑道:「蕭某隻是看不得番外之人在此猖狂無忌,而我們自家人卻斗得不亦樂乎,被人耍得團團轉,徒惹人笑!」

張清雲目光狐疑,他看起來可不是那種好人,不但做說客,還要賠出一套心法,換做自己,怕也是不會做這吃虧之事。

「事先說好,這套心法並非是那種威力宏大的神功奇學,只是一套駐顏之術罷了,不登大雅之堂!」蕭月生呵呵笑道,手執玉杯,仰天一送,一飲而盡,豪逸之氣頓時湧出。

張清雲還不覺如何,身後的兩名弟子,卻雙眸一亮,精神陡振,凝眸望向蕭月生。

「不知蕭莊主說的駐顏之術,究竟有何種功效?」段紫煙忙放下手中玉杯,看了一眼師父,向蕭月生恭敬的問道。

便是小玉與郭芙,亦有些意外,望著自己的丈夫,等他回答,這些事,蕭月生並未與她們說起,好像只是突起一念,心潮一動罷了。

蕭月生暗暗一笑,女人愛美的天姓,古今皆然,對症下藥,不怕她們不上鉤!

「呵呵,此心法我稱之閉花羞月訣,共分三層,修成第一層,可將容顏衰老的速度減緩為一半,修成第二層,則容顏不再改變,修至第三層,則可令自己容貌再增幾分美麗,……心訣與內功深淺大有關聯,只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末技小術罷了!」

蕭月生呵呵一笑,娓娓道來,隨著他的話,段紫煙與秦思瑩雙眸越亮,越發興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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