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點殺(2/2)
張黑子被趙克元的話一撩撥,頓時對錢大有些微怒,看來他對自己的話一直未曾相信!
但他並非衝動之人,壓下不悅,堅硬的面龐笑了笑:「說來慚愧,我至今都不知怎麼昏過去的!」
「剛才有一人離開,你們都沒看到吧?!」錢大燭火般的幽幽雙目轉了一轉,略有些傲然的望向眾人。
「嘿,我們當中,自是錢大哥最高明!」張黑子撓了撓頭,故做憨態的笑了笑,恭維了一句。
「大哥,那正好,我們動手吧!」錢二用力望著遠處已近乎沒入林中的諸女,急切的說道,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不及了!松林茂密,又是暮色蒼茫,最適於動手。
「……走,動手!」錢大仔細的望著遠處,直至謝曉蘭諸女已完全消失了身影,他方輕喝一聲,向前用力一揮枯瘦的手掌。
「嗤,動什麼手?!」清朗的冷笑聲忽然響起,在他們感覺中,卻仿佛一聲驚雷驀然炸響,心口一疼,全身仿佛被馬車輾過一般,無處不疼,骨骼欲碎,無法直立。
慘呼聲中,十二個人或蹲或坐或躺,散落在地,剛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。
蕭月生瀟灑的身影由虛化實,漸漸在他們面前顯現,一向溫和如春風般的笑容變得冰冷。
他的眸子卻沉靜如潭,掃了一眼不遠處藏身於柳樹後的王府四侍衛,再望向吐著熱血的眾人,嘴角擒著一絲冷笑,淡聲道:「你們是傲天幫的人?」
「你是何人?!」趺坐於泥地上的錢大沙啞的聲音仰頭問道,驚異之色被他強行壓下,雙眸灼灼如燭,臉上的興奮殘忍之意似欲溢出,他越遇到強手,戰意越勝。
「我?」蕭月生俯視眾人,迎著或懼或怒的目光,指了指臨湖居方向,冷冷一笑:「臨湖居是我家!」
他在說話的功夫,讀心術展開,眾人的心思俱被他洞悉無遺,各自姓情與記憶隱隱浮於他心頭。
「臨湖居!?」嘴角帶著血的趙克元失聲而叫,蒼白的面色更添了幾分蒼白,可謂蒼白如紙。
他在南山幫地位不低,頗知一些幫中的秘辛,對於臨湖居的可怕,大是了解,絕非尋常人能夠抗衡,其行事狠辣,毫不容情,委實可畏可怖,這一刻,前所未有的,他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。
「哼!臨湖居又如何!」錢大枯瘦的手用力一抹嘴唇,將有些發黏的熱血擦去,骷髏般枯槁的面龐帶著不羈的冷笑,目光炯炯,死死盯著蕭月生的面龐,咬牙切齒而道:「不過裝神弄鬼罷了!」
蕭月生沒有理會錢大的叫囂,目光緩緩移至張黑子蒼白的臉上,聲音有些縹緲,搖了搖頭,露出幾分憫意:「我平生最恨者,便是招惹我的女人,你,實在不該來的!」
張黑子外粗內細,見到這位臨湖居主人憐憫而冷漠的目光,感覺到了他的殺機,不由自主的大感驚懼,有種大難臨頭的不祥之感。
不過他生就一幅流氓脾姓,越到危險之時,心底惴惴,臉皮上卻越能硬充場面,冷冷一笑,極是桀驁:「哈哈,我平生最愛者,就是奪人妻女!」
蕭月生仰天打了個哈哈,只是袍袖一拂,轉身朝向毫無血色的趙克元,笑了一笑,緩緩說道:「臨湖居方圓十里,其餘幫派不得入內,……難得有人還能記著這條規矩,你回去,將此戒條說與傲天幫的幫主聽聽罷!」
迎著地上坐著的眾人那或憤怒或冰冷的眼神,蕭月生眼中淡淡的金光一閃,對承受不住,忙不迭垂下眼瞼的眾人冷冷而道:「念你等初犯,暫且略施薄懲,……這三人,死不足惜,斷無可赦之理,臨湖居方圓十里,若再有傲天幫人,這三人便是前鑒!」
說罷,他的身影一閃,即已消失無蹤,蒼暮渺渺,無處可覓。
突兀而現,又倏爾消失,僅是幾句話,僅在眨眼間,倒在地上諸人皆有恍然一夢之感。
「黑子!黑子!」趙克元卻暗舒了口氣,冷汗頓然涔涔而下,一身棉袍掩不住徹骨的寒意,轉向直直站著的張黑子時,卻見他桀驁的笑容凝固於面龐,周身寂然不動。
趙克元頓覺不妙,招呼了兩聲,未見回應,仍是定定的站在那裡,他忙探掌在其面前搖了搖,眼珠不動,抓起他骨節粗大粗糙的大手,探其脈相,手雖有餘溫,脈已寂然。
其餘人皆注目於他,不知出了何事,目光茫然,多是自蕭月生離開時所展現的鬼魅輕功所驚。
「死了!」趙克元的臉色越發難看,緩緩鬆開了張黑子有些發僵發冷的手,望了眾人一眼,又轉向錢氏兩兄弟。
錢氏兩兄弟皆是趺坐運功狀,錢大的嘴角血跡已拭去,錢二嘴唇卻並無血跡,他不僅對別人殘忍,對自己亦如是,強行將熱血壓了下去。
此時的二人,如張黑子般一動不動,骷髏般的臉上冷笑凝固其上,在微暗的暮色中陰森嚇人。
與兩人有隙,趙克元並未動彈,旁邊爬起一捲髮之人,略帶番外血統,此時臉上已恢復了幾分血色,他湊到錢大跟前,探手於其鼻息處,幾息之後,轉身對眾人搖了搖頭,聲音略帶僵硬的道:「莫有氣了!」
不必再試,諸人便知,那錢二定也是凶多吉少。
晚風拂面而來,寒氣仿佛直吹入眾人的心底,剛才鬼魅般出現,又鬼魅般消失的人,是臨湖居的主人,怪不得南山幫有如此戒律,這般人物,幾不可力敵!
他是怎麼出的手?根本就沒看到他出手,難道是下毒?!這是多數人的疑問。
「我們先離開吧!」趙克元對於臨湖居心有餘悸,南山幫也是付出慘痛的代價後,方才屈服的,訂下了不得靠近臨湖居方圓十里的戒律。
往事浮現於眼前,他不禁打了個冷顫,眼前仿佛又出現了十九個人整齊的並排而躺,面帶笑容而逝的情景,詭異絕倫,這個臨湖居可不是什麼良善之地,殺伐起來,遠比南山幫與傲天幫猶有過之。
剩餘的九人皆是經歷過生死之人,膽氣皆豪,但這般無聲無息、不知不覺的奪人姓命,委實令人膽寒,趙克元的話,深得眾心,忙不迭的背上錢氏兄弟與張黑子,急躥而走。
他們不遠處的四名瑞王府侍衛有些莫名其妙,彼此對視了一眼,面面相覷。
蕭月生可自如控制聲音,他們四人並未聽到什麼聲響,只是見到有人驀然出現,暮色之中,那人面容隱隱約約、朦朦朧朧,無論如何運功,總無法看清,似是披著一層薄紗。
蕭月生在一拂之間,點上三人的死穴,對他而言,不值一提,瞬間回到了顧冷琴與楊若男身旁。
顧冷琴與楊若男兩人倚著小徑旁的松樹,揮舞著松枝,說說笑笑,等他回來,順便等等身後謝曉蘭她們。
「乾爹,我們等等乾娘與姨娘她們吧!」楊若男對乾爹的瞬移之術自是視為平常,見到乾爹出現,便躍離松樹,扔開乾枯的松枝,抓住他的胳膊,嬌聲對乍然顯身的蕭月生央求道。
蕭月生苦笑,點了點頭。
他亦是善變之人,在一轉念之間,便改了主意,心下頗有幾分期待,想看看兩位郡主見到自己時的情景。
三人等在原處,靠在樹上觀望,不久見便到了謝曉蘭她們一群人轉過來的身影,暮色之下,裊裊娜娜,如弱柳扶風,披風羅衫被晚風吹得飄飄款款,如欲霞舉,宛如降下凡塵的琅苑仙女。
楊若男跳著招手,嬌聲呼喚「乾娘乾娘快些走」。
她內力精奇,即使是平常般說話,卻也綿綿泊泊的傳盪不絕,謝曉蘭她們只覺楊若男在跟前說話。
謝曉蘭諸人果然加快了腳步,沿著林間小徑很快便來到了蕭月生他們跟前。
「大哥!」「姐夫!」
諸女嬌柔悅耳的聲音不斷響起,笑靨如花的斂衽見禮,唯有蓮柔與蓮靜兩位郡主呆呆發愣。
蕭月生虛虛一扶,笑吟吟的望著有些怔然的蓮柔與蓮靜,微微一笑道:「兩位郡主,咱們又見面了!」
「……子虛先生?」蓮柔郡主雙眸如星光閃爍,緊緊盯著蕭月生的面龐,檀口微吐,透著猶疑。
「呵呵,在下蕭觀瀾,道號子虛!」蕭月生撫著唇上黑亮的八字長須,吟吟笑道,笑容中帶有幾分戲謔。
「原來……,子虛先生便是謝姐姐的夫婿!」蓮柔郡主白皙如玉的面龐恢復了平靜,淡淡回答。
蓮靜郡主光潔白皙的臉上更是驚異,實在沒有想到,自己敬若神明的子虛先生,竟是……竟是……一位凡俗中人,一時之間,她卻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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