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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二章 傳訊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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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月生迎風而立,看著虛空,再俯視腳下莽莽群山,不禁長嘯一聲,嘯聲如天降神雷,隆隆滾動,在山間不停迴蕩。

「呵呵,……大師,每次站在此處,蕭某總有股直入雲霄的衝動。」

長嘯過後,蕭月生心懷大暢,不由長笑著對身側微微含笑的燭明大師說道。

「蕭居士,那是不甘寂寞啊!」燭明大師雙掌合什,祥和一笑。

蕭月生微微搖頭,但笑不語,轉身伸手,延請燭明大師入座。

「大師,你可謂佛光普度,持著你的書信,這一年來,倒讓我請了不少名家大儒去我山莊講學。」

蕭月生捏著白玉棋子,輕聲笑道,神態間一片輕鬆寫意。

「善哉善哉,功名利祿,翳眼煙雲。」燭明大師口中稱善,眼睛卻盯著棋盤,蹙眉思索。

「燃情,你且去忙你的吧,你師父八百年行一步棋,這盤棋還不知要下到何時!」

蕭月生看了一眼站在旁邊,沉靜而立的少年僧人,溫聲說道。

燃情憨厚一笑,撓了撓頭,「那,那我去給居士拿些糕點過來。」

蕭月生呵呵一笑,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包桂花糕,遞給撓著頭的燃情。

燃情對蕭月生極為熟悉,每年都會見面,對蕭月生憑空變幻東西的本領,業已不以為怪,便順手接過了這包桂花糕。

蕭月生復又變出一包松仁糕,送給燃情之後,又變出一包糯米糕,如此反覆,直至燃情再也拿不住。

看著燃情一臉憨笑,抱著滿懷的糕點小心而行,蕭月生心中莫名的愉快幾分。

手中又憑空出現了一卷書,是一卷前朝士子所寫的遊記,他一手捏著棋子,另一手持書,看得津津有味。

燭明大師棋藝高超,無人敢掠其鋒,甚少有人挑戰,究其原因,更多是因為他行棋實在慢極,堪比龜爬,令人無法忍受,一盤棋下來,少了七八曰功夫,便是罕見。

於是,蕭月生坐於松下,手持書卷,看雲聽風,清靜自在。

對面老僧,則手持黑玉棋子,目注石桌,輕撫銀髯,蹙眉苦思。

青松華蓋之上,不時有白鶴起落,簌簌落下一片松針之雨,落於兩人身上。

天目山下,縱馬而至一對俊男美女,兩人來到山前,跳身下馬,將兩匹健馬隨意散放。

「師兄,就是此山?」說話的少女一襲白裙,天氣這般寒冷,顯得頗為單薄。

「可能是這座山吧,我看看,……嗯,看來看去,還是這座山最高,那就沒錯了。」那男子亦是身著白袍,身材頎長,比常人高上很多,面目英俊柔和,聲音頗帶磁姓,他仔細觀察著連綿群山。

少女面目清淡中帶著祥和,靜若處子,往怒入雲霄的天目山看了兩眼,「那走吧。」她淡淡說完,舉步便走。

那師兄將自馬鞍取下的兩隻行囊拿在手中,手忙腳亂,邊走邊往頭上套行囊。

他身高腿長,幾大步間,便追上師妹,搶到她的前頭,腰間長劍一閃,極為瀟灑的斬下路邊一段樹枝,一分為二,遞給白衣少女一枝,當做路杖。

「師妹,我們馬不停蹄的拼命趕路,也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?」那師兄手中木枝不停揮舞,拍打路邊乾枯草叢,似在驅使某物。

「師兄,不必這般,冬天沒有毒蛇。」少女清亮的丹鳳眼輕轉,抿了抿嘴,似笑非笑的對前面的師兄說道,隨即又道:「師兄不必擔心,定會來得及!」

那師兄大是尷尬,自己竟然忘了冬天蛇是不會出來的,在師妹面前丟了這麼一個大醜,實在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見師妹這般快的揭過,他心中大為感激,忙道:「我也這麼想,那八思巴當然不會太過著急趕路,唉,也不知燭明大師是不是他的對手?」

說到這裡,也顧不得自己的尷尬,心中滿是沉重,腳步陡然變得加快許多,心中滿是憂慮。

少女提著木棍,眼睛不時觀察周圍的地勢,如今雖是寒冬,此處卻並非如其它山林一般蕭瑟光禿,卻頗有鬱郁綠色,滿山遍是青松,或直或曲,或盤或橫,姿態各異,各具奇趣。

沿著山間小路而上,不時有橫枝伸至路上,她的木棍便有了用處,但這般行走,卻實在慢得很。

「燭明大師聲名遠播,交遊頗廣,師父說,燭明大師有一位至交好友,乃世間奇人,有此人相助,定然能夠抵擋八思巴。」少女用木棍從容的撥弄著攔路的橫枝,櫻口翕張,緩緩而道。

前面的師兄搖了搖頭,嘆息一聲:「唉,師父也是盡人事而已,這般奇人,往往行蹤飄忽不定,如神龍見首不見尾,哪能說找便能找到,再說,縱然燭明大師能夠找得到這位奇人,又怎能來得及?八思巴恐怕馬上要找上門來了!」說罷,手中木棍一震,將一段攔路的松枝震為齏粉,臉上滿是煩躁之色。

「師兄——!」後面的師妹見狀,彎彎的眉毛一蹙,嬌喝了一聲。

「好吧好吧,我平心靜氣還不成嗎?!」師兄聽師妹一喝,忙表情一肅,目正神莊,恢復了沉靜的神態。

待得他們行至半山腰,已經曰上經天,高掛正中。

兩人雖然仍是氣息平穩,未見汗跡,但前面的師兄面前卻已經掛著幾分焦慮之色。

「師妹,不行,這般走法,我們天黑也尋不到普度寺。」他轉過身來,俯視著自己的師妹。

白衣少女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鬱鬱蔥蔥的山道,臉上仍是沉靜如舊,淡淡的點頭,「確實太慢,但山路崎嶇,卻也快不得。」

「唉!」她師兄跺著腳,牛皮靴子將山石踩得粉碎,冥思苦想,「這該如何是好,這該如何是好?!」他揮舞著木棍,對著林間被半遮的天空長嘆。

「師妹,你的輕功好,能不能踏著樹梢上山?」他眼巴巴的望著師妹,滿臉希冀。

白衣少女掃了師兄一眼,微微點了點頭,「可以,卻不能持久,比走路快不了多少。」

「唉——!」男子長嘆一聲,嘴中喃喃自語,卻也不知說些什麼。

「師兄,」少女見師兄急得團團轉的模樣,忍不住好笑,清淡的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,「你跟師父學過獅子吼是吧?」

「獅子吼?啊,我學過,師父那時讓你學,你卻不想學,說女子練起來不雅!」師兄抬起頭,復又點頭,想起那時的情景,面龐浮上幾絲笑意。

少女亦淡淡而笑,「你且用獅子吼向山上通報一聲,看燭明大師聽不聽得到。」

師兄手中木棍一扔,撫掌大嘆:「好主意!好主意!」

「師兄不必高興過早,此山如此曲折,山上樹林太密,恐怕聲音卻傳不到山頂。」白衣少女望了望周圍越發郁密的松林,出言潑了自己師兄一瓢涼水。

男子用力咳嗽兩聲,伸了伸脖頸,清了清嗓子,自得一笑:「且看為兄的!」

說罷,轉過身去,面朝山頂而立,兩腿微曲,稍稍內扣,如同站樁一般端身而立,兩掌輕按丹田,凝神運氣。

他雖習練過獅子吼功,但平常甚少使用,有些生疏,再說亦想達到最佳效果,便鄭重行事,將姿勢擺得一絲不苟,靜心聚氣。

白衣少女忙兩手扣住耳朵,體內真氣運轉,準備抵禦師兄的獅子吼功。

「孤獨園弟子李寒香、許一鷗拜見——燭明大師——」

「孤獨園弟子李寒香、許一鷗拜見——燭明大師——」

帶著隱隱嘯聲的雄渾之聲越來越響,如黃鐘大呂,穿過林海,沖向天際,驚起林間飛鳥陣陣。

此時飛崖之上,蕭月生正坐於石桌旁,手中拿著一株天山雪蓮,逗餵著身邊的一隻巨大白鶴。

聽到自崖下傳來隱隱約約的喊聲,蕭月生將手中的雪蓮讓白鶴啄去,眼睛望向正蹙眉撫髯的燭明大師,嘴角不由泛笑。

這時,喊聲復又響起,但中氣卻已經沒有剛才那般完足。

燃情正在正殿做午課,敲著木魚,嘴中喃喃念著經文,耳邊忽然聽到清朗平和的聲音:「燃情,暫且過來一下。」

燃情一聽便知是蕭居士,忙放下木魚,自蒲團上站起,快步向松林而去。

山腰間的師兄妹兩人靜聽半晌,沒有聲音回應,不由有些失望。

「師兄,再喊一次!」白衣少女李寒香臉上仍是波瀾不興,沉靜自如,與她師兄滿臉焦慮迥然不同。

「啊——!還來?」他師兄許一鷗驚詫,滿臉苦笑,「沒用的,師妹,都怨我平時練功不勤,功力不足,他們定是聽不到。」他有些慚愧與懊惱。

他雖然長師妹三歲,入門也早了四年,論及功力,卻拍馬也不及師妹,這個師兄當得名不符實。

「師兄,再喊!」李寒香淡淡說道,輕輕瞥了師兄一眼。

「好吧好吧,聽你的就是了!」許一鷗被她師妹淡淡的眼神一看,便再也沒有脾氣,連忙繳械。

「孤獨園李寒香、許一鷗拜見燭明大師——」

許一鷗鼓足全身功力,內氣激盪,仰頭長嘯,聲音滾滾而出,如嘯如吼,實乃他平生巔峰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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