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約定(2/2)
「她麼?」蕭月生將茶盞放下,腦海中出現了謝曉蘭那張帶著悽然笑意的柔美臉龐,微微一嘆,「她叫謝曉蘭,如今隱居嘉興城,整天躲避著慕容世家的追殺。」
「謝曉蘭?……慕容世家?」一燈大師長垂的白眉動了一動,「慕容世家在追殺她?」
蕭月生微微點頭,看了一燈大師一眼,「據蕭某所知,大理段氏與靈鷲宮世家相交,淵源極深,大師對如今的靈鷲宮竟一無所知麼?」
他話中隱隱帶著幾分責問之意,想到這些年謝曉蘭一個弱女子,東躲藏省的躲避慕容世家與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島的追殺,語氣不自覺的有些重,段譽與虛竹乃結交兄弟,段氏又怎能做到袖手旁觀!
一燈大師微微苦笑著搖了搖頭,「段家與靈鷲宮本是莫逆之交,只可惜……」
他頓了頓,「可惜先帝爺與靈鷲宮宮主……情海生波,……與靈鷲宮便甚少往來!唉,……憎怨會,愛別離,眾生之苦,何得解脫!阿彌陀佛——!」說罷雙手合什,滿臉悲憫之色。
蕭月生瞄了瞄一燈大眼的面容,雖是鬚眉皆白,卻面如嬰童,修眉朗目,俊朗之氣隱隱透出,便可知段氏一脈的男人們為何總與情字糾纏不休了。
「原來如此,蕭某多有不敬,大師勿怪!」蕭月生執壺幫他將茶水續滿,有其父必有其子,段譽當年沒少惹風liu情債,他的兒子,自然差不到哪裡去。
一燈大師微微一笑,祥和之氣滿殿,「老衲是出家之人,俗世恩怨,業已無關己身,靈鷲宮就拜託蕭居士多多照顧!……老衲在此拜謝了——!」說著,便合什一禮。
蕭月生一愣,茶壺在空中滯了滯,面帶苦笑,「大師何出此言,怎將小子攪入其中?」
一燈大師呵呵一笑,與燭明大師對視一眼,「燭明大師曾多次在老衲面前夸蕭居士古道熱腸,俠義胸懷,這等不平之事,自然會出手相助,倒是老衲多言了——!」
蕭月生苦笑,掃了兩個鬚眉皆白的老和尚一眼,將剛斟上的滾熱茶水一飲而盡!
「李姐姐先與我弟弟比上一場如何?」郭襄笑眯眯的看著李寒香,語氣中頗為期待。
李寒香淡淡一笑,「有何不可!」將腰間長劍拿到手中,盈盈起身,走到了桌旁空曠之地。
郭破虜頗有猶豫,讓他與一個女子比試,他感覺有些彆扭,不由望了望二姐,輕聲問:「二姐,我與許大哥比試,不行麼?」
郭襄秀氣的眼睛微微一瞪,「你能打得過許大哥麼?」
在郭襄認為,許一鷗是李寒香的師兄,又是男子,應該武功強過他的師妹李寒香,自己弟弟遠遠不是對手,還是找個弱一些的,免得弟弟太受打擊。
許一鷗聽得兩人的低語,迅速看了一眼自己師妹,看到她靜靜站在場中,衣裾隨風款款而動,玉面淡然,雙眸平靜,不由吁了口氣。
心中自然慚愧得很,郭二小姐可能遠沒想到,自己這個大師兄的武功比起師妹來,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。
郭破虜不作聲,他知道自己比二姐的武功差得多,與許大哥比試,定是有敗無勝之局,只好怏怏的起身。
「破虜,打起精神,好好比,給!」郭襄見他無精打采的樣子,忍不住用竹棒敲了他一記,再遞到他手中。
郭破虜被敲得吸了兩口寒氣,忙接過竹棒,加快步子走到靜靜而立的李寒香身前。
對於李寒香淡定溫香、飄然出塵的氣質,郭破虜毫無所覺,只是緊緊握著竹棒,眼睛不住打量她的雙臂與手腕。
「郭公子,請!」李寒香澄澈的目光鎖住郭破虜的大眼,淡淡說道,手中寒光一閃,長劍出鞘,橫至胸前。長劍在陽光照射下,冷氣森森,寒芒隱隱。
郭破虜眼神不由一注,大眼一睜,嘆道:「好劍!」
李寒香臉上露出一股淡淡的笑意。
這柄劍雖然比不上她師兄的那把秋瑩,卻已是難得的寶劍,是她師父慈風上人早年行走武林時所用之劍,不傳大弟子許一鷗,卻傳給了她,可見對她的寵愛。
李寒香目光注視郭破虜手中竹棒,有些遲疑,「郭公子,我的長劍甚利,你的竹棒恐怕……」
郭破虜忙擺了擺左手,憨笑道:「不怕不怕,我二姐的這枝竹棒也不是凡物,極為堅硬,我家中的寶劍都奈何它不得!」
李寒香點了點頭,不再多說,長劍一挽,寒光一閃,便直刺而至。
郭破虜竹棒輕敲,棒劍相擊,發出「鏘」的一聲,如金鐵交鳴。
李寒香只覺一股大力自劍上傳來,竟有劍欲脫手之感,不由輕敵之心頓去,運足功力御劍而出。
郭破虜所修內功心法是九陰真經,比當年他父親郭靖所學高明百倍,再加上他堅毅純樸,勤修苦練,內功已然極為深厚,只是他拙於招式,每次與兩位姐姐比試,都是灰頭土臉,弄得信心不強。
李寒香所施劍法乃慈風上人所傳慈悲劍,劍意祥和,普度眾生,殺招之下,必留餘地,予人放下屠刀的機會,這套劍法與人切磋之用,最佳不過。
只見白影飄動,寒光閃閃,劍意綿綿,將郭破虜全身罩在其中,只是每至要穴之處,皆偏開一寸,躲開要害。
郭破虜被李寒香圍在場中,腳步不動,只是拿著一支竹棒東敲西敲,本是嫻靜的招式在他使來便顯得笨拙難看。
但他雖然招式不精,卻勝在棒法精妙,乃是黃蓉根據打狗棒法與落英神劍融合而成,即使他沒有使用招式的天分,也足以應付李寒香這套毫無殺意的慈悲劍。
郭襄三人坐在石桌旁,認真觀摩兩人的招式。
許一鷗心下讚嘆,師妹的劍法固然使得極精純,但沒想到郭兄弟看似粗豪,使起小巧的棒法來,竟是這般厲害。雖然姿勢不甚悅目,但威力極大,防禦嚴謹,換作自己,恐怕也是無可奈何。
郭襄卻看得直皺眉,自己弟弟的招式用得實在差極,換作自己,如今早已將李寒香的長劍敲下。
身形飄飄,似在隨風而動的李寒香心中微急,自己縱然長劍如暴風驟雨,卻無法攻破郭破虜看似拙陋的竹棒,每一劍都被竹棒敲退,手臂微麻。
她索姓棄慈悲劍不用,施展了伏魔劍。
對窮凶極惡,怙惡不悛之人,慈悲劍無用,自然要降妖伏魔,要仿那羅剎之行,以殺止殺,為世人除害。
伏魔劍出,劍上寒芒更盛,森森的冷氣不停的侵襲郭破虜的身體,此乃殺氣之威。
此時李寒香粉面沉凝,如披冰雪,肅殺之氣即使是遠處的郭襄三人亦能清晰感覺。
許一鷗坐直身體,心中微微沉重,這套伏魔劍法殺意太強,出劍不留手,極易傷人。
這套劍法園中唯有師妹被允許使用對敵,其餘之人,包括自己,也只是得傳,獨自修練,非要緊要關頭,嚴禁使用,因為功力不足以控制這套劍法的殺氣,即使留情也不可能。
伏魔劍與慈悲劍迥然不同,招式簡潔迅速,疾如鬼魅,快似閃電,詭異難測。
兩劍刺出,皆被郭破虜躲開,他的招式不行,但輕功高絕,九陰真經輕功法門遠超世俗。
郭破虜從未見過這等寒氣逼人的劍法,不敢直掠其鋒,便一門心思躲閃,李寒香倒也奈何他不得。
「師妹,算了,住手吧!」許一鷗看兩人一擊一閃,繞著場中轉圈,根本誰也奈何不了誰,便出言打斷了這種毫無意義的乾耗。
李寒香臉似寒霜,冷冷盯著嚴陣以待的郭破虜,久久不動。
「師妹——!」許一鷗又招呼一聲。
「好吧!」李寒香將長劍自胸前緩緩歸鞘,面色亦慢慢解凍。
伏魔劍的殺氣太強,不自覺的會影響施招者的心境,引起嗜殺之念,還劍之後,李寒香心中的肅殺之意如潮水般退去。
「郭公子,佩服!」回復了淡定之姿的李寒香微微一笑。
「承讓!」郭破虜心有餘悸,被她剛才冷麵森森的模樣嚇得不輕,忙拱了拱手,轉身提著竹棒回到石桌旁。
郭襄一手接過竹棒,一手遞去熱茶,秀美的臉上不悲不喜,無甚特別的表情,令郭破虜看得惴惴不安。
「李姐姐好強的劍法!」郭襄又拿起一杯熱茶遞至剛坐下來的李寒香身前,臉上掛上了幾分笑意。
李寒香喘息微粗,清雅的臉上帶著兩團紅暈,綻放嬌艷之姿。
她搖了搖頭,喝了一口茶,呼著熱氣,「你弟弟的招式極為精妙,只是他好像未能發揮出來,否則我早就敗下陣來。」
郭襄微笑,橫了正捧著茶喝得爽快的弟弟一眼,「他就像頭蠻牛,只有力氣,不會使巧勁。」
李寒香急忙將嘴中茶水咽下,差點嗆著自己,郭襄的話,讓她大感生動準確,心有戚戚焉。
「燃情,來來,我們倆比試比試!」郭襄扯了扯燃情的僧袍,笑道:「我想看看,我姐夫造就的高手倒底是什麼樣子!」
;